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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诱夫 叽里咕噜没 ...

  •   疑惑只在萧晟鸣脸上停留刹那,他忽然像领悟到什么,笑着身子后仰,连连拍了几个响亮的巴掌;

      “没想到,你如此够胆,倒是本王小瞧你了。”

      “?”

      此言何意?

      现在轮到顾怜玉疑惑不解了,“殿下?”

      萧晟鸣信心满满道:“本王答应你,尽量让郑延下早点死,也死得光明正大。”

      这沾沾自喜的样子,仿若一个农家孩子,一口气耕了三亩地后,仰着傲娇的脸等他人夸赞。

      顾怜玉满脸问号,心想:这究竟是如何理解的啊?

      仰着头等半天,都未再等到顾怜玉开口夸赞;

      萧晟鸣撇她一眼,尴尬的咳嗽两声,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

      “愣神什么,为何不言语莫非太感动了?”

      顾怜玉深呼一口气,给自己鼓劲;

      “殿下,我只是想要和平离开,但是休书这法子不可行,这个世道女子嫁人便是一辈子,若是被休弃便会打上烙印,哪里还有活路可言啊。”

      她别过头声音有些湿濡哽咽,反复吞咽几口口水压下喉结间那股酸涩,迟疑了一会才又继续;

      “可是,若是让我为此要了郑延下的命,我的良心上也会过意不去,我只是想要一个能够主动结束这段婚事的机会,能去光明正大示人,主动离开的机会。”

      顾怜玉特意把主动二字,强调了多次。

      “你想要主动和郑延下断离,可律法...”

      萧晟鸣的脸色黑压压的,算不上好看,反驳的话到嘴边吐出一半,又在舌尖滚了一圈停下来。

      是啊,律法如此。

      他可以不要名分、不要颜面,只求恩爱就好。

      顾怜玉想要离开,对他来说也很容易,法子也有许多可用;

      要帮顾怜玉离开郑延下,一纸休书来的最快最简单,事后他可以将人悄悄接进东宫,二人浓情蜜意也能悄然厮守一生;

      只不过,不对外见光罢了。

      萧晟鸣也想了,若她想见光,大不了等平息两年后,给她安置一个新身份,届时大摇大摆娶进东宫也未偿不可;

      哪怕她想一了百了,要郑延下的命;

      也不过是需要设计一番,抓个错处由头正当处理了就罢了,虽然费时力但也算不上太麻烦。

      可这些,都不是顾怜玉要的;

      所谓的光明正大的主动断离,不就是休夫么?

      这可是要掀翻当下的国规律法,涉及到的人和事情,以及涉及到的厉害关系太多太多,不是他一个皇子一句话、一个布局设计,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

      再加上,其实萧晟鸣很怕麻烦,要不是不得已,这个太子位置他也是不肯接的;

      这位置是大哥被父亲强迫继位,拎回来后极其不愿,而后整日在他耳边念叨道法,整日急急如律令。

      大哥说,他不做就得弟弟做。

      弟弟也是如此,生怕继承储君位之后被规矩束缚,每日一有空便扑进他的宫殿嗷嚎大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死了。

      萧晟鸣跟父亲母亲抱怨,一丁点作用都没起到,反倒人前露头引起一帮老臣的碎碎念。

      最后他实在是烦不胜烦,才索性妥协接下这个所谓的太子之位。

      也正是经历过这许多折腾,萧晟鸣心中明镜明白,耳边这句顾怜玉看似轻飘飘的话语,到底有多重;背地要做多少谋划。

      光想想那些会面对的顽固和碎碎念,他便头疼的不得了。

      萧晟鸣墨眉紧蹙,不发一言盘算着这件事若是推动,到时候会遇到的种种麻烦人和事。

      这表情看在顾怜玉眼中,有些苦涩。

      眼眸中水光转了又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其实说到底,她和萧晟鸣并无什么深交的情分。

      甚至她这个人,对萧晟鸣来说都无足轻重,两人唯一过分的交集,想来也不过是三年前那场她不愿承认的床笫之欢罢了。

      而且客观事实的去看,这场交易萧晟鸣也没必要答应,毕竟这个案子还没破,被拒绝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于情于理,她都没胜算。

      内心的酸楚溢上脑海,顾怜玉动摇了;

      她又不是个蠢人,如果真的不能顾上所有人,那么至少也该要保全自己的那点希望。

      “实在为难……便算了,也谢过太子殿下,只是要劳烦破案后,殿下能与我一起想个法子假……”

      妥协的声音在颤栗,像在喧叫着不甘心;

      顾怜玉哽咽的厉害了,后面假死的计策,讲的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萧晟鸣一摆手,抢先答:“没问题,你的要求本王可以答应。”

      “啊?”顾怜玉不敢相信。

      耀石般的泪水闪着的碎光,含在顾怜玉那双微微泛红的眼中,有感激有激动,喜悦的连道谢都忘记了。

      其实,之所以顾怜玉要提可公开示人;

      是因为,她不仅仅是想自己能光明正大的脱离苦海,更是想让无数个同她一样的女子,能够有机会站起来说一次不可以。

      这想法,在她幼年时便有了。

      只是当时年幼,长大后又人微言轻,微小的蝼蚁怎么可能会撼动琼台殿宇,所以她只能将这些想法压在琼台底,日复一复的的埋进心底。

      只是这些年事件愈演愈烈,太多太多苦涩的记忆,有时巴不得时时刻刻都在上演;

      她还记得最开始时,在兰舟的邻居陈娘,那是个安分守己温婉的女人。

      一次无意顶嘴,陈娘被夫君打的浑身青紫撵出去;

      那一年,顾怜玉才八岁。

      数九寒天,朔风如刀席卷着世间每一寸土地,冷得像是炼狱;皑皑白雪下过三场,棉被一样盖在大地上,踩进去雪里都能没道小腿内侧;

      屋檐的青砖边上,也挂着小臂长短的冰溜子,一根挨着一根,路过的行人哈出白雾团。

      他们行色匆匆,但只要瞄到那屋檐都会刻意绕开走,生怕这粗壮的冰刃这万一落了,砸到到身上得戳出个血窟窿不可。

      也是那一年,陈娘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跪在门口的雪地上,无路可走、无路可退,无人上前问一句。

      她是被撵出来的,但没有夫君的允许却不能擅自回母家;

      不然传扬出去,她的母亲会被人戳脊梁骨,兄弟姊妹,也会因为她的不懂礼数被人议论,在那恶意满满的言论中再也寻不到好人家。

      陈娘有四个胞妹,还有一个相差十二岁的胞弟;

      所以她选择在雪地里跪一夜,期望夫君消气后能唤她回屋。

      幸好那夜没落大雪,只是寒风鬼哭狼嚎的嗷了整夜。

      次晨初熹,陈娘身下那片白雪被血染成刺目的殷红色,是先兆小产。

      左邻右舍搀扶着她喊:救救孩子,救救孩子。

      紧闭的房门才被打开,慌乱中,她被夫君接回屋里,经着半天诊治才堪堪捡回来一条命。

      不幸的是她还是流产了,大夫说寒气入体伤了根本,恐怕以后再不能有孕;

      那日她活了,那日她收到了休书,那日她眼中更多是释然;

      她想,终于可以不用求批准,就能好好回家看看了,看一看母亲、看一看妹妹弟弟。

      纤瘦的小脚踏出四方盒子,迎面而来的日光没有半分温度,寒凉的指指点点她迈一步就跟一步,细细簌簌地落在身后如芒在背;

      挡不住,甩不掉,没法忽视。

      三日后,一个艳阳天,冰雪消融;

      路人在距离陈娘家三里路的小溪边,发现了陈娘的尸体。

      顾怜玉没有亲眼见到那具尸体,只听说她的家人草草挖了个土坑,一声不响地就把尸体埋了;

      幸好的是那些刺耳的话,陈娘不用再听;

      不过那些刺耳的话,却让顾怜玉如今仍旧记忆犹新。

      “可惜了才十六,不过被休弃还投河,算了死了也好吧,不然叫她那些弟弟妹妹怎么活。”

      “瞎可怜啥哎,被休了的女子啊,啧啧,给家里丢尽脸面了。”

      让顾怜玉记到现在的原因,不仅仅是这件事和这些话,而是讲这话的人;

      是两个徐娘半老的中年妇女,两个在泥潭里战战兢兢活了半生的,女子。

      如今想来,还是心寒,心寒吃人的世道,潜移默化的奴役了受害者,让她们忘记了什么叫公平。

      顾怜玉的经历比徐娘,并没有好太多,甚至更恶寒,不过是还没开始挨打而已;

      所以,当她知晓萧晟鸣是皇子时,知晓有机会接触到萧晟鸣时,便日夜都在想这件事。

      “殿下.....这件事,会很难么?”

      顾怜玉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嘤咛,像生怕被听到被拒绝的回应。

      萧晟鸣深深望了她一眼,收起往日那副冠冕堂皇和调侃;

      “正是,很难。”

      “那....”

      放弃的话就在嘴边,像卡在喉咙里的苦汁水,难吐的很。

      顾怜玉讲不出来,反倒是萧晟鸣又再次开口。

      “先破案吧,本王既然已经答应你,破了案自会兑现承诺。”

      “诺。”

      顾怜玉应下一声官礼,盯着不再沸腾的五色茶欲言又止;

      “殿下,你还没说,你的要求。”

      萧晟鸣顿了顿,摆摆手散漫道:“先欠着本王,日后想好了再兑现。”

      “诺。”

      顾怜玉又应了一声官礼,不自然地瞟了眼五色茶和萧晟鸣。

      萧晟鸣看出她的担忧,直言道:“今日之事,本王贪嘴故而身体不适,与她人无关。”

      “多谢,多谢殿下!”

      毕竟萧晟鸣并没有扯谎,谋害皇子是要连坐九族。

      还没松口气,萧晟鸣又提醒了她一句;

      “不过下不为例,本王命脆经不起麻烦折腾,既然今日我们做了交易,那日后就是一条战线的盟友,你要拿出百分百的信任对我,能做到吗?”

      顾怜玉思索片刻,眼神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能!”

      毕竟直到此时此刻,所有的走向还在计划之中。

      ”好啊,不准闭眼!”

      话音落下,萧晟鸣像只狐狸一样以极快的速度扑到顾怜玉身前,他一只脚膝跪在塌椅上,另一只踩着地面支撑住整个身体。

      两人的距离极近,几乎都能看到彼此脸上的绒毛。

      顾怜玉被吓了一跳,全凭着一股意志力才能不叫不闪躲。

      但是萧晟鸣却没有下一步,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

      随着呼吸的均匀,顾怜玉小鹿般砰砰的心跳声也平稳下来,她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萧晟鸣的脸,似乎有些不对劲?

      萧晟鸣先开口:“没躲,怕不怕?”

      看愣的顾怜玉没回答这个问题,反倒讲出另一句让人出乎意料的话。

      “殿下?您过敏还未消么?脸上的细绒都是红粉色。”

      “你....”

      萧晟鸣面上扮出无语态,撇撇嘴又坐回榻上;

      “你真是不会讲话,就不讲,没一句本王要听的,算了本王乏了,要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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