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写点土的GB》飞飞阳阳羊

1、第 1 章 裴述言

　　裴述言是段青黛的男朋友，这在圈子里人尽皆知。但大家心照不宣的是，段青黛不怎么拿裴述言当回事。这事按理说跟除他俩之外的人没有半毛钱关系，大家无非是背地里打趣几句，或者，巴结段青黛时更容易一点。
　　段青黛出身名门，长在名利场里，她的父母就不是什么忠贞的人，可能言传身教下吧，段青黛这些年在外的花边新闻从来没有断过。甚至于，裴述言是她的情人上位。
　　“太漂亮了那些小男孩儿，有清冷禁欲大帅哥，有浪荡风流小美人，还有可爱小甜心？”段青黛在包厢里，捻着雪茄，和她那一桌酒肉朋友开玩笑。
　　“你喜欢哪个我给你送过去呗。”宋昭艺抿了口酒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可别，我家里那个得生气。”段青黛挡回去。
　　宋昭艺挑挑眉没说话。在宋昭艺眼里，在旁的人眼里，裴述言不会生气，甚至不敢生气。生气的人可能是宋时遇。
　　酒局散场，段青黛坐在商务车上，闭目养神。
　　“段总，我们去哪儿。”
　　“回家啊。”
　　司机从后视镜里窥视下她的表情，还是试探问道。
　　“是裴先生那儿，还是宋先生那儿。”
　　段青黛没忍住笑了一声。她没多喜欢宋时遇。
　　“当然是裴述言了，以后我说回去，就是去裴述言那儿。”
　　“好的段总。”
　　裴述言那张脸慢慢浮现在她的脑子里，混着酒精，搅得她不清醒。
　　几乎是她刚打开家门见到裴述言，就扯着他的衣领往沙发上带。
　　“段青黛。”裴述言短促叫了她一声，便被唇堵住了嘴。
　　毫无章法，磕磕绊绊的吻纠缠许久，裴述言被按在沙发上，他的肩抵着扶手，脑袋悬在空中，大口喘着气，一口气卡在喉间还未呼出，便又被段青黛抓住头发吻。
　　“段……”
　　女人的手顺着他的胸口向下，直到双腿被膝盖顶开。裴述言抓住了她的手。
　　“还没好呢……”他扣着她的手，平日漂亮又疏离的眼睛微微示弱，段青黛看着他，伸手抓了抓头发。
　　她沮丧的坐在沙发边，喘着气，有些呆。
　　裴述言理理衣服，捶捶腰坐直。
　　“伤的那么厉害？看医生了吗？”段青黛有些口干，她过去在那方面没什么特殊癖好，今年可能是压力大，也可能是被带歪了，居然入手了点新东西。昨晚裴述言用手臂半遮着眼，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出声，段青黛很受用他喉咙里溢出来的那点一下下几乎窒息的气音，抓着她衣服微微痉挛的手指。所以等到她自己重归清明，伸手把人的手臂掰开时，她只看到裴述言的眼泪。
　　她当时怎么说的。“没出血，别哭了。”她那会儿没摸到烟，摸出颗糖，想了想，塞进了裴述言的嘴里。
　　“下次哭给我看好不好。”她吻在他的眼角，感受着他还打着哆嗦的喘息，还有面颊的濡湿。裴述言当时没说话。
　　昨晚的画面又在眼前浮现，段青黛意识到自己累了，更意识到自己口干舌燥。
　　“试试嘛，我轻一点。”她又把裴述言压在沙发上，温声哄着。“哥哥你最好了。”裴述言耳尖微微泛红，她便咬上去，又不老实的去摸裴述言的腿弯，他穿了短裤，只要她的手向上，一直向上，就能摸到所有她想摸的东西。
　　“裴述言？学长？喜羊羊？”她温声叫着，叫着他所有的称谓。“你的腿好长，怎么还这么白啊。”
　　裴述言偏头不肯看她，也不给回应，于是段青黛又低头，咬了下他脸颊软软的肉，“长得这么冷淡，又这么可爱。你要干嘛？”
　　裴述言下唇的伤也还没好，正一下下的刺痛，他看着茶几上自己的手机，宋时遇的话萦绕在脑子里，于是他伸手，慢慢抱着段青黛。
　　“你心疼我一点，好不好。”
　　“心肝宝贝。”段青黛夹着嗓子道。裴述言随动作轻轻咬住T恤衣角，他还是很难受。
　　等到天光大亮，裴述言的身边已经空无一物了。他侧躺在床上，胸口，腿根，脖颈，腰……哪里都在痛，他伸出一只手，指尖抚过段青黛躺过的地方，那里还有几个褶皱。
　　裴述言的生活很无聊，任何时候都是。
　　很小的时候，他只有奶奶。那会儿还太小，他还不知道什么难过，那时就是每天等着奶奶回家，吃好吃的，听奶奶讲故事，看动画片，那是裴述言最幸福的时候了。
　　等到大些，密密麻麻的刺痛伴随着成长显现，一直到高中时奶奶生病，疼痛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那会儿一天打三份工，奶茶店玩偶人，后厨帮厨，服务员，4s店洗车工……他干了个遍。可除了身体上的疲惫，对奶奶的忧虑，还有，外界的伤害。
　　课桌里的死蛇，蜥蜴。湿透的课本，莫名丢掉的习题。反锁的门，凳子上的燃料。一直到一堂体育课，裴述言被堵在楼梯间，他被一个人从后面死死抱着，又被另一个人从腰间摸到大腿。
　　宋时遇说:“你什么都别想跟我抢，你老实巴交的上学，伺候你那个老不死的奶奶，安安生生最好。”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最后裴述言被重重摔在地上，很狼狈。他看着地板，自己微微开胶的鞋……认认真真的分析了一遍自己哪得罪了他。
　　他不是爱哭的人。他只是很理智的分析，给自己谋一条生路。
　　段青黛就是那时出现的，她说她很喜欢他。她可以帮她解决一切，奶奶的医药费，奶奶的手术，他一团糟的生活……事实也是，他只是最后狠狠挨了宋时遇一巴掌，宋时遇说:“你真他妈有本事。”最后什么都解决了。霸凌消失了，奶奶的医药费解决了，他甚至有了生活费，工作的压力也随之减轻。
　　那是在一个很炎热的下午，他穿着厚重的玩偶服，在街上发传单。忽然觉得自己的屁股被人轻轻踢了一脚，然后下一刻。头套被人拿了下来，裴述言想，他那时大概很难看，闷红的脸，汗湿的头发，烈日下他甚至睁不开眼睛。但段青黛还是很漂亮，漂亮的长卷发，连衣裙，名贵的手镯，纤白的手隔着毛茸茸的外套握住了他的手。段青黛微蹙着眉，朝他温柔的笑。
　　“别干了呗，我给你钱。”
　　他用手把汗湿的刘海撩上去，他笑着说:“不用了，我请你吃好吃的吧。”
　　裴述言带段小姐去了烧烤摊。买了一堆东西，鸡柳，鱼豆腐，烤肠，还有半斤羊肉串。
　　段青黛说:“这就叫好吃的啊。”
　　裴述言分不清她的意思是什么。就是“嗯”一下，自己走了，继续上班。
　　宋时遇算段青黛的竹马，他喜欢段青黛，又抓不住段青黛。但裴述言不知道段青黛是什么时候注意到他的，他在学校见过段青黛，却从未感受过她一个眼神。裴述言会在夏夜，一个人，坐在房顶上，风吹过来时，他揉揉自己的发烫的脸，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美好的梦，段青黛忽然闯进他破败的青春，救了他？他被自己的想法幼稚的发笑。裴述言一直觉得自己算是清醒的人，起码智商高吧，他中考考的超级好。他很清楚他们之间的鸿沟，不只是钱那么简单，社会地位、见识见闻、思想境界、认识高度……甚至是生活习惯，差的太大了。

　　高考结束以后，那个很难见到星星的夜晚，裴述言在首都最贵的酒店套房里，颤巍巍的抱着段青黛的腰。他的眼泪沾湿床单，还有十三张面值一百的美钞。
　　段青黛早早走了，她穿衣服时，裴述言正拿湿巾擦拭。
　　“你记得吃避孕药。”段青黛说。她在包里拿出个小钱包，随便在夹层捏了一小叠美钞递过来。
　　“我给你订了早餐，明天中午12点才退房呢。”
　　那天的月光很冷，但很亮。裴述言在月光下很白，发抖时，整个人都像要碎掉的瓷器。他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没有勇气接过那笔钱。段青黛看着他，歪歪头，把钱放在他手边又捏着他的下巴吻他。
　　“睡个好觉述言。乖。”
　　裴述言拉住她即将松开的手，抬着眼睛看她。“我有点疼……”他不想她走。
　　“第一次都这样，别怕乖乖，记得吃药。”她只是抽开手，然后离开。
　　直到那天，他才真正清醒一点点。
　　思绪回笼，裴述言看着床边的折痕，床头柜上的避孕药，苦涩得扯了下唇角。他把药收回抽屉，揉了揉腰，躺在床上，翻看手机。
　　他的生活很无聊，从奶奶生病以后，他以奶奶的病为中心。奶奶走的第十二天，段青黛揉着他消瘦的脸，跟他说:“做我男朋友吧。”
　　于是他又以段青黛为中心，没有底线，没有体面，一直到今天。
　　他窝在床上，一直到下午三点。裴述言给段青黛发了微信。
　　15:16
　　裴:“你今天下班回来吃饭吗？”
　　16:37
　　段:“回吧，8点半”
　　裴:“好”
　　于是裴述言做了晚饭，在餐桌前，等到九点，等到九点半，等到再次打开手机，看到宋时遇的短信。
　　照片里，灯光昏暗，两人吻的热烈。
　　宋时遇说:“她跟我一起吃饭。”
　　裴述言心脏发紧，很紧，紧的呼吸不过来。每次看到宋时遇的短信都是这样。他想拉黑，但他又想知道段青黛在外面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