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被书写的我》雪落听松

349、4 “喂！

　　“喂！”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裴乐川抬眼看去，只见声音来自一个号舍，号舍里瑟缩着一个看起来八九岁的小女孩，她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眼里含着泪，粗布长袍和鞋子对她来说都太过巨大，她看起来就像个被粗布包裹着的精致瓷娃娃。

　　“容不容得下嫔妾，是娘娘的气度。”

　　那瓷娃娃带着哭腔接道：“能不能让娘娘容得下，是嫔妾的本事。”

　　看着完好无损回来的裴乐川，瓷娃娃终于忍不住大哭出声，“呜呜呜，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裴乐川：谢谢关心，但怎么听着感觉不像什么好话。

　　裴乐川走上前去，拿手揉了揉瓷娃娃的头，用指肚轻轻擦去瓷娃娃脸上挂着的眼泪。他想要开口安慰一下这个被吓坏了的小家伙，但是确实没有什么哄孩子的经验，他想了想说了句：“别担心，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瓷娃娃破涕为笑，“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不是这么安慰人的。”

　　“不过我很少碰见男生记得这些台词的，你可真独特。”瓷娃娃评价道。

　　独特。

　　裴乐川想起了什么。刚刚在树上，那个好看的神明也是这么说的。

　　The smell on you is a bit peculiar.

　　那个奇怪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救他？为什么把他扛回号舍？又为什么把牌子给他自己引开两个红衣僵尸？如果那个家伙有引开红衣僵尸的实力，那为什么不早点把牌子给他而是要把自己扛回来？

　　裴乐川想不明白，难道……是因为被自己这张帅脸迷倒了？虽然裴乐川非常自信（自恋）但也深知自己的长相比那个像神明一样好看的家伙差远了。

　　算了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还是想想明天怎么活下去为妙！

　　裴乐川用手慢慢梳理着瓷娃娃的头发，动作笨拙，“你这么小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呀？”

　　“咦嘻……”瓷娃娃发出嘲讽的怪音，“那你比我大，所以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

　　裴乐川：呵呵，现在的小孩一点都不讨喜……

　　开了玩笑之后，瓷娃娃就开始认真分析：“今晚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天亮之前我们可以放心说话。今晚对我们，应该算是个平安夜了。”

　　她叹了一口气后接着道：“你可以回忆一下你最后的记忆，比如，是不是有什么非常浓烈的情绪，或者说是欲望？”

　　裴乐川回想了一下，晚上睡觉之前，好像是的，他很想上岸为人民服务，结果考了那么一个鬼分数，他没有情绪波动才奇怪呢？

　　瓷娃娃看着裴乐川脸上的表情变化，点点头，“看来是了。”

　　似乎是怕裴乐川不明白她的意思，她又补充了一句：“我猜测的应该没错，我们是被自己的欲望带来这里的。”

　　“可是我的欲望又不是来这种鬼地方……”裴乐川小声嘀咕。

　　“我是因为在学校被霸……”瓷娃娃话锋一转，“在学校和同学关系不太好，那天哭得太委屈了，就进入了那个恐怖学校的游戏副本。你呢？你是因为什么？长大了也会有这样的烦恼吗？大人总说长大了什么都会好了呀。”

　　裴乐川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考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考试，但是考砸了。”

　　“你考了多少分？”小学生瓷娃娃好奇。

　　“一百二十分。”

　　“那很厉害呀！”瓷娃娃有些不解，“一百二十分应该是很高的分数了。”

　　裴乐川有些羞愧，他挠了挠头道，“满分二百。”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安静，瓷娃娃撇了撇嘴，似乎是在憋笑，最后实在是没憋住，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才刚及格呀！”

　　是的。是这样，但是我需要你提醒我我刚及格吗？我真的栓Q。裴乐川被再次伤害。

　　小孩姐试图安慰他，于是道：“我语文数学都九十多，我可以教你。”

　　“谢谢，但不必了。”裴乐川打算跳回正题，“因为欲望进入这里，那么应该怎么出去呢？”

　　“不知道，应该是攒够一定的东西。”她说着把自己的手臂撩开，上面有一只印上去的可爱小兔子，“这个小兔子是我通过第一个游戏副本之后出现的，我拿什么都洗不掉，我觉得这个东西可能和游戏有些关系，是要集齐多少个兔子什么的吗？”

　　“我可不想满脸都是小兔子。”裴乐川回应道。

　　“你的可能不会是兔子。这个印记是你欲望的产物，你的欲望是什么，它就是什么样子。”

　　裴乐川突然有些好奇，自己的欲望会是什么样？如果欲望发生了变化呢？这个印记的图案是不是也会随之改变？

　　“不过这个倒不重要，因为游戏副本里的时间在现实世界好像是静止的。如果能活下去，其实也不会太影响现实的生活。”

　　时间静止！裴乐川捕捉到关键词，如果他在游戏副本里复习，那岂不是比别人多出来好多的复习时间？或者他刚好在考试的时候进入游戏副本，就算什么都不能带进去，但是他可以在游戏副本里思考难题怎么解，那岂不是比别人多了很多时间？

　　“可以自由选择游戏进入时间吗？或者说，进入游戏的频率是怎么样的？”

　　瓷娃娃拿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裴乐川，那意思好像是在说，这种鬼地方你还想自己进入？但是她还是很认真的回答裴乐川的问题，“第一次进入应该都是检测到强烈欲望被系统拉进来的，后面需要在规定时间内进入游戏，一般是一周，第一次通过游戏你身上会有一个印记，比如我的小兔子，如果临近期限你还没进入游戏，这个印记就会越来越烫，范围也会越来越大，我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被烫死。”

　　瓷娃娃的情绪明显低落起来，“我不敢赌，所以我当时脑子里想着进入游戏，然后就到了这里了。”

　　“意念传送，好厉害！”裴乐川思索，“这个系统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也太先进了吧？”

　　瓷娃娃不想搭理有些中二的裴乐川，继续道：“我也试图在网上寻找过玩家的痕迹，但是找不到，论坛、贴吧之类的什么都没有。于是我自己发帖子，自己发言，但是也没有用，只要是和这个游戏相关的东西都会被吞掉。我告诉爸爸妈妈，求助警察，但是他们好像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似乎我说的话在他们耳中会被自动转化成别的话。”

　　“后来我也不再试图求助了，没有用，我就只能多看一些恐怖小说，玩一些恐怖游戏，力求能够活着等到可以离开的那天。”

　　“那玩家和玩家之间在现实世界里可以联系吗？”裴乐川发问。

　　瓷娃娃回答道，“可以吧，我见过一些互相认识的老玩家，但是除了关系密切的人很少会有人愿意把现实世界的身份信息告诉游戏世界的人吧？”

　　这是个问题，在这个恐怖的游戏世界里没有公序良俗的约束，人人自危，又谈什么去信任别人呢？裴乐川用开玩笑的语气道：“那你呢？你要不要和我约着一起过这种生死关？你敢相信我吗？”

　　“看你表现，我可以考虑。”瓷娃娃笑嘻嘻地回答，“如果你这次表现的好，我就告诉你下次怎么和我一起进入游戏。”

　　裴乐川能看出来，这是个聪明又警惕的小家伙，在没有确定都能活着之前产生太多感情会影响大脑做出正确决策，这哪是兔子呀，分明是只狡黠的小狐狸。

　　“我叫裴乐川，公主殿下。请给我个机会与公主殿下一起活着走出游戏。”裴乐川故作温柔的开玩笑。

　　林爱笑思忖自己要不要编个名字骗骗这个陌生的大家伙，但是这个家伙看起来很真诚的样子，虽然爸爸妈妈说不要把名字告诉陌生人，但是老师也说过要真诚待人啊。

　　“林爱笑，我的名字。”她认真地解释，“林是双木林，爱笑就是喜欢笑那个爱笑，爸爸妈妈希望我开开心心的，做个爱笑的女孩子。”

　　“嗯……是个好名字。”

　　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疑惑，裴乐川发问：“对了，你怎么知道外出需要带出恭入敬牌的？”

　　林爱笑回答，“科举考试制度我在书里读到过，这个牌子看起来就很关键，带上准没错。”

　　裴乐川总觉得她眼神飘忽，有些含糊其辞，但又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可能小孩姐就是聪明呢，不能误会人家。

　　林爱笑见裴乐川不说话，岔开话题问道：“你说大胖橘到底爱不爱嬛嬛呀？”

　　裴乐川被成功转移注意力，“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是爱吗？”

　　“那大孩儿你懂吗？”

　　母单裴乐川扎心，小孩姐，刀刀直戳我心窝子……

　　“如果我是嬛嬛，我……”林爱笑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想了很久也还是不知道。那样的爱，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我也不懂，但我觉得爱应该是一对一的，是只属于彼此的。”根正苗红好青年裴乐川坚定道。

　　……

　　恐怖游戏副本的夜里，一大一小就这样探讨着与这个副本完全无关的事情。裴乐川抬头看了一眼月亮，觉得那个好看的神明说的是对的，今晚的月色确实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