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己》小煖

62、第 62 章 九方渊

　　九方渊从林远那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走在夹道里，脚步很慢。脑子里全是那封信上的那行字。那行字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里，怎么都忘不掉。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站在夹道中间，前后看看。
　　没有人。
　　只有风，从夹道那头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抬起头，看天。
　　天很黑，没有月亮。云很厚，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
　　他看着那片黑，心里忽然想起林远最后那句话。
　　“看了，你就回不了头了。”
　　他确实回不了头了。
　　他也不想回头。
　　他继续走。
　　走回小屋，推开门，点上灯。
　　坐在铺上，望着那盏灯。
　　灯里的火跳了跳，像是在说话。
　　他看着那火，想着那封信上的那行字。
　　那行字写的是——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别想。
　　想也没用。
　　他现在要做的，是去见一个人。
　　林远。
　　不对，是太监。
　　他要再去见太监。
　　直接问他。
　　问他那封信的事。
　　问他为什么不拿出来。
　　问他那个人是谁。
　　他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
　　往御书房走。
　　走到那间小屋门口，他站住。
　　门关着。里头有灯光透出来。
　　他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林远站在门口，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很深，很静，像一潭水。
　　可那水里，有东西。他看不清楚是什么。
　　林远问：“怎么又来了？”
　　九方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手里有一封信？”
　　林远愣住了。
　　他看着九方渊，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林远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有。”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真的有。
　　林远真的有那封信。
　　他刚才看的，是真的。
　　他看着林远，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远说：“因为不能。”
　　九方渊问：“为什么不能？”
　　林远说：“因为告诉你，你就会死。”
　　他看着九方渊，说：“进来吧。”
　　九方渊走进去，坐下。
　　林远关上门，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坐着。
　　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远开口了。
　　林远说：“你看到了？”
　　九方渊点点头。
　　林远问：“那行字，你看到了？”
　　九方渊又点点头。
　　林远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像是担心，又像是别的什么。
　　林远说：“你知道那是谁吗？”
　　九方渊说：“知道。”
　　林远说：“那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我不告诉你。”
　　九方渊说：“知道。”
　　林远看着他，说：“你怕吗？”
　　九方渊想了想，然后说：“不怕。”
　　林远问：“为什么？”
　　九方渊说：“因为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他看着林远，说：“怕也没用。”
　　林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林远说：“我也是。”
　　他顿了顿，说：“我等了二十年，就是在等这一天。”
　　九方渊问：“等什么？”
　　林远说：“等那个人出来。”
　　他看着九方渊，说：“现在，他快出来了。”
　　九方渊问：“你怎么知道？”
　　林远说：“因为那封信，他一定想看。”
　　他看着九方渊，说：“他等不了了。”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人，也在等。
　　等那封信。
　　等那个名字。
　　等那个真相。
　　他看着林远，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远说：“等。”
　　九方渊问：“等什么？”
　　林远说：“等他来拿。”
　　他看着九方渊，说：“他一定会来。”
　　九方渊点点头。
　　那天夜里，他们在那间小屋里，说了很久。
　　说那封信。
　　说那个人。
　　说那个名字。
　　说到天亮。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九方渊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头的天亮了。阳光照在雪上，亮得刺眼。
　　他看着那片光，忽然说：“快了。”
　　林远走到他身边，说：“快了。”
　　他们站在窗前，望着那片光。
　　等着那个人来。
　　等着那张名单出来。
　　等着那个第七个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