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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   屋内封 ...

  •   屋内封闭而昏暗,阳光透过窗子缝隙洒下斑驳细影,随着少女的低声惊叫和讨饶幽幽晃动。

      “宝贝,你是我的了!”

      身着华贵长袍的肥腻大汉正朝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白衣少女缓缓走去。

      大汉眉间嘴角均挂着淫邪之色,抬步间脸上身上肥肉震颤,抖得像一只待宰的肥猪。

      正欲抬手抓住少女衣裙之时,大汉忽地一愣,顿住了脚步,方才他似乎从少女眼神中读出了一丝嫌恶与狠厉。

      那眸子太冷了,仿佛见惯了尸体与鲜血,根本不拿人的性命当一回事。

      那个瞧着他的讥嘲眼神,似乎他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大汉揉了揉眼睛细看,见少女蜷缩在角落里,白皙细腻的脸上挂着串串泪珠,粉嫩朱唇一张一合间发出微弱地抗拒声:“不要……不要……”

      大汉心中无奈。

      定是最近妖女江掷一口气鸩杀数百名武林中人的消息过于骇人,连他都不由得慌了神。

      听说那妖女自创一种奇毒,名为夕颜,无色无味,无法察觉,中毒者会在噩梦中被拉入地狱,面目狰狞,死相可怖。

      思及此,大汉心中略有些得意。

      且不说他这文渊阁如铜墙铁壁一般,若是没有请柬,就是一只苍蝇蚊子也飞不进来。

      他近日号召武林众人聚于文渊阁,为的就是共商大计,一同诛了这祸乱武林的妖女江掷。

      届时北周慷,南萧勇都会来此,那妖女不想着赶紧钻到地缝里躲好,又怎么有胆子闹上这文渊阁?

      除非她是活腻歪了!

      大汉低头凝视不断流泪的娇弱少女,重着步子一步一步靠近,逼得少女退至墙角,退无可退。

      随着大汉离白衣少女的距离越来越近,他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猖狂。

      少女身上独有的处子香轻轻飘入大汉鼻端,大汉猛吸了一口气,咧着大牙笑得猥琐:“竟还是处子之身!”

      这下,他彻底放下疑虑。

      妖女江掷不精武功,只通毒术和暗器,行凶杀人之前向来先以美色惑人。

      这白衣少女分明还是处子之身,又怎么可能是那妖女?

      大汉脸上横肉微抖,狰狞地朝着少女靠近。

      少女将两只手臂护在身前形成格挡状,带着颤音强自开口:“我已许了夫婿,还求大侠放过我。”

      见那肥腻大汉不再靠近,少女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有用,勉强撑着身子继续开口:“大侠今日饶过我,小女子与夫婿日后必有厚报。”

      “你能如何报答我?”

      大汉似乎觉得有趣,语气中带着玩味。

      他最喜欢的就是当猫,抓到耗子之后先玩弄戏耍一番,如此娇嫩软糯又带着几分倔强的小耗子,可是不多见呀!

      “我……我……”

      少女支支吾吾,似乎是并未想到什么好主意。

      顿了片刻,少女眼神星亮:“我夫婿的茯苓饼做的极好,若是大侠今日饶过我,改日我定让夫婿亲自上门给大侠送新鲜的茯苓饼吃。”

      不知是不是错觉,大汉觉得在少女说完这句话之后,斜上方的房梁似乎有些许动静,像是有人未曾站稳,险些要跌落下来。

      因着这是自己的地盘,大汉也不甚在意。

      他伸出肥厚的手掌,一把抓住了少女的胳膊,粗暴地扯下少女肩上的衣服,露出她雪白如玉的肩颈。

      少女的莹白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娇嫩,顺着肩颈锁骨往下,则能若隐若现瞧见一件内里绣着白色仙鹤的藕红色肚兜。

      此时那藕红色的肚兜正随着少女娇弱的身躯一同微微颤抖,惹人垂怜。

      “茯苓饼有什么好吃的?还是让我尝尝小娘子的雪嫩肌肤吧!”

      大汉伸着爪子,将那满是横肉的脸贴得离少女越来越近,他正欲伸手拽下少女肚兜,却见少女脸上慌乱表情尽消,缓缓启唇。

      少女仅是张口,却并未发声,但大汉从她的唇语里读出来了她要表达的意思。

      她说:“夕颜要见效了……”

      夕颜,妖女江掷研制的奇毒。

      大汉未来得及细想,就听得耳边突然传来一个蛊惑人心的声音,似远似近,忽轻忽重。

      “可是文渊阁的阁主王费?”

      王费条件反射式地拱手作揖,应答道:“正是在下。”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断断续续地自他耳边响起,在静得吓人的屋子里反复回荡。

      “那便找对人了!”

      “我要来索命咯!”

      王费只觉得晕晕乎乎,头痛欲裂。

      他努力站稳身子,环顾四周,只见周遭不再是他熟悉的房间,而是一片如墨一般浓重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雨后从地底深处散发出的湿润泥土味,令人不由得面目扭曲,几欲作呕。

      随着交叠错乱的脚步声,黑暗中一个个身影缓缓浮现。

      他们有的头颅处空空荡荡,脖颈处鲜血淋漓;有的身躯残破不堪,只剩下半截身子在艰难地挪动;还有的浑身是血,衣衫破碎,露出森森白骨。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正伸出残缺不全的手臂,沾着鲜血的手指弯曲成爪状,朝着王费一步一步靠近。

      王费被恐惧包围,不由得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想要逃跑,可这些可怕的东西却将他团团围住,令他无处可逃。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可怕的东西越来越近,直到完全将他包围……

      “阁主大人,我找您很久了。”

      “王阁主,不是说好通力合作,为何要在背后捅我刀子?”

      “王德润,你这样的人,竟也敢起这样的表字!”

      “还我命来,还我全家三十几口人的性命。”

      ……

      王费抱头蹲地,身体瑟缩成一团,不停地发出带着颤音的求救讨饶声。

      其实他知道这些可怕的东西是什么?

      那都是死在他手底下的冤魂。

      是他心底最深处的魔障。

      王费的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冷汗随着他颤抖的肥肉一滴一滴掉下,显得他整个人更为黏腻丑陋。

      白衣少女颇为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玉指微动拉起了被扯下的肩带,遮住了她半露的雪白香肩。

      而后缓缓起身,如猫儿一般伸了个懒腰,动作优雅从容,仿佛根本看不见在她面前疯疯癫癫的王费。

      少女有些不满地在口中嘟囔:“这王胖子平日吃得太多,分明用了两倍的药量,夕颜见效还是这般慢!”

      “不过好在,事情成了。”

      白衣少女缓缓踱步,走至王费身前蹲下。

      她瞧这王费表情惊恐,知道这王胖子定然是中毒已深,陷入幻境。

      白衣少女嗤笑一声。

      吓成这副样子,可见声名远扬的文渊阁阁主,不过是个道貌岸然,背地里干些下三滥活计的伪君子。

      她虽是知道以王费如今的精神状态已经听不见她说话,却还是轻勾唇角,颇有仪式感地自我介绍。

      “对了,我叫江掷。”

      江掷微微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应该再补充些什么。

      “就是你们打算合力诛杀的那个妖女。”

      江掷整了衣衫,正欲出门,心下还是觉得方才王费的言行过于恶心,便抬脚用力,踹翻了王费。

      而后将绣着雪白小兔的绣鞋用力地踩在了王费的手指上,脚腕微动,脚掌轻碾,踩裂了王费的手指骨。

      “王阁主,你恶事做尽,但可别忘了,现世报很灵的!”

      方才江掷站的位置偏向暗处,加之她一心观察着王费身上夕颜的发作时间,竟然未曾注意到,这屋内房梁上,几时竟躲了其他的人。

      这人是何时进来的?

      应当是看到她对王费动手了吧?

      那就不能留了……

      江掷低头,眼神紧盯着地上那团人形的影子,袖中淬了毒的飞针已然准备好,盘算着动手时机。

      见那人影轻微晃动,江掷当机立断,从袖中甩出三枚银针,直冲房梁上那人而去。

      同时,她迅速闪身,隐至房间角落,她不善武功,只能出奇制胜。

      三枚银针并未如她所料,打在那人身上,相反,那人脚踩房梁施施然落了下来,左手食指与中指正夹着她那三枚银针。

      银针上淬着的毒是诡异的紫色,与亮闪闪的银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毒是夕颜,她所有毒药里最毒的那种。

      可惜这少年武功太高,竟是一针未中。

      江掷自问虽是不精武艺,却也没到了暗器一针都打不中的地步。

      这江湖之中能毫不费力躲过她暗器的只有两人:北周慷,南萧勇。

      从前还有一个人,那个来自中原突然声名鹊起的大侠——姜昭。

      不过如今已经不在了。

      那人中了她的夕颜,又被她亲手放于小舟之上顺河流漂下,该是再无生还的可能了。

      江掷唇角漾起一抹苦笑。

      姜昭一死,江掷再无人爱。

      只是这一切,不都是她咎由自取吗?

      是她亲手喂他喝下那杯放了夕颜的毒酒,又是她怕他死的不彻底在他的心口补上了一刀,也是她看着他咽气而后将他的尸身放于小舟之上顺流而下。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的阿昭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江掷手指夹紧飞刀,对着背身而立的墨衣少年,试探性地称赞道:“阁下真是身手不凡!不知师从何人?”

      那墨衣少年捏着银针的左手转了一下,江掷以为他要动手,已准备好偏身躲过那三枚银针,谁知那墨衣少年却将三枚银针用手帕细致包起,缓缓收入袖中。

      少年淡然转身,墨发微扬,虽是面无表情,却仍旧无比俊朗。

      江掷的眼睛对上了那双如秋水一般澄澈的眸子,而后手中飞镖掉落,掷地有声。

      想是方才下毒的时候,她自己也中了夕颜的毒了。

      想不到她这般十恶不赦之人,中了夕颜看见的不是死在她手下的累累枯骨,竟是她朝思暮想之人吗?

      若真是中了毒,她倒也不想那么快为自己解毒。

      阔别许久,江掷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学着从前的语气,带着几分慵懒随意地淡笑道:“可要尝尝我唇上口脂的味道?”

      墨衣少年的脸色未如江掷期待的那样霎时羞红,他语气平静:“姑娘自重。”

      “怎么?生气了?”

      江掷轻笑一声,上前一步用芊芊玉指轻轻抚弄着墨衣少年的手背,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戏谑与试探。

      少年身体顿时一僵,他不动声色地甩开江掷的手,声音清冷:“姑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江掷不以为意,娇软的身子几乎全部贴在了墨衣少年的身上。“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

      她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吐气如兰。

      “阿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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