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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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奔波，燕燕已入太行山。
此时，她正捏着一块青色的被撕下来的衣物布料低头沉思。
这是郭嘉的衣物，她再熟悉不过了。
那个人这么些年都是这样的衣料，这样的颜色，这样的款式。
只是燕燕嗅出这衣服上的点点血迹不是人血，而是鸡血。
显然是有人知道自己要来此，故意放下这么一块布料想要误导自己。
想到此，燕燕装作伤心，坐在地上对着这块布料垂头黯然。
会是谁呢？
是王允吗？
只是王允又是如何拿到郭嘉的衣物呢？
若真是王允动手，伤了郭嘉又如何，为何要用鸡血冒充呢？
燕燕仔细在脑中捋着线索，蔡先生入狱，是王允的手笔，郭嘉失踪之事暂且不知，但听董氏的话也和王允有关，貂蝉姐姐中毒之事，王允不可能不知情，可偏生如此关头，吕布和郭嘉都不在，自己也无法进入宫内见到王允。
所以此事定与王允脱不了干系。
燕燕觉得，王允这个人本性不坏，还是忠于汉室的。
虽然好像想从自己身上图谋些什么，但是她在王允府中住了这么些日子，王允也并未对她做什么。
如果说留自己在府中暂住，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的看清董卓的狼子野心，从而劝说自己诛杀董卓。
可燕燕扪心自问，诛杀董卓之事出力更多的，其实是貂蝉姐姐和吕布。
就算没有她掷出去的那一飞刀，董卓依旧会死在吕布的方天画戟之下。
难道是因为王允觉得，只有自己才能说动吕布诛杀董卓？
不，这样也不对。
在此之前，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孩子就是吕布，王允又如何得知？更不可能早早的就布下此局。
于是燕燕开始回想自己第一次遇见王允，那是在陈留的时候，彼时她正跟着驿站的驿车打算将诸葛府送来的几大箱子拜师礼退还回去。
莫非王允所图与诸葛氏有关？
不对，自己与诸葛氏关系一般，仅师弟诸葛亮为诸葛家的人，况且那个时候，师父并未打算收诸葛亮为徒。
而且王允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能图谋诸葛氏什么呢？
所以王允所图，必然和自己有关。
桃花谷。
一切都指向了桃花谷。
若是王允想从自己身上图谋些什么，便是想从桃花谷得到一些东西。
王允是怎么那么早就知道自己与桃花谷有关？
是桃花镖。
当日，在陈留的时候，她曾用桃花镖出手击退了贼人，王允定是在暗中看见了。
那么王允又想从桃花谷获得什么呢？
灵丹妙药？
珠宝钱财？
不，这些东西他都不缺。
他想知道的，应该是桃花谷里面所谓的治世之方。
想到这里，燕燕脸上浮起一抹冷笑，怕是王允真看到了那所谓的治世之方，会失望至极吧？
若是桃花谷真有传闻中的那么好，她又何故离开这桃花谷？
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越是觉得好，真正身处其中的人，便觉得也不过那样。
若是王允的动机燕燕心中有了答案，那么关于王允与郭嘉所述之事，燕燕倒还觉得迷惑。
董氏同她说的是，二人在谈话中提到了卦象，借运，以及她的怪病，而后郭嘉便去了桃花谷。
不，不对。
这些事情同桃花谷有什么关系？
卦象之说说的应当是阿娘为她测的卦，至于借运她也不知是什么。
她的怪病是在郭嘉说要娶董氏之后才有的，应是她伤心过度所致，那时她已离开桃花谷七载，定不可能与桃花谷有关。
莫非……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心中浮现。
莫非王允与董氏合谋？
王允对她有所图谋，她可以理解。
只是嫂嫂为何非要害她？
若是嫂嫂知情，那便一切都有了解释。
王允想要的不过桃花谷里的治世之方，而嫂嫂想要的是什么呢？
郭嘉，有没有参与其中呢？
燕燕冷冷一笑，而后起身装作一副施法破阵的样子，嘴里还嘟囔着，“欲向桃源无处觅，太行山里问桃花。”①
“开。”
随着燕燕话音落，便有桃花翩翩飞，似乎这太行山里竟多出了一条路。
燕燕当然不会傻到如他们所愿打开桃花谷的上古禁制，只是这太行山里阵法众多，她随便用上几个阵法，设上几个迷障，倒也是不难。
还没有人动手吗？
莫非是担心她的武功？
那就再添一把火吧！
若是真有人故意害她，应当知道她夜夜梦魇之事吧？
燕燕作势要往那桃花翩飞之处而去，却没走几步就晕倒在地。
她双手抱头，蜷在地上抽搐，看起来极其痛苦。
“她发病了，快上！”
“快点，大家一起上！”
见有兵士朝她冲过来，燕燕轻勾嘴角，她已将飞镖藏至腕间，打算将计就计，等到情况不对，再用腕间飞镖脱身。
如今这些都是些小喽喽，她想看的，是背后的大鱼！
燕燕顺从的被他们绑起来，又装作痛苦的样子持续了好几个时辰。
她听见有人并不避讳她，回禀那暗中之人，“报告夫人，并未找到桃花谷的入口。”
“她不是已经开了那入口吗？”
是董氏的声音。
燕燕心下了然，却不知董氏为何非要害她，也想知道这事郭嘉有没有参与其中。
于是燕燕不动声色，继续听他们说话。
“回禀夫人，我们的人进去了好几波了，像是入了迷障。”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方法不对？”
“属下曾经听闻，有些路需要用特定的方法走，比如看似应该往左，实则往右，看似是前方的路，实则应当倒走，如此才能找到正确的地方。”
董氏大怒，“那我们找不到桃花谷，又如何跟大人交代？”
那军士并不答话，却是看了地上蜷成一团的燕燕一眼。
董氏也看了燕燕一眼，心下已有了计谋。
第二日，燕燕苏醒之时，就发现自己旁边还被绑着一个人。
她往旁边挪了挪，看清了那人面部，才知那人是董氏。
燕燕心想，竟是要用这般法子来套她的话了吗？
这董氏与王允究竟有何关系？竟然这般为他卖命？
但燕燕也是好奇，便打算装作不知情。
“嫂嫂，嫂嫂，你快醒醒。”
董氏被她叫了方才醒来，眼神里似乎还带着迷茫，“这是哪里？燕燕，我们在哪里？”
燕燕心道，装的还挺像。
她也摇了摇头，“我听闻师兄出事，就立刻策马来桃花谷，却不知被谁给绑来这里。我倒是无事，只是不知师兄在那上古禁制里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怎么会在桃花谷被绑？”
见董氏开口提及的不是郭嘉，燕燕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认为，董氏不至于与郭嘉一点夫妻情分都没有，现下董氏根本没有问及郭嘉之事，那想来郭嘉应是平安无事。
“嫂嫂，别怕。我是故意被绑的，我在太行山里捡到了师兄的衣物，但上面的血却并不是师兄的，所以师兄应当平安无事，嫂嫂也不必过于担心。”
董氏听了燕燕的话，心中震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你为何故意被绑？”
燕燕悄声道，“那背后之人如此了解我的事情，想是我身边之人，我倒要看看那人究竟是谁？又为何一门心思想要害我？”
“只是那人若要害你，绑我过来做什么？”
燕燕听了董氏的话，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嫂嫂说的对，既然那人绑了我们二人，该不会是师兄的仇家吧？”
董氏见成功带偏了她，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那嫂嫂可知道师兄有何仇家？”
董氏摇了摇头，“我从不过问他那些事。”
这句话倒是真的。
燕燕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董氏却开口道，“既然你是故意被绑，那你能不能带我出去？”
燕燕装作为难，“我确实有法子逃出去，只是这太行山外必有那人同伙，我们若要逃，就只能进桃花谷。”
说了这句，燕燕盯着董氏，“嫂嫂，桃花谷有桃花谷的规矩，非桃花谷人不得擅入。我不能带你入谷，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发誓，你发誓你不会做出任何危害桃花谷或是桃花谷里的人的事情。”
燕燕直视董氏的眼睛，问她道，“嫂嫂，你敢发誓吗？”
董氏未曾犹豫，“这有何不敢？”
“在太行山里发的誓，会被太行山的山神听见的，若是做不到的话，是会受到惩罚的。不但会报应到自己身上，也会报应到后代身上。”
燕燕语气淡淡，看着董氏的面色逐渐犹豫。
太行山里发的誓真的会灵验的，可她终究是不忍祸及郭嘉的孩子，便开口道，“不过，嫂嫂就不用发誓了，我相信嫂嫂不会害我。”
燕燕用袖中飞镖划破绑着二人的麻绳，而后带着董氏偷溜出去。
虽然二人是趁着夜色行动，但也未免太过顺利，值守的军士们都躺在那里呼呼大睡，就连二人逃跑间不小心发出了声响也都没有吵醒任何一个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果不其然，这事有董氏一份。
①改编了“欲向桃源无处觅，秦溪故渡问桃花”。此句来源于网络，不知是现代人创作还是古人诗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