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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九方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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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渊在宫里找了两天。
林远像是蒸发了一样,哪里都找不到。御书房没有,那间小屋没有,敬事房没有,洗衣房没有,他平时去的所有地方都没有。
翠儿也不见了。
师父也不见了。
他一个人,在这座空荡荡的皇城里,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
第三天夜里,他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假山后。
御花园那座假山后。
林远每个月十五去的地方。
今天是十五。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地上,照在那些假山上,照在那些枯树上,照在那些残雪上。
九方渊踩着雪,走进御花园。
七拐八绕,走到那座假山后面。
他站住了。
有人站在那里。
穿着灰布衣裳,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跳忽然加快。
那是林远。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站了很久,像是在等他。
九方渊没有动。
他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涌上无数个念头。
林远为什么在这里?
他这两天去哪儿了?
他见到那个人了吗?
他活着还是死了?
他站在那里,没有往前走。
林远也没有回头。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一个在假山前,一个在假山后,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月亮在天上,静静地照着。
风在吹,吹得那些枯树沙沙响。
雪在脚下,凉凉的,像是会把人冻住。
过了很久,林远开口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说了一句话。
“你来了。”
九方渊说:“我来了。”
林远说:“我等了你两天。”
九方渊问:“等我干什么?”
林远说:“等你来。”
他顿了顿,说:“有些事,该告诉你了。”
九方渊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他身后。
他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看着那个背影,问:“什么事?”
林远说:“那封信的事。”
九方渊说:“我知道那封信。”
林远说:“你不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九方渊。
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很深,很静,像一潭水。
可那水里,有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清楚是什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又像是终于要结束了什么。
林远说:“那封信,是你爹写的。”
九方渊说:“我知道。”
林远说:“那封信上写了一个名字。”
九方渊说:“我知道。”
林远说:“你知道那个名字是谁吗?”
九方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知道。”
林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像是在笑什么。
林远说:“你知道的,还不够。”
九方渊问:“还有什么?”
林远说:“那个名字,不是一个人。”
九方渊愣住了。
不是一个人?
林远说:“那个名字,是一个代号。是一个身份。是一个位置。”
他看着九方渊,说:“那个名字,是可以换的。”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可以换的?
什么意思?
林远说:“你爹写的那个名字,是二十年前的那个人。可那个人,早就换了。”
他看着九方渊,说:“现在这个人,是另一个人。”
九方渊问:“是谁?”
林远说:“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说:“可我知道,他就在我们身边。”
九方渊站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
二十年前的那个人,早就换了。
现在这个人,是另一个人。
是谁?
他不知道。
他看着林远,问:“你怎么知道?”
林远说:“因为那封信。”
他看着九方渊,说:“那封信上的名字,我查过。那个人,二十年前就死了。”
九方渊愣住了。
死了?
林远说:“那个人,是林怀远的弟弟。”
九方渊站在那里,脑子里嗡的一声。
林怀远的弟弟?
林远说:“林怀远的弟弟,叫林怀安。他是林家唯一活下来的人。他逃出去了,改了名字,换了身份,混进了宫里。”
他看着九方渊,说:“他杀了林怀远,杀了你爹,杀了太子,杀了二皇子,杀了边将,杀了首辅,杀了皇帝。”
九方渊问:“他现在在哪儿?”
林远说:“我不知道。”
他看着九方渊,说:“可我知道,他就在我们身边。”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想起那封信上的名字。
那个名字,是林怀安。
他看着林远,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远说:“我师父死之前告诉我的。”
他看着九方渊,说:“我师父说,那封信上的名字,是林怀安。可林怀安早就死了。现在这个人,是另一个人。”
九方渊问:“是谁?”
林远说:“我不知道。”
他看着九方渊,说:“可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拿这封信。”
九方渊问:“为什么?”
林远说:“因为这封信上,有他的名字。”
他看着九方渊,说:“虽然那是二十年前的名字,可那是证据。他必须毁掉。”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人,在等这封信。
等这封信出现。
等他把这封信拿出来。
然后他就会来杀他。
他看着林远,问:“那你为什么把信给我?”
林远说:“因为你拿着,最安全。”
他看着九方渊,说:“他不知道信在你手里。他以为还在我手里。他盯着我,不会盯着你。”
九方渊问:“那你怎么办?”
林远说:“我引他出来。”
他看着九方渊,说:“我站在这里,他一定会来。”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林远在拿自己当诱饵。
引那个人出来。
让他杀他。
他看着林远,说:“你会死的。”
林远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所谓的事。
林远说:“我等了二十年,就是在等这一天。”
他看着九方渊,说:“死不死,无所谓。”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他看着林远,说:“我陪你等。”
林远摇摇头,说:“不行。”
九方渊问:“为什么?”
林远说:“因为你要活着。”
他看着九方渊,说:“你活着,才能替我报仇。”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想起他爹。
他爹也是这样。
死了,让别人替他报仇。
他看着林远,问:“你确定他会来?”
林远说:“会。”
他看着九方渊,说:“他等不了了。”
九方渊问:“为什么?”
林远说:“因为皇帝死了。那盘棋结束了。他必须在结束之前,把最后一个人杀了。”
他看着九方渊,说:“那个人,是我。”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看着林远,问:“那皇后呢?”
林远说:“皇后不是他。”
九方渊问:“你怎么知道?”
林远说:“因为皇后没杀人。”
他看着九方渊,说:“他杀人的方式,是无痕。那是宫里秘制的毒药。只有几个人有。皇后没有。”
九方渊问:“那谁有?”
林远说:“皇帝有,首辅有,太医院院使有,御药房总管有。还有一个人。”
九方渊问:“谁?”
林远说:“我师父。”
九方渊愣住了。
赵全?
林远说:“我师父死之前,把那种毒药的配方,告诉了一个人。”
他看着九方渊,说:“那个人,就是凶手。”
九方渊问:“是谁?”
林远说:“我不知道。”
他看着九方渊,说:“可我知道,他一定会在今晚来。”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今晚。
那个人,会在今晚来。
他看着林远,说:“我陪你等。”
林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说:“好。”
他们站在假山后,站在月光下,站在风里。
等着那个人来。
等着那最后一刻。
等着那盘棋结束。
月亮很亮。照在他们身上,照在地上,照在雪上。
风很大。吹得他们的衣裳猎猎作响。
雪很凉。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响。
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着。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