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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将计就计 互相使心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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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主来之前,醉月楼里发生了些小摩擦。
后来赵谦默复盘,用迷药迷晕自己,以此将叶芊芊的失踪伪装成被情郎劫走,真是下下策。
如果第二天官兵来探查,甚至对她动手动脚,她还是昏迷状态,她就完全变成待宰羔羊。
好在赵庭早早就到了醉月楼,在官府进楼之前到了顶楼包间守在赵谦默身边。
然而官兵勒令她撤出房间时,她却怎么也不肯,一句话不说坐在床沿处守着她家小侯爷。
官兵想要武力将她请出去时,竟无一人是她敌手。她甚至眼皮都没掀一下,底下却倒了一片人,无可奈何之下这些官兵也就不敢拿她怎么样。
林卓在边上仔细观察赵庭。赵庭双手搭在膝上,身子颀长,身着青色窄袖短打,肩头和腰身被紧紧束着,浑身筋骨却暗蓄着利刃般的劲道。
此人武功高深莫测,且心性坚定,无法武力战胜,费口舌去威逼利诱也是徒劳。林卓搀上几个倒在地上的手下出去。
手下不服气,刚刚赵庭手化作刀劈向自己的脖颈,此刻歪着头被林卓搀到外面。嘟囔着对林卓道:“大人,就不管了吗,打不过我们请衙卫大人增派人手,就不信她还能如此淡定!”
林卓听了蠢蛋手下的话眉毛一抖,话从牙缝里吐出。
“我们是官兵不是土匪,要为了这个护卫去惊扰衙卫大人?”,林卓往手下脸上拍拍,“向大人禀报这么多人都没打过她一人,这很光彩吗?”
官兵知道林卓也很生气,金吾卫走在街头巷尾,谁不是躲着避着,从未有人敢这样和他们公然作对,如今偏拿一个小小护卫无可奈何。
楼下发生动静,似是又有人闹事,林卓下楼接到公主,刚刚的不悦全部抛之脑后。之前自己不过是一名无官阶的武夫,是公主赏识提拔他才能进金吾卫。
同来的还有李东升,从他口中得知醉月楼出的乱子主角竟是自己未来夫婿。公主心里像是有一块巨大的镜子碎了,因为从母后画像上看到的赵谦默是个斯文读书人滤镜破了。
等她上了楼进包间,滤镜便碎成了渣。只见一个护卫守在床前,床上的人侧躺着朝里面看不清脸,只穿着单薄的里衣。
房内陈设仿佛被砸过一番,另一间房里放着一盆装满的水,盆外散了很多水渍。公主看到后两颊泛起红晕,加上来时街上的传言,燕长歌扯着李东升就出了房间。
被拉着离开好一段距离,燕长歌这才撒手。眼里满是委屈和落寞,赵谦默与她心中想象的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样子截然不同。她看到赵谦默显然是荒淫放荡,并且得知要尚公主后还不知收敛,可见之前荒唐比这更盛。而父皇正式下旨后自己要嫁给他,眼眶里竟不自觉蓄着泪珠。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粼粼,哽咽道:“表兄你要帮我。”
李东升吓了一跳连忙询问:“怎么了?”
“父皇四日后便会下旨,让我嫁给忠勤侯府赵家嫡孙,表兄也看到了赵公子的荒唐,我是绝对不嫁的,表兄你帮我。”
皇权至上的理念深入李东升的骨髓,虽然自己平日荒唐,但是这样的大事借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干啊。可公主表妹这副样子,他纠结地扣着手指,低着头躲避其眼神。
“公主表妹你听我说,赵兄虽然爱玩,但为人仗义,你再和她多接触几日试试。”
“表兄,四日后父皇就会宣旨,到时候覆水难收。”
李东升难得脑瓜灵光,想了个缓兵之计。
“那何不微服私访,隐瞒身份跟赵谦默待上两天,届时将她荒唐混账的事情记录下来然后告诉皇上,这样婚事自然黄了。”
公主也觉得这样最好,到时候说服父皇退婚也能有理有据。现如今青楼点花魁就是赵谦默的第一笔账。
“行,就按表兄说的做。”
要离开时,燕长歌叫住李东升,“表兄不要喊我公主了,我取了个别名,叫李凤,就说我是表兄的旁系血亲。”
两人进房,林卓装模作样地给李东升禀报昨晚的情况。
床沿下边有一个酒杯,边上有黄色细腻的粉末,林卓已经让仵作查验,是迷药,包药的纸皮今早在地上找到。
窗沿还有破坏的痕迹,应该是凶手带着叶芊芊姑娘从窗户这逃走。最有意思的是,金吾卫发现赵谦默脸上竟然有鞋印,想必是情郎为了发泄而做。
房间的男人们压着心底那份幸灾乐祸,这个小侯爷也是实惨,出了三千两结果姑娘亲自下药将她迷晕。
公主故意粗着声音道:“可曾查验迷药的来源?”
“附近药铺都问过,说是没有买迷药的记录,查验不到买迷药的人。”
“这就奇怪了。”公主摸摸下巴。
难道截走叶芊芊的是个高人,能自配迷药?
昏迷了将近七八个时辰,赵谦默只觉得头痛欲裂,剧烈连续地咳嗽着。
赵庭察觉到,将小侯爷搀起来,他眉心紧紧皱在一起。赵谦默还是有些虚弱,没有力气支起身子,只能靠在赵庭肩头扫视屋子里的人。立马加载记忆,回想着昨天的所有的事情。
几人看到赵谦默醒了,注意力都到她身上。公主这才真正看到赵谦默的样子。
比画像还要俊美,两只眼睛狭长眼尾翘起,薄薄的双眼皮掀动,扑朔的睫毛上还沾着盈盈的泪珠,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李东升原本能感受到公主身上的怨气很重,可在赵谦默醒来看到他的脸后却淡了几分。
【此男手段了得】
赵谦默装作很惊恐的样子:“我不是……”
赵谦默立马失语般止住话头。是什么,是在和花魁姑娘春宵一度之时吗。
“李兄你怎么在这?还有这位是?”,赵谦默看向那位漂亮公子,一眼便看到她脸上那一颗在挂在右脸中心浅浅的痣,一身世家公子模样,只不过那眉眼身型,赵谦默瞧出来是个女人。
“哦,这位是我远方表亲。”
赵谦默只觉得心有些不规律突突乱跳,轻轻笑,眉眼好似一道月牙,接着问:“叫什么名字?”
燕长歌怀疑赵谦默看出自己女子身份,又发挥自己浪荡的属性。
“李凤。”
“具体哪个字?”
“凤凰的凤。”
“唔,好像女人的名字。”赵谦默慵懒地依在赵庭的肩上,无辜笑着。
“你!”
林卓打破这荒唐又不知分寸的谈话,询问昨天晚上的情况。赵谦默将他们之前的猜测几乎一模一样复述了一遍。像是打造好的一对榫卯完美的啮合在一起。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后,醉月楼门口,赵谦默和赵庭要往家的方向走,而李府在截然相反的方向,按理几人该分道扬镳。
可公主还要想办法搜集赵谦默不是良配的证据呢,马上就要下旨真正赐婚,她没时间再制造偶遇或约下一次见面。
于是定定站在醉月楼门口,和李东升商量着什么。这边赵谦默和赵庭步子很慢,仿佛也不着急走。
赵庭贴在身边搀扶她,小声道:“小侯爷,李东升带来那人我猜就是公主。”
听完这话,赵谦默跌了一下,立马和赵庭确认。
“可有依据?”
“赵府别院档案卷轴里描述:【公主玉质天成,威仪内蕴,右颊一美人痣。】”
“况且和李东升是表亲关系,范围一下子缩小到那唯一一个人身上,便是刚才那姑娘。”
远处是李东升在唤赵谦默的名字。
赵谦默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将计就计。
李东升和那位漂亮公子凑过来,李东升客套道:“赵兄,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李兄何必客气。”
“我这位表弟已经是举子,因为日后反正要赴京赶考,所以想直接找一个京都的书院安顿下来。听说你之前也有功名,可否将之前读书的书院举荐给我表弟?”
“当然可以,表弟要不要去赵府做客,明日便带你去书院?”
公主急迫地应下来作揖道:“有劳了。”
赵谦默浅浅一笑,两人心里都打着算盘,眼神对视片刻后不约而同地心虚错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