7、老宅 时辞树下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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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辞树下楼吃完早餐后，时叙柏才从公司回来。
时叙柏将手中的外套递给一旁的佣人，换好鞋走进来。
“收拾好东西了？”时叙柏问。
时辞树点头：“收拾好了。”
“嗯，住半个月就回来。”
时辞树没法拒绝，只能低头应道：“好。”
时家老宅静静盘踞在山林之间，参天古树密密匝匝围拢着宅院。青瓦白墙、雕梁回廊皆是传统中式格局，古朴庄重的气韵扑面而来，无端生出几分慑人的威严。
车子顺着山道驶入老宅园子，穿过层层林木，稳稳开入院内青石车道，肃穆的中式宅院完整铺展在眼前。
管家已经站在那等着了。
见时辞树下车，立马走上前：“小少爷，房间已经为您打扫好了。”
时辞树点点头说：“好，谢谢。”
管家躬身回道：“这都是分内之事，小少爷。”
时辞树不再多言，径直迈步，跟随管家穿过庭院，向内院走去。廊间光线被参天林木筛得柔和，整座宅院庄重的气场静静笼罩下来。
时辞树问：“爷爷在做什么？”
“老爷现在正跟二少爷下棋。”
“二哥回来了？”
“是的。”
时辞树有些惊讶，毕竟他这位二堂哥可没回来过过年。
穿过雕花木门踏入正厅，整间大厅开阔敞亮，清一色深胡桃木的中式家具沉稳大气。正墙悬挂着一幅墨色山水挂轴，下方摆着宽大的条案，案上安放着青瓷赏瓶，线条古朴端庄。地面是打磨光洁的青石板，泛着温润沉静的哑光，两侧对称排布着太师椅与茶几，格局规整严谨，处处透着世家大宅恪守多年的规矩与威严。高阔的木格窗棂滤进林间柔和的天光，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木质沉香，静谧肃穆的氛围沉沉笼罩整个厅堂。
厅堂一侧靠窗的区域设了一方红木棋桌，石质棋盘纹路清晰规整。时老爷端坐于太师椅上，指尖轻捻着一枚黑子。听到动静后，眼神从棋盘中抬起来。
时辞树：“爷爷，二哥。”
见是时辞树后，笑的和蔼的招招手：“辞树回来了，快过来帮爷爷看看这盘棋怎么下才好。”
坐在对面的时庆云勾唇：“爷爷，我的棋子都快被您吃光了，您还让辞树帮您，不行啊，辞树你来帮我看看。”
时老爷瞪眉：“胡说！我吃了你几个子，你吃了我几个子，你个耍赖皮的。”
时庆云立马认怂：“好好好，我不跟您抢辞树了。”
时辞树弯了弯眉眼，唇角漾开笑意，梨涡跟着浅浅露了出来。
他看了眼棋盘后，给时老爷精准点向一处绝佳落子位置。
时老爷眼里满是赞赏：“不愧是我孙，这棋妙啊。”
时庆云苦着脸：“爷爷，我也是您的孙啊，你咋不想想我呢。”
时老爷“哼”了声：“技不如人怪的了谁，你这臭小子在外边野惯了，哪下的明白。”
时庆云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好好好，是我野惯，爷爷您行行好，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认输。”
时老爷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你给我一边去。”随即扭头看向身侧的时辞树，语气温和下来：“辞树你来下，让这臭小子好好学学。”
时庆云立马起身：“来来来，辞树你快来，我确实得好好学学。”
时辞树笑得有些无奈：“二哥，我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没有爷爷说的那么夸张。”
时老爷反驳：“哪没有，别说那么多，下局给他看看。”
时辞树只好坐下来和时老爷下了几盘。
时老爷望着棋盘上被时辞树围得密不透风的棋局，将手中棋子掷回棋篓，摆手道：“好了好了，累了，不下了。”
时庆云佩服的拍了拍时辞树的肩膀：“可以啊你小子，这就是你说的略懂皮毛？你也太谦虚了吧。”
时辞树乖巧的笑道：“我没有谦虚，是爷爷在让我。”
时庆云立时感到委屈：“怎么不见爷爷让让我。”
时老爷在一旁淡淡道：“因为人辞树年年都回来给我拜年。”
时庆云一听，马上转移起话题：“哎呀，爷爷您累了？我给您捏捏肩啊。”
时老爷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去去去，我要去休息会儿，你别来烦我。辞树你扶我上去。”
时辞树赶忙起身去扶老人家。
时庆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爷爷您有事就叫我哈。”
时老爷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一边去。
时辞树扶着老人家到轮椅上坐下后，推着轮椅往电梯去。
管家在后面要跟上来，时老爷挥挥手：“就让辞树推我上去就行了，你去忙其他事吧。”
管家停下脚步，恭敬道：“是。”
时辞树推着时老爷进了电梯，按了楼层后，电梯缓缓向上升起。
时老爷出声问：“辞树在学校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爷爷，下周还要去参加一场竞赛。”
“嗯，不错，拿奖了爷爷给你奖励。”
时辞树笑着摇头：“我不要奖励，我要爷爷身体健康就行了。”
时老爷心一软，这小孙子他一直都很喜欢的，闻言眼神都柔了几分：“不行，奖励肯定是要有的，你放心爷爷肯定要看我们辞树娶媳妇的。”
时辞树耳朵一红，说话都有些结巴：“还……还早着呢爷爷。”
他不敢跟时老爷说他这辈子大概是娶不了媳妇的了。
时老爷不知道他心里的嘀咕，听到他这么说朗声大笑：“你爸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不知道追了你妈妈多少年了。”
说到这，时老爷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你妈妈还在过年一定很热闹。你妈妈是位很优秀的音乐家。”
时辞树从来没见他的母亲，家里一张关于母亲的照片都没有，他也很少听别人提起过母亲，但每次只要提起都是时叙柏多喜欢母亲，母亲有多么优秀。
时辞树抿唇，小声问：“妈妈长什么样？”
时老爷一顿，他老糊涂了，竟然在孩子面前提起雅芝，但看着时辞树眼神里小心翼翼的期待，他又实在不忍。最后他还是败下阵来：“你妈妈很漂亮，你来，我给你看看吧。”
时辞树推着老爷子进了房间。
老爷子从床头的保险柜里拿出一张照片。
是一张全家福。时家所有人都在这张照片上。
时辞树一眼就看到了时叙柏，时辞树看向他身边的位置。
女人容貌绝色，眉眼生得艳丽灵动，五官舒展精致，沉静站在人群里，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格外突出，在整张合照里分外惹眼。
时辞树问：“这是妈妈吗？”
时老爷点头：“对，这是你妈妈。”
时辞树的视线牢牢锁定在照片中的女人身上。
时辞树心里其实没有太多起伏，小时候别人总给他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来讽刺他没有妈妈。他会跑回家问罗管家，妈妈去哪了？
但罗管家每次都只是回答他，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了。
小时候不懂，只以为是妈妈不要他了。他感到十分委屈，会想问为什么，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妈妈为什么就不要他了。
但长大后他明白了，妈妈不在了，她根本没有去很远的地方，她一直在距离家里只有五十公里的时叙柏给她建的静眠园的小小盒子里。
时老爷摸了摸他的脑袋，伸手拿过照片：“好了，下次再看吧，爷爷累了，想休息了。”
时辞树点点头说：“好。”
扶老爷子上床睡下后，他轻手轻脚的打开门离开了房间。
时辞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捂着脸缓缓蹲下。
这个姿势不知道维持了多久，等他再站起来时，一阵强烈的麻木席卷双腿，腿部知觉仿佛骤然抽离，脚下轻飘飘的，每轻微挪动一下，酥麻酸胀的触感就愈发清晰，好半晌知觉才缓缓恢复。
时辞树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床上挪去。等到床边便顺势往后一躺。
在床垫上弹了几下，时辞树才舒出口气。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说不难受都是假的。他索性闭上眼睛不去想了。
等他再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下来了。
佣人在门口敲了敲：“小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时辞树揉了揉眼睛，应道：“我知道了。”
他坐起身来，到房间自带的厕所里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时，脑海里又浮现出今天在时老爷房间里看的照片。
他的眼睛像妈妈……
下楼到饭厅时，时辞树见大家都已经在位置上了，只差自己了，他赶忙小跑过去。
今天时辞树的姑姑时玉兰也回来了。
她勾着嘴角看着时辞树：“哎哟，辞树这是不舒服还是怎么了？下来的这么晚，大家都担心你呢。”
时辞树咬了咬唇，低着头道：“不小心睡过头了，抱歉。”
时玉兰还想开口说话，就被时老爷出声打断了：“好了，小孩子多睡会怎么了，吃饭吧。”
时玉兰挑了挑眉：“是我多嘴了，爸你别生气。”
时老爷没再理会她。时玉兰也不自讨没趣，见时老爷不理她，她也不说话了。
因为时家有食不言的规矩，所以饭桌上安静的只有碗筷的碰撞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老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