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入隙》凌棠洱

14、能不能和你一块睡 鼻尖猝

　　鼻尖猝不及防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带着少年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阳光气息。

　　宋怜寂整个人都僵住了，双手还维持着要挥出去的姿势，悬在半空。

　　“小瞎子，你要干嘛”江沐阳率先回过神，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凑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惹得宋怜寂浑身发麻。

　　宋怜寂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黑着脸拼命推开他：“你tm有病！”

　　季亦扬偏过脸去，假装一个透明人。

　　晚上八点，六人准时集合了。

　　江念宜和宋予安两人头凑在一块，拿着手机给宋予安看拍的照片。

　　季亦扬一见到沈惜薇顿时松了口气，拉着沈惜薇到了一旁，小声嘀咕：“哎我跟你说，我tm当了一路的电灯泡，快憋死我了，那俩家伙全程旁若无人的，我都没眼看。”

　　“加油，再坚持一下！”等他叽叽喳喳吐槽完，沈惜薇调皮得向他眨了眨眼。

　　季亦扬：“……”

　　彳亍！

　　他认命地撇撇嘴，索性不再想。

　　“快看！烟花开始了！”江念宜惊喜地轻呼一声，将沈惜薇和宋予安拉到一块，拉着她俩往前凑了凑，江念宜还拿着手机不停得抓拍。

　　人群里传来阵阵惊呼，烟花一簇接一簇升空，紫的、蓝的、银白的，层层叠叠绽放又落下，光影斑驳地洒在每个人脸上。

　　江沐阳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你要拍照吗？”

　　宋怜寂脸还黑着：“滚，少烦我。”

　　江沐阳不管他愿不愿意，将手机扔给季亦扬，拉着生无可恋宋怜寂找了个自认为挺满意的位置，手动给他摆出剪刀手：“三，二，一，茄子！”

　　担任摄影师的季亦扬：“……”

　　还能手动调档！！

　　“啊——！”

　　从女生那边传出尖叫。

　　宋怜寂他们三个立刻不闹了，来到他们那边。

　　“怎么了？怎么了？”季亦扬气喘吁吁地先跑过来，“谁让你们跑那么远的。”

　　随后跟着江沐阳和宋怜寂两人快步上前，一眼就看到围在江念宜、沈惜薇、宋予安身边的几个陌生男生，个个吊儿郎当，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慌什么，跟哥哥们聊两句又不吃亏。”

　　“长得这么好看，别摆着一张冷脸啊，说两句笑话听听怎么了？”

　　几个男子不断逼近，宋予安紧紧抓着江念宜衣服。沈惜薇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江念宜冷冷地看着他们，刚想开口。

　　“砰”宋怜寂上去给了一个男子一拳。

　　所有人愣了一下。

　　“你他妈敢打我？！”被打的男生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挥拳反击。

　　江沐阳快步上前，一把将宋怜寂拉到自己身后，动作迅猛地扣住对方挥过来的手腕，两人与他们扭打在一起。

　　季亦扬将那三个女生带到一个店里，安慰着她们：“没事吧，一会宋怜寂他们可能要对那几个男的开黄腔了，你们在这呆着，比较安全，我去帮帮他们。”

　　安顿好她们后，季亦扬赶紧跑回去，场面非常激烈，旁边围满了好多人窃窃私语，还有不少人拿着手机在拍视频。

　　“让一下，让一下”季亦扬好不容易挤到最前头，看见刚才那几个陌生男生，此刻个个挂了彩，被江沐阳和宋怜寂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让一让，保安来了！”不知人群里谁喊了一声。

　　那几个男的一听保安来了，一瘸一拐骂骂咧咧地走了：“艹，这次让你俩小子走狗屎运了，下次有你好看！”

　　宋怜寂站起来拍拍身上，黑T恤的袖口被扯得有些凌乱，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

　　地上散落着被扯掉的纽扣、褶皱的纸巾，围观人群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天呐，这是打起来了？”

　　“我去，那两个小孩好狠！”

　　“但长得都好帅！”

　　“好了好了都散了。”保安过来维持秩序，但看到满地狼藉还是皱了下眉，转头望向他俩，“什么情况，谁先动的手？在公共场所打架，还有没有秩序？”

　　“没什么，那几个男的朝女生开黄腔，我们只是自卫。”江沐阳语气轻松，仿佛没什么大事。

　　“保安叔叔，真的是这样！那几个男的特别过分，女生都被吓哭了，我们实在看不下去才出手的，总不能看着女生被欺负吧。”季亦扬也上前帮他。

　　”对对对，就是那几个男的也开的口，我们都看见了。”人群中也不断有人佐证。

　　保安闻言，脸色缓和了一点，挥挥手让他们离开：“下次有些事先找保安，便一有事就向前冲。”

　　“听见了，谢谢叔叔。”江沐阳爽快应下，拉着他俩快速离开。

　　直到保安走远，季亦扬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直呼万幸：“吓死我了，还好没追究！”

　　江沐阳转头看向宋怜寂：“受伤了吗？”

　　宋怜寂淡淡说了句：“没。”

　　“哥！”

　　江沐阳抬头，江念宜她们三个跑了过来。

　　“没事吧你们三个，不是说别乱跑吗？”

　　江沐阳看到她们三个，顿时松了口气。

　　“哥你没事吧，为什么不让我参与，我好歹也是个校霸。”江念宜不服地戳了戳江沐阳。

　　“就你？你还是好好待着吧。”江沐阳挑衅地看了看比自己矮了不知多少的江念宜。

　　“你……”江念宜转头就去找宋予安诉苦，“安安你看他，呜呜。”

　　宋予安轻轻地摸了她两下。

　　“走吧，九点半了。”沈惜薇看了看表。

　　“走走走。”季亦扬率先响应她的话。

　　六个人便回到了酒店。

　　江念宜看着手机，漫不经心地问：“哥，你定得几个房间？”

　　江沐阳从前台接过房卡：“两个三人间。”

　　“行，那我们三个一间。”江念宜接过房卡，挑眉。

　　“还用你说，老妹。”江沐阳抬手弹了一下江念宜的头。

　　约好明天早上的起床时间后，六人便去了各自的房间。

　　“叮”，季亦扬刷下房卡，推开门：“我去，这么大。”

　　“那可不，找了个附近最好的。“江沐阳有些骄傲得说。

　　最好的……嗯？最好的？！！

　　宋怜寂听到这句话，微微抬眼。

　　那肯定很贵吧！！

　　房间是标准三人间，床铺整洁宽敞，落地窗旁还摆着休闲沙发，设施一应俱全。

　　季亦扬率先把行李丢在靠窗的床上，伸了个懒腰瘫坐上去：“果然舒服，这趟出来也太享受了。”

　　江沐阳拿着刚脱下来的外套，笑着撞了他一下：“得了吧你，快睡吧。”

　　夜色渐深，奔波了一天的三人很快收拾妥当准备休息。季亦扬沾床就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在房间里响起。

　　宋怜寂躺在靠墙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夜色把他笼罩起来，厚重得像密不透风的茧，一点点裹紧了宋怜寂。

　　房间里黑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几缕惨白的光。

　　宋怜寂蜷缩在床角，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指尖死死抠着床单，指节有些泛白。

　　幽闭恐惧症，发作了。

　　他硬撑着抬头看了看他俩：都睡了，睡得很熟，和头猪一样。

　　算了，先不打扰他们了。

　　他死死咬着下唇，把哽咽和恐惧全都咽回去，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整个人缩成一团。

　　又熬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宋怜寂实在熬不住了，打算把江沐阳摇醒。

　　谁让他上课总是把我弄醒的！

　　宋怜寂对这理由非常满意，他故作镇定得把江沐阳摇醒。

　　突然被摇醒的江沐阳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起来：“啊……小瞎子，大半夜你不睡觉你要干嘛。”

　　“额……”到嘴边的话突然又不敢说了，吞吞吐吐一番后，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能不能和你一块睡。”

　　江沐阳愣了一下，一下子精神了，坏笑着问：“为啥呀。”

　　宋怜寂撇过脸去，不想看他：“你管那么多干嘛。”

　　江沐阳凑近，贴到他脸上：“小瞎子不会还怕黑吧。”

　　宋怜寂一把推开他的脸，语气冷得像冰：“滚！你就说可不可以。”

　　“行行行，我就逗你一下你怎么还真生气了。”江沐阳见他生气，也不敢再说，将被子掀开让他钻进来。

　　宋怜寂僵着身子钻进被子里，全程离江沐阳远远的，贴着床沿躺好。

　　旁边有个人就是好，不一会，宋怜寂就睡了。

　　季亦扬依然睡得和头死猪。

　　可江沐阳还没睡。

　　身边人的气息清浅又安稳，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一点点包裹住他。江沐阳没再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他这边挪了一点点，又一点点。

　　旁边的人睡得很熟，完全没注意到……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来，叫醒了迷迷糊糊的宋怜寂。

　　他还在做梦，梦到自己好像躺在谁的怀里，手好像摸到前面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柔软的东西！！

　　宋怜寂一下子清醒了，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他的怀里。

　　宋怜寂脸一黑，顿时不知道怎么做。

　　我睡觉有这么不老实吗？

　　无奈之下，只好继续装睡。

　　可旁边的人好像感受到了他醒了，嘴贴到他耳边轻轻地说：“醒啦？”

　　没有。

　　见宋怜寂没说话，江沐阳继续说：“我看到你动了。”

　　那是鬼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