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入隙》凌棠洱

11、耳畔哄闹 还没睡

　　还没睡多久，就被张老师的粉笔头叫醒了，要去开年级大会了。

　　宋怜寂显然还没睡醒，被人群推搡着走了一会，才猛地想起自己的检讨忘带了。

　　他左右看了看，江沐阳刚被老师叫走了，这下好了，没有人帮他跑腿了。

　　等宋怜寂闷着气拿回检讨时，大会已经开始了。

　　张老师一眼就锁定了人群末尾姗姗来迟的他，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快步冲过来一把攥住他的肩膀：“哎呀，你干啥去了，我还以为你又逃课了呢，吓死我了，去位置上好好待着，别乱跑啊，一会你还得上去念检讨，别耍赖啊。”

　　宋怜寂被捏得肩膀发僵，脸色冷沉沉的，懒得应声，耷拉着眼皮，慢吞吞挪到班级队伍最后一排坐好。

　　正打算再睡会，一道轻快又欠揍的声音忽然从身侧响起：

　　“哟，小瞎子归队了？我还以为你打算直接跑路，让我替你顶罪呢。”

　　江沐阳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单手插着口袋，慢悠悠坐到他旁边的座位上。

　　宋怜寂侧头冷冷瞥他一眼，语气冷淡：“少废话。”

　　“好好好，我闭嘴。”江沐阳举手作投降状，却半点不安分，目光扫过他手里捏得发皱的检讨纸，憋着笑压低声音，“紧张不？等会儿当着全年级几百号人念检讨。”

　　宋怜寂本火气瞬间上来，眼底冷意更浓：“那tm不是你害的！”

　　江沐阳还想说几句，但教导主任拿着名单开始点名通报了。

　　果不其然，第一个就是宋怜寂的名字。

　　周围瞬间传来细碎的议论声，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好奇、打量、夹杂着些许恶意。

　　宋怜寂后背微微一僵，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有些僵硬地到台上接过话筒。

　　他全程没抬头看台下任何人，声音清冷平稳，没什么起伏，面无表情地念着纸上检讨。

　　坐在季亦扬旁边的方骁然有些紧张搓着手，忍不住歪头问季亦扬：“哎，季亦扬，你说宋怜寂他不会……”

　　“哎呀，别乱想，就念一次检讨，对他来说没什么。”季亦扬不在乎地朝他摆了摆手，心里却也悬着一颗心。

　　台上，宋怜寂很快念完检讨，微微颔首示意，利落放下话筒，转身就要下台。

　　周秉德主任突然叫住了他，宋怜寂脚步一顿，接着耳边响起了犀利的话语：“宋怜寂，你这检讨写得毫无诚意，态度更是敷衍至极！平日里在学校独来独往，不合群也就算了，还屡次违反校纪，给学校抹黑，你就半点羞耻心都没有？”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变大，还有人偷偷哄笑起来，那些探究又刻薄的目光，密密麻麻扎在宋怜寂身上。

　　宋怜寂一怔，冷冰冰地说了声“对不起”，不顾周秉德的骂声，快速走了下了台，回到了他原来的座位上。

　　江沐阳刚才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瞬间消了大半，心里很担心，但还是尽量逗笑他：“小瞎子，这么勇啊，当着大嘴的面就下来了。”

　　宋怜寂阴沉着脸：“滚。”

　　“哎呀，怎么又生气了，我……”江沐阳话没说话，头上突然被点了一下，回头才发现张老师一脸严肃站在后面：“别说了，该你上台发言。”

　　江沐阳噎了一下，看着张老师不容置喙的眼神，只能悻悻地闭了嘴，起身前还不忘飞快地瞥了宋怜寂一眼。

　　宋怜寂还给了他一个口型：“滚。”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不少女生的目光都黏在在江沐阳身上，还不时发出几句感叹：“好帅啊”

　　周秉德还站在台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看到最让他喜爱放心的好学生来了，再臭的脾气也能压下去。

　　江沐阳平日里嬉皮笑脸惯了，此刻站在讲台上，倒少了几分轻浮，多了些难得的端正。

　　他没拿稿子，目光下意识地往宋怜寂的方向落了落，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咳咳咳，额，尊敬各位校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们应该……额……”

　　他原本没认真准备发言稿，全是临场临场拼凑的语句，说到一半便卡了壳，眼神飘忽着掠过台下端坐的老师，脑子飞速运转着往下接词。

　　台下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江沐阳索性抛开那些刻板的客套话，语气松快了几分，扯着校园里琐碎小事随口聊起来，眼睛不断瞟向宋怜寂，眼珠子一转。

　　“相信大家肯定都多多少少的跟自己的同桌呀朋友呀闹过一些小矛盾对吧。”江沐阳话语一转，眼里带着坏笑，“其实呢，矛盾也非常好解决，嗯……我来给你们演示一下，小瞎子——！开台上！”

　　本来第n次都快睡着的宋怜寂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叫他，不受控制地向台上走。

　　同学们瞬间都好奇了起来，一个个把脖子伸得老长，哄闹声、嬉笑声搅在一起，现场乱得像一锅粥。

　　“好了好了，安静一下，我要开始演示了。”江沐阳一边说着，一边找茬地抓着宋怜寂的肩膀，把他摇醒。

　　宋怜寂压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处在半梦半醒的恍惚里，眉毛蹙起，有些烦躁地说：“你tm摇醒我……”

　　话还没说完，头顶上便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掌，掌心带着独有的温度，不轻不重地落在他发顶，还带着几分随意的揉弄。

　　宋怜寂浑身一僵，原本混沌的神智瞬间清醒了几分，下意识偏头想躲开那只手：“放开……”耳朵却悄悄红了。

　　江沐阳看着他炸毛似的反应，指尖还残留着发丝柔软的触感，眼底的坏笑更浓，非但没松手，反而又轻轻揉了两下，语气带着几分得逞的轻快：“醒彻底了？这么困，刚才还不忘骂我呢。”

　　宋怜寂被他一戏弄，脸上彻底绷不住了，一直红到耳根。

　　下面的同学彻底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起哄声瞬间掀翻了礼堂屋顶，口哨声、嬉笑声、促狭的议论声搅成一团。

　　前排的同学拍着桌子狂笑，后排的人直接站在座位上张望，眼神黏在讲台上挨得极近的两人身上，满是看热闹的八卦。

　　“哇哦！江沐阳也太敢了吧！”

　　“这就是小说照进现实吗！！！”

　　“啊啊啊啊啊，校草不会是弯的吧！”

　　老师们都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喧闹搞得有些懵，周秉德本来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再度翻涌上来，脸色瞬间涨得铁青。

　　江沐阳丝毫不在乎周秉德和着急管纪律的老师们，眼里满是胜利：“看到了吧！就这样解决，保证药治百病！谢谢大家！”

　　周秉德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晕过去。

　　回到教室后，宋怜寂脸上还残留红晕，一言不发，脊背绷得笔直，全程刻意和江沐阳隔开距离。

　　江沐阳却刻意靠近，趴在他耳边，语气依旧坏坏的：“怎么，不想跟我说话吗。”

　　宋怜寂感受到他的靠近，一脸嫌弃地将他近在咫尺的脸推开：“滚。”

　　江沐阳被推开后，还故作委屈地向宋怜寂哭诉：“呜呜，小瞎子开始嫌弃他的同桌了。”

　　宋怜寂：“……”

　　季亦扬自从开完大会到现在就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盯着宋怜寂和江沐阳同桌俩，看得江沐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季亦扬连续不断盯地第x秒时，江沐阳终于忍不住了，戳了戳隔着一个过道的季亦扬：“不是，有啥心事你直说，怪瘆人的。”

　　季亦扬季亦扬撑着下巴，目光在江沐阳和身旁冷着脸的宋怜寂来回跳转，犹犹豫豫好久才开口：“额……江沐阳，你俩不会……”

　　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他眼神瞟了瞟周身，确认附近同学没留意这边，才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试探又八卦的意味：“在一起了啊？”

　　江沐阳差点没忍住，下意识先瞥了眼身旁的宋怜寂，见少年垂着眼没动静，才低声音回怼：“滚！一天天的别乱想！我们只是普通兄弟。”

　　季亦扬显然不信，挑着眉一脸“我都懂”的表情，视线又落在宋怜寂紧绷的侧脸，啧啧两声：“普通兄弟能在台上那样揉头发？能把人逗得脸红到脖子根？江沐阳，你骗鬼呢！”

　　“我那就是单纯逗他玩！”江沐阳急得又想戳他，却怕惊动身边的人，只能憋着气，“再说了，宋怜寂现在还生着气呢，你别在这瞎造谣！”

　　“再说了，谁说普通兄弟不能揉头发的，要不然我揉揉你的。”江沐阳边说，边伸手做出要摸季亦扬头发的样子。

　　“哎哎哎，得了得了，我信我信行吧，普通兄弟关系，普通兄弟关系。”季亦扬赶紧捂住自己头发，虽然心里还是不信，可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头发和宋怜寂一样乱得和鸡窝一样。

　　江沐阳满意又警告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回过头去，季亦扬也只好悻悻回过去，一回头这才发现一直在后面偷听的沈惜薇，把他吓一跳。

　　季亦扬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捂着心脏的地方：“哎呀，哎呀，沈大学霸，你要吓死我呀。”

　　沈惜薇不屑地瞅了他一眼，无语地说：“不是大哥，你家心脏在右边呀。”

　　季亦扬这才发现自己演错了，笑嘻嘻地将手拿到左边。

　　沈惜薇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