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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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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承谨抬手敲了敲书房门。
“进来。”许舒兰的声音自门内传来。
晏承谨推门而入,迈步走向书桌前。
许舒兰闻声从桌面的文件上抬起眼,语气冷了下来:“给我一个解释。”
晏承谨神色平静道:“陈凛找我。”
许舒兰挑起一边眉毛:“这个并不是什么很好的解释。”
晏承谨垂着眼,没有再开口说话,书房里一时陷入沉默的僵持。
良久,还是许舒兰率先打破了这份凝滞的气氛,她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告诫:“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但我并不希望有下次,这次能懂妈妈的意思吗?”
“我已经成年了,妈。”晏承谨抬眼望向书桌后的许舒兰,漆黑深邃的眼眸静静注视着自己的母亲
“然后呢?”许舒兰问。
晏承谨缓缓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了一下。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尽数咽了回去。他缓缓吐出那口气,转身默不作声地走出了书房。
许舒兰静静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等到书房的门咔嗒一声合上,她才伸手拉开书桌抽屉,取出一盒女士香烟。
她指尖夹着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再慢悠悠地将白雾吐了出来。缭绕的烟雾缓缓在书桌前弥漫开来,朦胧地笼罩住她的脸庞,掩去了她眼底复杂难辨的情绪。
……
年初三那天,时家老宅来了一堆亲戚。
时庆云看着楼下乌泱泱的一群人,忍不住问一旁的时辞树:“这平时过年都这么热闹的?”
时辞树摇摇头:“以前没有这么多人。”
时庆云了然的点点头。
“哟,这不小气包吗?怎么在这站着啊?都不下去打个招呼,别让人说没教养了。”时允家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自上次那件事后,除了时庆云,其他人见到时辞树都喊他“小气包”。
时庆云闻言开口道:“你不也没下去?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时允家面色一变,作势要抡起拳头往他脸上砸,被一旁的时玮家拦住了。
他臭着脸冷哼了声,恶狠狠地瞪着时庆云说:“你有种给我等着。”
时庆云配合的做了个害怕的表情:“我好怕怕噢。”
“你!”
“行了。”时玮家出声制止他,转头看向时辞树。
时辞树也看着他,两人视线相撞,但谁也没开口。
最后是时玮家先移开视线,拉着时允家走了。
时庆云见两人走后,泄气的拍拍胸口:“吓死我了,刚时玮家那眼神跟要吃人一样,你竟然也能跟他对视这么久,这兄弟俩跟有毛病似的。”
时辞树笑着安慰他:“没事的,他们都这样,习惯就好了。”
时庆云一脸同情的看向他:“辞树,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
时辞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谢。”
年很快就过完了,距离时辞树开学的时间也不远了。
时辞树的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他走过去拉开门,就看见时叙柏站在门外。
“收拾东西吧,我们一会儿走。”时叙柏开口说道。
时辞树一愣:“一会儿就走吗?”
“嗯。”
时辞树说:“那我跟爷爷说声。”
时叙柏点点头没拦他。
时辞树走到时老爷的房门口,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里面传来时老爷略带沙哑的声音:“谁呀?”
“是我,爷爷。”时辞树应道。
“快进来。”
时辞树轻轻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时老爷从床上慢慢坐起身,看着他,开口问道:“要走啦?”
时辞树点点头。
时老爷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低声道:“走吧。”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他又慢慢补了一句,“人总是要走的。”
时辞树连忙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我还会回来看您的,爷爷,您等我。”
时老爷笑了笑,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时辞树的胳膊,语气温和:“走吧。”
时辞树忽然鼻尖一酸,喉头紧紧地哽住了,声音微微发哑:“我……我晚点再走吧,开学前一天我再走。”
时老爷摇摇头:“走吧,在这里爷爷怕护不住你了。”
时辞树小时候在老宅曾被人下过毒,这件事一直是扎在时老爷心头的一根刺。万幸最后时辞树平安无事,不然他这辈子都愧对自己的儿子和逝去的儿媳。他原本以为把孩子留在自己身边会更安全,万万没想到老宅之中暗藏凶险,反倒差点害了时辞树的性命。也正因如此,每次时辞树回老宅都不会留太久,往往到一定时间都是时叙柏带他离开老宅。
时老爷又重复了一遍:“走吧。”
时辞树眼眶泛红,指尖紧紧攥住时老爷布满褶皱的手,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爷爷……我……我不……”
时老爷没等他把话说完,便轻轻打断了他,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劝说的意味:“辞树,你回来陪爷爷过年,爷爷特别开心,今年是爷爷过得最舒心的一年,所以不要哭好不好?爷爷有点困了,你走吧,走吧…爷爷等着下次你再来看我……”
时辞树忍着在眼眶打转的泪水,轻声道:“好,那我们下次见爷爷,我很快又回来。”
“好。”时老爷笑着说。
他小心翼翼扶着时老爷躺好,放轻脚步,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的一瞬,一滴眼泪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从眼眶滑落了下来。
时辞树上了车,隔着车窗回头望向老宅。
青瓦覆顶,木檐低低地压着院墙,老式的砖木宅院安安静静立在那里,年味还残留在屋檐角落,看着古朴又落寞。
车子缓缓启动向前驶去,窗外那座古朴的老宅一点点向后退去,轮廓渐渐缩得越来越小。时辞树靠在车窗边,心里闷闷的,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离别原来是这么难熬难受。
车子一路驶回时家宅邸,许久未见的罗管家早已站在大门处静静等候。
时辞树刚下车,一眼就看见了对方,立刻出声唤道:“罗管家!”
罗管家笑着躬身应道:“欢迎少爷回家。”
时叙柏还要赶回公司处理事务,把时辞树放在家门口下车之后,司机便调转车头,载着他去往公司。
时辞树回到房间还没坐多久,房门就被猛地推开。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Surprise!”
李秋铧推门闯了进来,看见时辞树坐在书桌前愣愣地看着自己,快步走上前,一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想死你了我的树宝。”
时辞树被抱得胸腔微微发闷,有些喘不过气,抬手推了推对方:“秋铧……我呼吸不过来了……”
李秋铧听见这话立刻松开手臂,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连忙问道:“对不起树宝,你没事吧?实在是太开心了,一下子没收住力气。”
时辞树摆摆手:“没事没事,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李秋铧拉着他说道:“那当然!哎呀,不说这个,我给你带了好吃的,你快跟我下楼。”
两人来到楼下,李秋铧拿出一盒香芋蛋挞递到他面前,兴冲冲地介绍:“这是我姐姐亲手做的,味道特别好!”
说着他又拎出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吃食摆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说道:“这些也都是我姐姐做的,味道都特别棒。我跟她说今天要来找你,她特意做了好多让我一起带过来。”
时辞树看着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吃食,眼里漾起笑意,开口道:“看着就很美味!玉歆姐的手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那当然!”李秋铧一脸得意的笑,不知道的可能会以为其实这些是他做的。
吃完东西,李秋铧跟着时辞树去花房兜了一圈,又跟着他上楼。
“这就是他送给你的定情信物?”李秋铧望着时辞树桌上的小雕像问道。
“对呀。”时辞树点头。
“手机上看着普通,实物倒还算不错。”
时辞树一听当即不乐意了:“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讲的!手机里看着好看,实物还要更好看。”
李秋铧噗嗤一声笑出来:“树宝,你这话是夸自己,还是夸这小物件?”
“夸小物件!”时辞树脸颊发烫,走上前拿起亚克力盒盛放的小雕像,摆到书桌上方。
桌面高处原本只放着几只纸飞机与一只草编小狗,如今又添上这尊小雕像。
李秋铧见他一副宝贝模样,笑着逗他:“这么宝贝呢?”
“嗯,这是他亲手做的。”时辞树认真点头。
李秋铧咂舌,好吧,怪不得这么宝贝,原来是人家宝贝亲手做的。
李秋铧一直待到入夜才动身离开。
“我走啦。”李秋铧开口。
时辞树朝他挥挥手:“后天就开学了,学校见。”
李秋铧面露痛苦哀嚎:“我的假期!”转瞬神色一收,“学校见,树宝可要记得想我。”
“知道啦。”
送走李秋铧后,时辞树回房间洗漱完出来,桌面上的手机亮了。
时辞树走上前拿起手机,看见一通未接来电,是晏承谨打来的。他正要回拨,视频通话界面忽然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