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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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拿竹板轻击燕燕背部，用训士兵的口气训她，“重心下移，蹲的深一些，别偷懒。”
燕燕已经汗流浃背，却还是咬牙坚持。
“扎马步是练功的第一步，看来你从前学习功夫的时候基本功并没有练扎实。
平日里耍些小聪明倒是可以，真到了战场上真刀实枪的，一点点失误可是都能要了你的命的。”
燕燕知道吕布说的对，她从前只想着当大将军威风凛凛，却没想到背后还要下这般多的苦功夫。
不过想想也是，各行各业应是如此。
她打小学习飞刀的时候，也是练了好久方才有些成效。
想到此，燕燕对吕布更是敬佩。
训练了半天，可算是到了吃饭的时间，貂蝉心疼的擦了擦燕燕的汗，将自己熬的酸梅汤递给她，“瞧把你累的，就非要当那个将军不可吗？”
燕燕用力点头，而后便捧着貂蝉递给她的酸梅汤一饮而尽，满脸幸福。
这时貂蝉朝着吕布走了过去，也为吕布端了一碗酸梅汤，“将军训练燕燕辛苦，不如尝尝妾身熬的酸梅汤？”
吕布接过酸梅汤，“多谢貂蝉小姐。”
“吕奉先，下午我们是继续练习射箭吗？”
吕布摇了摇头，“你于射箭一途上差的并不是准头，因此单单练习射箭于你的箭术并无太大益处。
你的弱点一在力气不足。这个可以通过健身负重增强你的臂力，同时，我让你扎马步是为了你日后能在马上拉弓射箭不至于摔下来。
毕竟真实的战场刀枪无眼，你需得夹紧马腹坐的稳些。
另一则是应变不足。你见识的太少了，真遇到刀剑过来恐怕会慌了神，毕竟战场上说是万箭齐发也不为过。”
吕布说着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笑她，“你一个女儿家何苦非要去战场上当什么将军？”
说了这句，他又想起来初遇燕燕时，那时还是小乞丐的她因为被人抢了饼子而掉了半颗门牙，她说，后来她就明白了，是他们觉得她好欺负，便只会抢她手里的饼子。
是啊，燕燕就是与众不同的。
燕燕从一开始就是这般样子。
如果不是这样的燕燕，又怎么会有今天的吕布呢？
于是吕布瞧着燕燕，满眼信任，“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好将军的，燕燕。等你把基本功练扎实了，我便带你选一把趁手的兵器。沙场破敌，可不能靠你手中的小小飞刀。”
燕燕用力点头。
貂蝉见二人这般情形，笑着对他们道，“你们两个上午该是累坏了，不如好好坐着吃个饭，我给你们舞一曲解解闷。”
“好诶。”
燕燕扭头对吕布炫耀道，“貂蝉姐姐跳舞可美了！”
她这副得瑟的样子落在吕布的眼里像极了兜里装满糖果的小孩，正对着邻居家的小孩得意，看吧，我有好多好多的糖，这些糖都可好吃了。
吕布不自觉笑出了声，顺着她的话一同夸道，“我曾有幸见过貂蝉小姐的舞，确实是惊为天人。”
貂蝉腰肢软软，衣摆翩翩，跳起舞来更显动人。
这般的日子就这么持续了几个月，燕燕的力气也越发大了，此时她已经能抡着大摆锤到处跑了，于是她便期期艾艾的瞧着吕布。
“好好好，我今日便带你选一把趁手的兵器。”
吕布带燕燕来到了放置兵器的地方，战斧、长矛、长枪、大刀、短匕、长剑无奇不有。
吕布向着燕燕推荐，“武器虽多，但我还是觉得红缨枪最适合你。”
说着，吕布把一柄缀着红缨的长枪递到了燕燕手中。
燕燕瞧着这柄长枪，她知道枪头上坠着的红缨穗子是用来吸血的，这样将军拿枪捅人便不至于让血顺着杆子流下来。
只是她突然有些怕，她从未想过杀人，纵使她也曾以飞刀杀过人。
阿娘一直教她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是战场上的普通士兵又有什么错呢？
他们不过是被迫走上战场，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拿起了刀枪，他们不应该就这样随随便便的死掉了呀！
燕燕把那柄红缨枪塞回吕布手中，眼神有些落寞，垂着头边走边道，“今日便算了。这些日子我有些累，我想回府上歇息了。”
吕布不知燕燕心中作何想，只以为她是累着了，便点头应允，“那我送你和貂蝉小姐回去。”
“多谢。”
这日，燕燕在屋子里躺的实在是乏闷了，便打算去街上溜一溜，顺便去城东买上几个新鲜出炉的胡麻饼。①
她一边走在路上，一边想着胡麻饼入口酥脆，唇齿留香，若是能够来上几个胡麻饼，再配上一碗咸淡适中的糊糊汤，那可不是到了人生巅峰了嘛。
果然，人什么事都不做的时候就是开心。
好吧，人果然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
因为燕燕看见了一匹受惊的马正带着马车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她甚至能听见马车中的千金小姐尖叫的声音。
燕燕闭上眼，叹了一口气，而后一个飞身上马，双腿夹紧马腹，双手紧拉缰绳，不过片刻就制服了这匹受惊的马。
见义勇为之后的燕燕本打算就此离去，她心里还惦记着城东的胡麻饼呢。倘若是去的晚了，不能吃到最新鲜，最热乎的胡麻饼了，那可怎么办呀？
“姑娘留步。”
开口的是那马车里坐着的千金小姐。
于是燕燕头都未回，摆了摆手道，“不必多谢。我今日还有事情，就此别过吧。”
“多谢姑娘仗义出手，还望姑娘能够留个姓名，以便改日我同夫婿一起带着谢礼登门拜访。”
燕燕心道这小姐真是客气，自己都说了不必多谢，她还是执意要感谢自己。
于是燕燕回头打算同这小姐说清楚，却未曾想到她无意救下的小姐竟然是郭嘉新过门的妻子董氏。
她本想直接与董氏打个招呼，张口之际才想起来她与董氏并未正式见过面，两次相见不过都是她的暗中偷窥。
“小姐不必多礼，本就是举手之劳罢了。”
董氏见她回头，方才看清燕燕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于是心里感叹这小姑娘身手不凡，亦是走下马车亲热的拉过了燕燕的手。
“不如随我到府中小坐，姑娘今日救了我，我怎么说也该请姑娘吃顿饭不是？”
燕燕本欲开口拒绝，但又实在太过好奇郭嘉成婚之后住处又是什么样子，平日的习惯有没有改，便鬼使神差地开口，“那便多谢小姐款待了。”
燕燕随董氏进入郭府，见院子简朴而又不失雅致，入门处还种着一丛竹子，她轻笑道，“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想不到小姐竟也是个清雅之人。”②
这话是试探，她料想这竹子该是郭嘉种的，只是她有些卑鄙的想引导董氏把话题往郭嘉身上移。
她想从这个她艳羡的女子身上得到一些他的消息。
纵使是用这种，她都不甚看得起自己的方式。
“哈哈，这竹子是我夫婿种的，他是个读书人，就爱侍弄些这种东西，倒是让姑娘见笑了。”
燕燕见董氏提起郭嘉时满脸小女人的娇态，料想她过的应是不错。
于是燕燕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竟用这般自虐的方式来探听他的消息。
她是希望他幸福的，只是见他与别人琴瑟合鸣，还忍不住不去难过。
“小姐的夫婿想必很宠爱小姐吧？看小姐提起夫婿时的样子，像极了我阿娘提起我阿爹时的样子。”
才怪！
阿娘提起阿爹的时候要么伤心落泪，要么大骂阿爹混蛋。
燕燕说这话不过是想听董氏多说一些郭嘉的事罢了。
好在董氏也未让她失望，有些羞涩地开口，“他对我向来是极好的。出门归来总是给我带些有趣的小孩玩意儿和各种各样的吃食。
只是他也不想想，我已是如今这般年纪，哪里还玩这些小孩子的东西？倒不如给我多买些胭脂水粉。
不过我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每次都开心收下。
他还会给我剥些核桃仁、果脯子之类的东西，都分类放在我床头的小罐子里，方便我随吃随拿。只是我哪里爱吃那些甜腻的东西，不过也难为他愿意把我当小孩子宠着，我也便乐意受着。
还有呀，他每晚睡前都会给我讲睡前故事，讲的倒也不是什么才子佳人的话本子故事，而是些无趣的历史典故和当今的政治。
你说我一个女人家了解这些做什么呀？我只要安心在家相夫教子不就好了嘛，反正天塌下来也有他撑着。
他还喜欢教我下棋，倒也不管我会不会下，我每次都是一通乱下，但他却是让着我，每次都让我赢。
你说他那样厉害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下不过我呢？不过是让着我，为了哄我开心罢了。”
董氏说到这里，有些激动地拉住了燕燕的手，“我本来在闺阁里的时候想着能遇到一个人相敬如宾便罢了，却未曾想到自己竟如此幸运，遇上的夫婿待我这般好。”
燕燕笑了笑，想着这些都是郭嘉平日里会和她一起做的事，只是现下郭嘉有了喜欢的人了，便也没有她的位置了。
她从前与郭嘉一同下棋的时候总是下不过他，于是她便开始耍着赖皮悔棋，可还是下不过他。后来她经常输了棋就赌气不说话，时间久了，郭嘉便开始学着让着她，下上那么两三盘了便也让她赢上一盘。
只是以后怕是连下棋都没办法同他一起下了。
①胡麻饼：是张骞出使西域带回来的美食，就是现在的芝麻烧饼。
②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是苏轼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