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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真理魔女,记住的人」 圣殿·叛逃 ...

  •   「真理魔女,记住的人」
      他们亮过·陆深篇(下)

      ---
      第一波能量弹倾泻而下。

      蓝色的光束撕裂夜空,像一场倒着下的暴雨。陆深站着的地方被瞬间覆盖,碎石炸裂,尘土飞扬,地面被轰出半米深的坑。

      但陆深不在那里。

      他在光束落下的前零点三秒动了。

      速度调到极限——第七代军用义体的峰值速度,接近人类肉眼捕捉的极限。他的身体在光束的缝隙间穿行,每一步踏在碎石上,溅起火星,留下残影。

      三秒。他突进到第一名骑士面前。

      那名骑士的眼睛刚刚睁大,盾牌只举到胸口。陆深的机械臂已经穿透盾牌边缘,从铠甲缝隙刺入,五指张开,抓住对方胸口的圣核。

      用力。

      捏碎。

      圣核爆裂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像捏碎一颗生鸡蛋,只是更沉,更闷。蓝白色的液体从指缝溅出来,喷在陆深脸上。那名骑士的眼睛暗了下去,身体软了,膝盖跪地,向前倾倒。

      陆深没有看。他已经转向下一个。

      第二名骑士的剑砍下来。

      陆深抬起左臂格挡。剑刃切入机械臂的关节缝隙,切断三根液压管。左臂从肘部以下瞬间失去动力,软软地垂下去。但就在这一秒,陆深的右手已经扣住对方的咽喉。

      手指收紧。

      颈部的能量管线爆开。不是爆炸,是撕裂——金属管线被硬生生扯断,蓝白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温热,带着金属的腥味。

      第三名骑士从侧面冲来。陆深侧身,让过剑锋,顺势切入对方怀中。他的手指刺入对方颈部的接口——那个连接头部和躯干的脆弱位置——扯断三根主能量管线。那名骑士的双眼闪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第四名、第五名——

      他在三十七秒内击倒五名骑士。

      剩下的三名骑士开始后退。不是撤退,是本能地后退一步,两步。他们的剑还举着,但手臂在抖。圣核跳得很快,像受惊的心脏。

      天空中的猎杀者调整战术。悬停高度降低,从密集扫射改为精准点射。每一发都瞄准他的要害——头部、胸口、能源核心。

      陆深侧身,第一发擦过他的左肩,带起一蓬火星。第二发贴着他的脸颊飞过,仿真皮肤被高温撕裂,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金属颅骨。第三发躲不开了,击中他的右腿膝盖。

      膝盖关节爆开。液压油喷出来,右腿从膝关节以下彻底失去支撑。他单膝跪地,碎石硌进膝盖残存的金属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名骑士抓住机会冲上来。那是剩下的三名骑士里最快的一个,剑尖直刺他的头部。

      陆深没有躲。

      他抬手——那双手的机械骨骼已经裸露,指尖还滴着冷却液——握住剑身。

      剑尖停在距他义眼三厘米处。

      他用力一拧。

      剑身从中间断裂。不是折断,是扭断。金属发出尖锐的呻吟声,然后“嘣”的一声,断成两截。

      断剑被他反手掷出。剑刃在空中旋转半圈,贯穿那名骑士的胸口,从背后穿出,钉在地上。

      第六名。

      还剩两名骑士。二十二台猎杀者。埃德蒙。

      陆深站起来。

      他的右腿膝关节已经锁死,只能直着走,每一步都拖在地上,留下一道金属摩擦的痕迹。左肩的创口在漏液,银白色的液体顺着躯干流下,在腹部汇成一滩,又滴落在地上。

      但他站起来。

      “陆深。”埃德蒙的声音再次传来。依然平稳,但比之前近了一点。他往前走了一步,两步。

      “你的左臂废了。右腿废了。胸口装甲全碎。能源核心暴露了百分之四十。”

      他又走了一步。

      “你已经没有战斗能力了。”

      陆深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那条还完整的、刻着八个字的右臂——指向埃德蒙。

      然后他冲了过去。

      ---

      最后两名骑士同时出手。

      陆深用仅剩的右臂格开第一剑。剑刃擦着他的机械臂滑过去,火星四溅。他顺势切入,右手五指并拢成刀,刺入对方颈部的接口。

      第七名。

      第二名骑士的剑砍在他的背上。

      装甲早已破碎。这一剑直接斩入内部结构,切断三组传感器阵列,劈开两条能量管线。陆深感觉到后背的传感器一片一片熄灭——那是他感知身后的眼睛,现在全都暗了。

      他没有回头。

      反手一拳,击中对方的面部。金属拳头洞穿头盔,洞穿颅骨,洞穿内部的记忆芯片。那名骑士的脸塌了下去,眼睛里的光闪了两下,灭了。

      第八名。

      三十二台猎杀者同时俯冲。

      陆深站在月光下,抬头看着那些银白色的机械造物。它们的武器系统全部锁定他,能量核心亮得像三十二颗小太阳。俯冲带起的风声尖锐刺耳,像一群金属秃鹫同时尖啸。

      他笑了。

      那笑很短,嘴角往上扯了一点,就一点。但很亮。

      然后他跃起。

      不是向后退。是向前。向那些猎杀者最密集的地方。

      第一台猎杀者被他抓住机翼。他整个人挂在上面,右手五指刺入机翼的装甲缝隙,硬生生把自己拽上去。那台机器失去平衡,在半空翻滚,撞向旁边的同伴。

      两台机器撞在一起。机翼折断,能量核心过载,爆炸。

      火光炸开,映红半边天。冲击波把陆深甩出去,他在空中翻滚两圈,砸在另一台猎杀者的顶部。

      他的右手已经没了。

      不是被炸断的。是在刚才那一抓里,五指全部折断,机械骨骼碎裂,整条小臂从肘部撕裂。那条刻着八个字的右臂落下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身,摔在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但他还有左手。

      左手早已损毁,只剩半截残桩。他用那半截残桩勾住猎杀者的起落架,把自己固定住,然后抬起右肩的残肢——那截残肢末端还有几根断裂的能量管线,像血管一样垂着。

      他把它刺入猎杀者的装甲。

      能量管线刺入核心的瞬间,那台猎杀者剧烈颤抖。它的武器系统失控,胡乱扫射,击中旁边的三台同伴。然后它的核心过载,爆炸。

      陆深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滚了三圈。

      他趴在那里,挣扎着爬起来。

      十七台猎杀者的残骸散落在四周。有的还在燃烧,火焰噼啪作响。有的已经完全损毁,只剩下焦黑的金属骨架。冷却液流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剩下的十五台悬在半空,不敢再俯冲。它们升高了,保持着安全距离,像一群被吓住的野兽。

      陆深跪在地上。

      他的双腿彻底失去功能,只能跪着。左肩的创口还在漏液,流了一地。右臂只剩肩部的一截残桩,断裂的能量管线还在一跳一跳,像血管。

      他的胸口完全洞穿。

      装甲没了,仿真皮肤没了,金属骨骼也没了。从前面能直接看到后面。月光从他的胸口穿过去,在地上投下一个奇怪的影子——一个中间有洞的影子。

      那颗人造心脏还在跳。

      一跳,一跳,一跳。

      银白色的,拳头大小,表面有细密的血管状纹路。每一次收缩,都挤出一点冷却液,顺着胸口流下去。

      心脏旁边,封存着一小片银白色的东西。

      指甲盖那么大。亮着。

      那是记忆晶体。他最后备份的东西。关于暗廊,关于红芒衣,关于那八个字。

      脚步声。

      埃德蒙踏过废墟,走到他面前。

      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踩过冷却液,啪嗒,啪嗒。踩过燃烧的残骸,火星溅起来,落在靴面上,又滑落。

      他在陆深面前三米处停下。

      月光照在两人之间。

      “够了。”埃德蒙说。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一丝波动。像是某种疲惫,又像是某种他很久没感受过的东西。他的眉头皱了一点,嘴角往下拉了一点。

      他举起剑。

      剑尖在月光下亮着。

      陆深抬起头。

      他的义眼已经有一半熄灭。右眼彻底暗了,只剩一个黑洞。左眼还亮着,很微弱,像快灭的灯。

      那点亮光里,映出埃德蒙的剑。

      映出远处的矿井入口。

      映出——

      矿井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许念。

      她抱着那盏灯,站在黑暗边缘。灯亮着,暖黄色的,照出她的脸,照出她眼睛里的蓝。她嘴唇动了动,好像在喊什么,但他听不见。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三秒。

      就三秒。

      然后埃德蒙的剑刺下来。

      剑尖刺入胸口。刺入那颗还在跳的人造心脏。

      心脏爆裂。

      不是爆炸。是碎裂。像玻璃杯掉在地上那样碎裂。银白色的碎片从伤口溅出来,在月光下闪了一下,落在地上。冷却液喷涌而出,温热,带着金属的腥味。

      那片记忆晶体脱落。

      从碎裂的心脏里掉出来,落在血泊里,闪了一下。

      陆深的身体向前倾倒。

      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盏灯,看着灯后那个人。

      他的膝盖先着地。然后胸口。然后脸。

      脸侧着,贴在碎石上。冷却液从嘴角流出来。

      他最后看见的,是那盏灯。

      暖黄色的,亮着。

      还有灯后的那个人。

      她冲了过来。

      她跪在他身边。

      她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手在抖。她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她的眼泪滴在他脸上,温热,咸的。

      她把灯举到他面前。

      光落在他的脸上。

      ---

      “陆深。”她喊他。

      声音在抖。不是一点点抖,是整个人都在抖。

      他的左眼还在亮。很微弱,像一根快灭的蜡烛,在风里晃。

      “许念。”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合成音完全失真,只剩下一点点人声的痕迹,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在。”她把脸贴在他脸上,“我在。”

      “那八个字……”他说。每说一个字,都有冷却液从嘴角溢出来,“是真的。”

      “我知道。”她点头,用力点头,“我知道。”

      “我还……”他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已经空了。但他还是看向那里,用最后一点力气,“还在。”

      许念低头看。

      他胸腔里,那颗碎裂的人造心脏旁边,那片记忆晶体躺在血泊里。很小,像指甲盖那么大。亮着。

      她伸手取出。

      晶体触到掌心的瞬间,亮了一下。不是反射光,是它自己在亮。银白色的,暖暖的。

      她抬头看他。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但那只左眼还在亮,看着她。

      看着她。

      一直看着她。

      那只眼睛里的光开始晃动。像风里的蜡烛,晃,晃,晃。

      然后——灭了。

      他的脸软下去。嘴微微张着,眼睛还看着她的方向,但已经没有光了。

      许念抱着他,一动不动。

      灯放在他们之间,还亮着。暖黄色的,照着他的脸,照着她的手,照着他们。

      远处传来一声轻响。

      是系统发出的最后一声通知。从他那具破碎的身体里传来,很轻,像某种礼貌的提醒:

      “记忆数据已备份。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

      ---

      伍·你记得我吗

      脚步声。

      埃德蒙走到她身后。

      他的剑还握在手里,剑尖滴着冷却液。一滴,两滴,三滴,落在碎石上。

      “把传送数据给我。”他说。

      语气平静,像在谈一笔交易。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许念没动。

      她跪在陆深身边,把他抱在怀里。那盏灯放在他们之间,还亮着,暖黄色的。她低着头,看着他的脸。那张脸已经没光了,但还保持着她熟悉的轮廓。

      她从怀里掏出那片记忆晶体。

      很小。很轻。亮着。

      “你知道他为什么叫陆深吗?”她忽然问。

      埃德蒙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她继续说。

      “因为他在深井区。”许念说。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在最深的地方。一个人刻了一千八百多个夜晚。刻那个‘在’字。刻给我看。”

      她站了起来。

      膝盖因为跪得太久,晃了一下。但她站住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许念吗?”

      埃德蒙看着她。他的眼睛深处那点余烬似乎动了一下。

      “因为念想的念。记住的念。”

      她把晶体贴在心口。

      “你们格式化了他的人格矩阵。但格式化不了这个。”她说,“我记得他。所以他还在。”

      埃德蒙看着她。

      看了很久。

      夜风又起了,吹动他的披风,发出轻微的猎猎声。

      “你想用这个说服我?”他问。

      “不。”许念说,“我只是告诉你。”

      埃德蒙沉默。

      然后他抬起剑。

      剑锋距她咽喉三寸处停住。

      不是她挡住的。

      是另一只手。

      一只银灰色的,机械的,小臂内侧刻着八个字的手。

      陆深站在她身前。

      不是义体。不是系统重启。是另一个他——更年轻,更完整,更亮。他的身体由光组成,由记忆组成,由那八个字组成。他站在那里,挡在她和剑之间。

      “你——”

      埃德蒙后退一步。这是今晚第一次,他的脸上出现表情——眉头皱起,眼睛睁大了一点。

      “记忆晶体。”许念看着那只手,看着那个背影,“他把记忆备份在晶体里。我不是他的身体。我是他的记忆。”

      那只手收回,落在他自己胸前。

      那里刻着一行字:

      “在你心里。”

      许念愣住。

      “那是我……最后刻的。”那个陆深说。他的声音和原来一样,不是合成音,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声音。“在你变成光之后。在墙上。刻了三天三夜。”

      她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不是义眼,是原装的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和记忆里一模一样。里面有一点光,亮着,看着她。

      “你……”

      “我一直在等。”他说,“等你来找我。等你记住我。等你把那句问了一万遍的话,听成肯定句。”

      他伸出手。

      那只手是光组成的,但看起来很实在。小臂内侧,那八个字还在。

      “许念,你记得我吗?”

      她看着那只手。

      看着那八个字。

      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是温的。不是金属的凉,是温的,像活人的体温。

      “我记得。”

      埃德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他的剑还举着,但已经没有指向任何人。剑尖垂下去,指向地面。

      过了很久,他开口。

      “你是什么?”他问那个光组成的陆深。

      “我是他留下的。”陆深说,“被人记住的那一部分。”

      埃德蒙沉默。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他慢慢收剑入鞘。

      剑入鞘的声音很轻,咔的一声。

      “走吧。”他说。

      许念看着他,不确定自己听对了。

      “传送门还在等着。”埃德蒙说。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但比之前多了一点什么——很淡,很薄,像某种很轻的东西。“别浪费他换来的时间。”

      他转身,走向那些猎杀者的残骸,走向远处还悬停着的十五台机器。

      走了几步,他停下。

      没回头。

      “我见过很多人被格式化。”他说。声音很轻,夜风把它吹得有点散。“但从来没人被记住过。”

      他继续往前走。

      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踩过冷却液,啪嗒,啪嗒。踩过燃烧的残骸,火星溅起来。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

      陆·放手

      传送门在矿井深处开启了。

      蓝白色的光从门里透出来,照在矿井的墙壁上,照在那些锈蚀的支架上,照在他们身上。

      真理魔女会的人等在门边。三个人,穿着深蓝色的长袍。其中一个朝许念招手。

      “该走了。”那人说,“门只能再开三分钟。”

      许念站在门前,回头看他。

      陆深站在她三米外,没有靠近。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是记忆晶体投射的虚像,是数据流的具象化。他无法离开这个世界,无法穿过那道门。只要往前走一步,他的身体就会开始消散。

      他们能再见到彼此,已经是奇迹。

      “我回不去了。”他说。

      “我知道。”

      “你回去之后,可能再也见不到我。”

      “我知道。”

      “那边还有人等你。小舞。遗民。灵性。沉渊里的人。”

      “我知道。”

      “所以——”

      许念打断他。

      “陆深。”

      他停住。

      “那八个字,还刻着吗?”

      他抬起手。

      那只光组成的手上,浮现出那行字。一笔一划,歪歪扭扭的,和当年一模一样。

      “在你前后,在你左右,在你心里。”

      还在。

      许念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但很亮。

      “那就够了。”

      她转过身,走向传送门。

      走了两步,她停下。

      没回头。

      只是站了一秒。

      然后她说:“在你前后,在你左右,在你心里。我都记得。”

      她迈进门。

      光吞没了她。

      陆深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门。

      门开始关闭。

      边缘的光一点一点往中间收。门缝越来越窄。越来越窄。

      窄到只剩一线光。

      那线光里,他看见她回头。

      一眼。

      就一眼。

      她的脸在那线光里,眼睛里有蓝,有他,有所有她记住的东西。

      然后那线光也消失了。

      门彻底关闭了。

      矿井恢复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是那种很深的、没有一丝光的黑暗。那盏灯被她带走了。那些猎杀者的残骸在远处,但火光已经灭了。只有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裹在里面。

      陆深站在黑暗里。

      抬起手,看着那八个字。

      它们还在亮。很淡,很薄,但还在。

      “在你前后,在你左右,在你心里。”

      他轻声念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传送门消失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黑暗。

      和一点光。

      一点从他身体里透出来的光。

      很淡。很薄。像一根蜡烛,在风里晃,但还没灭。

      还在亮。

      “在你心里。”他说,“我记住了。”

      他继续站在黑暗里。

      等。

      等什么,不知道。

      等多久,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她回去之后,会记得他。

      会告诉小舞,陆深还在。

      会在沉渊边刻下他的名字。

      会把那点光,放进碑前的幽蓝棘心里。

      所以她还在。

      所以他还在。

      所以那些光,不会因为结局不完美,就变成假的。

      他们会永远相爱。

      即使再也不见。

      即使只能放手。

      也在相爱。

      ---

      【尾声】

      很多年后,天空城第九十九区的废弃矿井被改造成“记忆陵园”。

      陵园中央立着一面碑。灰白色的,很高,很宽。

      碑上刻着无数名字。

      最上面一行刻着:

      “他们亮过。”

      下面有一个名字:陆深。

      名字旁边刻着一行小字:

      “在你前后,在你左右,在你心里。”

      每年有一天,碑前会出现一盏灯。

      暖黄色的,老式的,亮着。

      放灯的人从不留名。

      她只是蹲下来,把灯放在碑前,伸手摸一摸那行小字。

      摸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会回头。

      看一眼。

      就一眼。

      碑知道她是谁。

      那些光也知道。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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