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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长耳朵的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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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芽长到第三周的时候,林夕发现了一个问题。
小麟不见了。
不是那种彻底的失踪——她每天早上还是会看到它趴在阿树身边睡觉,长长的耳朵耷拉下来,遮住半张脸。但一到下午,它就消失了,直到天黑才回来,身上总是沾着一些奇怪的东西——有时候是某种植物的汁液,有时候是彩色的感恩粒子,有一次居然沾了一身亮晶晶的沙子。
“小麟下午去哪儿了?”林夕问阿树。
阿树正在给那些淡黄色的树苗浇水——这项工作现在成了它的日常,每天早晚各一次,雷打不动。听到林夕的问题,它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你猜。”
林夕猜不出来。
她直接去找小麟。
那天下午,她偷偷跟在小麟后面,看它到底去哪儿。
小麟从山洞里出来,先是在山坡上转了一圈,对着那些树苗嗅了嗅,然后用后腿蹬了蹬地,像是在做热身运动。然后,它竖起长长的耳朵,朝一个方向仔细听了听,忽然撒腿就跑。
林夕赶紧跟上。
小麟跑得很快,但林夕也不慢。她追着它穿过山坡,穿过丘陵,穿过一片她从来没去过的小树林,最后来到一个地方——
林夕愣住了。
那是感恩殿后面的一个角落,她从来没注意过。那里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小石头堆成的塔,有树枝编成的环,有彩色的感恩粒子装在小袋子里挂在树梢,还有一些她完全认不出来的奇怪玩意儿。
而空地的中央,坐着十几个蓝色生物。
不是成年生物,是幼崽。
那些小蓝色生物围成一圈,小麟坐在圈子正中央,长长的耳朵竖得笔直,嘴巴一张一合,正在——
讲故事?
林夕悄悄走近,躲在一棵树后面,竖起耳朵听。
“——然后,那个叫阿树的外来者,就把它从锅里救了出来!”小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不,不是在她脑海里,是在那些小蓝色生物脑海里。它用心灵感应同时给它们讲故事。
“锅里?”一个小蓝色生物问,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为什么要放在锅里?”
“因为那个坏蛋想把它煮了吃!”小麟义愤填膺地说,“但阿树及时赶到,一脚踢翻了锅,把它抱了出来!”
“哇!”小蓝色生物们齐声惊叹。
林夕躲在树后面,拼命忍住笑。
小麟在讲自己的故事——但明显改编过了。在它的版本里,它不是被阿树救的,而是和阿树并肩作战,打败了“锅里的坏蛋”。
“后来呢?”另一个小蓝色生物问。
“后来,它就成了阿树最好的朋友!它们一起在沙漠里走了三千年,找到了回家的路!”
林夕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三千年?
明明是小麟等了三千年,阿树被困了三千年。但在小麟的故事里,它们是一起在沙漠里走了三千年——这改编得也太离谱了。
但她没有走出去戳穿它。
因为那些小蓝色生物听得眼睛发亮,身上的感恩粒子飘得到处都是,淡粉色的、浅蓝色的,把整片空地都照亮了。
小麟的“故事会”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它讲了阿树的故事,讲了自己的故事,还讲了一个林夕完全没听过的故事——关于一个叫“林夕”的外来者,如何在沙漠里救了所有人。
在那个故事里,林夕成了英雄。
她听着小麟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如何在沙漠里找到阿树、如何用感恩粒子打开屏障、如何带着所有人走出沙漠——虽然事实根本不是那样,但从小麟嘴里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挺厉害的。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故事会终于结束了。
小蓝色生物们依依不舍地离开,每个走之前都会用小爪子碰碰小麟的耳朵——那似乎是某种告别仪式。小麟端坐着,任由它们碰,长长的耳朵微微颤动。
等所有小生物都走了,林夕从树后面走出来。
小麟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垂下来,一副“被抓现行”的心虚表情。
“你都听到了?”它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林夕点点头。
“我……我就是给它们讲讲故事。”小麟解释,“它们太小了,听不懂大人的话,但能听懂故事。”
林夕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
“你每天都来?”
小麟点点头。
“为什么?”
小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小时候,没有人给我讲故事。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为什么会一个人在沙漠里。后来阿树来了,给我讲了很多很多故事。那些故事让我知道——活着是可以被爱的。”
它抬起头,看着林夕,淡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那些小家伙,它们有父母,有家,有人照顾。但它们缺故事。缺那种让它们知道——活着是好的——的故事。”
林夕看着它,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只兔子,等了阿树三千年。
现在,它用自己的时间,给那些小生物讲故事。
因为它知道,故事有多重要。
“你讲得很好。”林夕说,“我听了都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小麟的耳朵竖起来:“你真的觉得好?”
“真的。”
小麟的眼睛亮了——那种物理意义上的“亮”,像有光从内部透出来。
“那我明天继续讲!”
林夕笑了。
“明天我跟你一起来。”她说,“我也想听。”
第二天,林夕真的跟小麟一起去了那片空地。
那些小蓝色生物看到林夕,先是吓了一跳——它们没见过这个白色皮肤的奇怪生物。但小麟用心灵感应跟它们介绍了几句,它们就放下心来,围过来好奇地看着林夕。
“你是那个林夕吗?”一个小生物问。
林夕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小麟讲过你!你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带着一种叫‘苹果’的东西!”
林夕看向小麟。
小麟的耳朵垂下来,假装在看地上的蚂蚁。
“那个……”它的声音在林夕脑海里响起,“我就是稍微提了一下。”
“稍微?”
“真的只是稍微!”
林夕忍住笑,从压缩包里拿出最后那半个苹果干——她一直舍不得吃的那个,本来想留着做种子,但既然苹果核已经发芽了,这个就可以吃了。
她把苹果干掰成很小很小的碎块,分给那些小生物。
“尝尝。”她说,“这就是苹果。”
小生物们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些碎块,放进嘴里。
然后——
“哇!”
“好甜!”
“这是什么味道?!”
“像……像阳光!”
感恩粒子从它们身上疯狂地飘出来,淡粉色的、浅蓝色的,甚至有几小撮金色的——虽然很小很小,但确实是金色。
林夕看着那些金色光点,愣住了。
这些小家伙,才第一次吃苹果,就产生了金色的感恩粒子?
“它们感恩的是‘第一次’。”小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第一次尝到不一样的东西,第一次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味道。这种感恩,是最纯粹的。”
林夕看着那些小生物,看着它们脸上陶醉的表情,忽然有些感动。
在地球上,苹果就是苹果。一种水果,一种食物。
但在这里,在这个没有苹果的世界,它成了奇迹。
成了让这些小生物第一次知道“甜”是什么的东西。
成了金色的感恩粒子。
那天下午,林夕和小麟一起给那些小生物讲故事。
小麟讲阿树的故事,林夕讲地球的故事——讲苹果树怎么开花,怎么结果,怎么在秋天被摘下来。讲太阳只有一个,月亮会圆会缺,星星组成各种图案。
小生物们听得入迷,大眼睛一眨不眨。
讲完了,一个小生物举手问:“林夕,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林夕愣了一下。
一直在这里?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如果回不去,会在这里待多久。
但她看着那些小生物期待的眼神,看着小麟竖得笔直的耳朵,忽然有了答案。
“我会在这里很久很久。”她说,“久到你们长大,久到苹果树结果,久到你们也能给别人讲故事。”
小生物们欢呼起来。
感恩粒子飘得到处都是,把整片空地都染成了彩色。
小麟看着她,眼睛里满是笑意。
“你真的会留这么久?”它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林夕想了想,说:“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我想留。”
小麟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那就够了。”它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林夕每天上午去山坡上看苹果芽,下午和小麟一起去给那些小生物讲故事,晚上回房间吃一个从沙漠绿洲摘来的果实。
苹果芽长得越来越高了。一个月后,它已经有林夕的小腿那么高,长出了几片嫩绿的叶子。每次林夕去看它,都会跟它说几句话——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说说那些小生物有多可爱,说说自己又梦见了母亲。
她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
但说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那些淡黄色的树苗长得更快,已经快有林夕高了。阿树说,再过一年,它们就能结果。那些果子虽然不如苹果好吃,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林夕种的苹果树,要等更久。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更久。
但她不急。
她有耐心等。
因为等待本身,也是一种感恩。
第七十三天,意外发生了。
那天下午,林夕和小麟照常去空地给那些小生物讲故事。走到半路,小麟忽然停下来,耳朵竖得笔直。
“怎么了?”林夕问。
“有声音。”小麟说,“奇怪的声音。从感恩殿那边传来的。”
林夕竖起耳朵听,但什么也没听到。
小麟的耳朵能听到她听不到的东西。这是它的天赋。
“是什么样的声音?”
小麟的耳朵转来转去,像是在定位声音的来源。
“是……是哭声。”它说,“很多很多的哭声。”
林夕的心一沉。
她们放弃去空地,转身向感恩殿跑去。
感恩殿门口,已经聚满了蓝色生物。
它们挤在门外,进不去,只是站在那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悲伤。
林夕挤过人群,走到门口,向里面看去。
她愣住了。
那些螺旋的台阶上,坐满了蓝色生物——和平时一样。但不一样的是,它们身上飘出来的感恩粒子,不再是彩色的,而是——
灰色的。
灰色的光点从它们身上飘出来,飘向穹顶,然后消散在空中。那些灰色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把整个感恩殿都染成了阴郁的颜色。
“这是怎么回事?”林夕问。
慈恩从人群中走出来,脸色——如果蓝色皮肤有脸色的话——非常难看。
“它们忘了。”它说。
“忘了什么?”
“忘了为什么感恩。”慈恩的声音沙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们坐下来,回想那些值得感恩的事,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能想起来的事,都变成了灰色的。”
林夕看着那些灰色的光点,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些灰色的……是什么?”
“绝望。”慈恩说,“感恩的对立面。当你想感恩却想不起来的时候,就会产生这个。它会污染其他感恩粒子,让所有人都想不起来。”
林夕的大脑飞速运转。
“有没有办法治?”
慈恩摇摇头:“没有。以前没发生过这种事。阿树教我们感恩的时候,从来没说过会有这一天。”
林夕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坐在螺旋台阶上的蓝色生物,看着它们身上飘出的灰色光点,看着那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心里忽然有一个念头——
也许,这就是阿树被困在沙漠里那么久的原因。
不是因为感恩太多。
是因为感恩太少。
或者说,是因为感恩太久,忘了为什么感恩。
就像那些小生物第一次吃苹果时产生的金色感恩粒子一样——纯粹的、原始的、不需要理由的感恩。
这些生物,太久没有那种感恩了。
它们需要被提醒。
林夕转身,跑出感恩殿。
她跑向山坡,跑向那棵小小的苹果树——不,还是苹果芽,只有她小腿高的小树苗。
她蹲下来,看着那些嫩绿的叶子,轻声说:
“对不起,你还这么小,就要借你的叶子用一下。”
她小心地摘下一片最小的叶子。
然后她跑回感恩殿。
站在门口,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那些灰色的光点朝她涌来,想要污染她。但她身上带着金色的感恩粒子——慈恩给的那袋,虽然已经打开过,但还有一些残留。那些金色光点在她身边形成一个保护层,把灰色光点挡在外面。
她走向螺旋台阶的最上层,站在那里,俯视着下面的所有生物。
然后她举起那片苹果叶子。
“你们记得这个吗?”她大声说。
那些生物抬起头,看向她手中的叶子。
“这是苹果的叶子。”林夕说,“苹果,是我故乡的水果。它很甜,很脆,咬一口会有清脆的响声。我母亲每年秋天都会给我寄一箱。她种了一辈子苹果树,从外婆那里学的。”
那些生物听着,身上的灰色光点渐渐变淡。
“我母亲今年不在了。”林夕继续说,“但她寄的最后一个苹果,我带来了。它的核,种在了你们这里的山坡上。现在,它长出了这片叶子。”
她举起那片叶子,让所有人看清。
“我本来想留着它,等它长大,等它结果。但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她看着那些生物,一字一字地说:
“你们需要想起为什么感恩。不是因为你们应该感恩,是因为你们活着。因为你们还能看到太阳升起,还能听到同伴的声音,还能吃到感恩粒子——哪怕那些粒子现在变成了灰色。”
她顿了顿。
“但最重要的是,因为你们还能想起。想起第一次感恩的感觉。那时候,你们不是因为应该感恩而感恩,是因为——活着真好。”
那些灰色的光点开始颤抖。
有些开始变淡,变浅,慢慢恢复成原来的颜色。
林夕把苹果叶子举得更高。
“这片叶子,是我母亲种的苹果树的后代。它很小,很嫩,但它活着。它在这个陌生的星球上,活了。”
“如果它能活,你们也能。”
“如果它能感恩——感恩阳光、感恩水分、感恩这片土地——那你们也能。”
“因为感恩,不是教出来的。”
“是本来就有的。”
那一刻,奇迹发生了。
那些灰色的光点忽然炸开,变成无数彩色的光点——淡粉色的、浅蓝色的、深蓝色的,还有一小撮一小撮金色的。
那些光点涌向林夕,涌向她手中的苹果叶子,涌向整个感恩殿。
那些蓝色生物抬起头,看着那些光点,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慈恩站在门口,老泪纵横——如果蓝色生物有眼泪的话。
小麟跑进来,站在林夕身边,长长的耳朵竖得笔直。
阿树也来了,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切,眼睛里满是欣慰。
那些小蓝色生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来了,挤在门口,看着那些彩色的光点,发出惊叹的声音。
林夕站在螺旋台阶的最上层,手里举着那片小小的苹果叶子,被无数感恩粒子包围着,像站在光的海洋里。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她小时候,坐在苹果树下,问母亲:为什么要种苹果树?种了要等好多年才能结果。
母亲说:因为种树这件事本身,就是感恩。感恩阳光,感恩雨水,感恩这片土地。结果不结果,是树的事。种不种,是我们的事。
现在她明白了。
感恩,不是为了得到什么。
感恩,是因为种了那棵树。
至于结不结果——
那是树的事。
那天之后,感恩殿恢复了正常。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些蓝色生物不再只是每天坐在螺旋台阶上回想感恩的事。它们开始做别的事——种树、讲故事、给那些小生物上课。
因为林夕告诉它们:感恩,不只是回想,也是创造。
你回想已经发生的事,会产生感恩粒子。
你创造值得感恩的事,也会产生感恩粒子。
而且后一种,更持久。
于是,它们开始创造。
有人在感恩殿后面的山坡上开了一片地,种下各种植物——不只是阿树带来的那些种子,还有一些本地植物,还有一些林夕从沙漠里带回来的不知名的种子。
有人开始给那些小生物讲故事,讲阿树的故事,讲麟的故事,讲林夕的故事。小麟不再是唯一的“故事员”,现在有十几个蓝色生物轮流去那片空地,每天给那些小生物讲不同的故事。
有人开始写东西——用它们那种超声波语言,记录下每天发生的事,记录下感恩的感觉,记录下那些值得记住的瞬间。
慈恩说,这是感恩星上有史以来最活跃的时期。
林夕说,这叫“感恩的扩散”。
阿树听了,笑了。
“你越来越像这里的人了。”它说。
林夕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也许吧。
也许她真的越来越像这里的人了。
但她还是每天去山坡上看那棵小苹果树。
它长得越来越高了。三个月后,已经有她腰那么高。六个月后,和她差不多高。一年后,比她还高,枝繁叶茂,在阳光下闪着绿色的光。
那些淡黄色的树苗已经开始结果了。小小的、淡黄色的果实,挂在枝头,像一盏盏小灯笼。阿树每天摘几个,分给大家吃。林夕也吃,但每次吃的时候,都会想起母亲寄来的苹果。
不一样。
味道不一样。
但也能吃。
能活。
两年后的某一天,林夕照常来到山坡上。
那棵苹果树,开花了。
白色的、小小的花,缀满枝头,在风中轻轻摇曳。
林夕站在树下,看着那些花,眼眶湿了。
小麟跑过来,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些花,耳朵竖得笔直。
“开花了。”它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林夕点点头。
“会结果吗?”
“会的。”林夕说,“很快。”
阿树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另一边。
“两年了。”它说,“真快。”
林夕点点头。
两年。
在这个星球上,两年,发生了太多事。
她找到了阿树,带回了麟,救了忘恩者,种下了苹果树,帮那些蓝色生物重新学会了感恩。
她从一个异乡人,变成了这里的一部分。
“你想家吗?”阿树问。
林夕沉默了一会儿。
“想。”她说,“但家不只是一个地方。”
阿树看着她,眼睛里满是理解。
“是的。”它说,“家在有一只兔子的地方。”
林夕笑了。
她低头看看小麟。小麟正仰着头看那些花,长长的耳朵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家在有一只兔子的地方。
是的。
她的家,也在这里了。
山坡上,风吹过,苹果花轻轻飘落,落在林夕的头发上,落在小麟的耳朵上,落在阿树的肩膀上。
远处,感恩殿的穹顶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更远处,那些淡黄色的树苗已经长成了树林,挂满了果实。
而那些小蓝色生物,正在那片空地上,听一个老生物讲故事。讲的是一个外来者的故事,她带着一个苹果核,穿越了沙漠,找到了一个被困了三千年的人,带回了一只等了三千年兔子。
林夕听着那些故事传过来的声音,笑了。
她转过身,看着小麟。
“走吧,”她说,“该去给它们讲故事了。”
小麟的耳朵竖起来。
“今天讲什么?”
林夕想了想,说:“讲一个关于苹果树的故事。讲它怎么从一个核,长成一棵树,开出花。”
小麟点点头,跟在她身边,一起向那片空地走去。
身后,苹果花还在飘落,像白色的雪。
而那两个太阳,依然在天上,照耀着这一切。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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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七章对手的阴影
沧玄终于等到了机会。林夕的苹果树开花了,而他也找到了对付她的办法——不是对付她本人,而是对付她最在乎的东西。当小麟失踪的消息传来,林夕知道,新的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