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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哇哦 钻盘珠子打 ...

  •   这么,喜怒无常么?

      顾怜玉暗自叹口气,揣摩萧晟鸣话中含义。

      她猜想,大约还是方才的兰绣事件,萧晟鸣应当是想让她继续方才的分析。

      可这话话题转得实在不巧,郑延下刚刚收过斥责,自己此刻若贸然露头,属实不是明智之举。

      况且,藏拙是母亲对她的教诲,从嫁给郑延下开始她便伪装愚顺,万一让郑延下起疑心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艰辛。

      毕竟别说是皇子,就算是皇帝,手再长也不好多管臣子的内宅事。

      察觉到郑延下审视的眼神瞟来,她不能再拖当机立断,提起裙摆飞奔跪在郑延下身旁。

      发红的眼眶含着颗颗晶亮的小珍珠,长睫颤抖间要掉不掉样子实在可爱可怜。

      “老爷……”,她先示弱叫声郑延下,而后跪直身子泫然欲泣的模样,“殿下,您……是要臣妇讲什么?”

      大男子主义的郑延下,很吃这一套。

      立刻打消了心中不解,还悄悄拍了拍顾怜玉的手背,人模人样的像心怀度量安抚妻子的好丈夫。

      见此情景的萧晟鸣不悦侧过脸,他转身好像唇语啐了一句什么,只不过再转回身的时候有恢复严肃之色。

      “郑夫人!”

      萧晟鸣的声音绵长阴鸷,带着浓郁压抑感,把这三字咬的极重,等两人手分开他才又继续;

      “本王不是傻子,是要你将方才在卷宗上看到的,理解到的,全全本本的讲出来。”

      郑延下小声问顾怜玉:“怎的了?发生了什么?”

      “呃……”

      顾怜玉抿了抿唇瓣,几次要开口又合上嘴巴。

      如何才能走完这一局呢,如何才能全身而退这局呢。

      她看了眼郑延下,回之以温顺的浅笑;同时也在那虚情假意的脸上,想到了突破口。

      “殿下,臣妇家境贫寒幼时不曾读书识字,后来有幸嫁给老爷才被教学识得几个字,今日无意看到殿下的卷宗,也不过是被上面的兰绣所吸引,所谓的见解也不过是妇人的闺房女红罢了。”

      她先是讲会字的事,归功于郑延下。

      听闻此言的萧晟鸣,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露出的眸光有一丝欣赏和有趣。

      他一挥手,扬声道:“哦?如此么,那么郑夫人就请你讲一讲对兰绣女工的见解。”

      不清楚状况的郑延下,也不知道如何开口,索性默默听着。

      萧晟鸣的刨根问底,在顾怜玉的意料之中,只不过短短数瞬她已经有了对策。

      她要将一切,都利用起来;

      顾怜玉眨眼抬眸,眼中的楚楚可怜足够摄人心;她没有选择直接答话,而是先将话题抛向身边的郑延下。

      “老爷,你可还记得我们成婚第一年,那年妾想为你做只别致的香囊,曾去习学兰绣的事情。”

      郑延下没有太多犹豫,立刻接话:“呃,自然记得,夫人的手艺很好,那香囊同僚见到还赞不绝口呢。”

      郑延下是个虚伪好面的人,那只香囊做的极其精巧,确实让他赚足了一波吹捧。

      顾怜玉继续:“兰绣又细又密针法极难学,那小小的一枚香囊,妾身紧赶慢赶还做了足足七日才成。”

      话到此处,顾怜玉才跪直身子,语气转回来回禀萧晟鸣。

      “殿下,臣妇是觉得那卷宗上的时间不大合理,懒,上面上整套的兰绣喜服,从赶制完工到送往汴京,拢共才花了一月时日,臣妇未见过世面更不懂什么案情,只是想到笨手笨脚做那枚香囊时的艰辛,又觉着那人有如此神速技艺,实在叫人惊赞佩服。”

      这话回的的确巧妙,既没有独断下定论,又直接点到了问题所在。

      不像临阵发挥,更像是早就猜到有此刻,特意准备的言论一样。

      萧晟鸣眼中的欣赏意味更浓,占有欲也有些隐隐藏不住。

      他压下一切情绪,只回了个“嗯。”字。

      “老爷,也定当认为如此,也应当有话要说吧?”

      火候充足,话也已经讲到这个份上;

      此时此刻,只要郑延下顺着话讲,再提出个对应的查案办法,这件事不仅仅会聚焦会案件本身;

      更能将高光给郑延下,打消他疑心用时让顾怜玉脱身。

      “啊?”郑延下愣了一下,又道,“是是是!殿下,臣也觉得如此反常的周期,其中必然有蹊跷!”

      郑延下只回了这句,而后就跪在地上再无二话。

      ???!!

      顾怜玉眼不可置信,双眼死死盯着地面。

      她步步为营千算万算,都没曾想到郑延下能如此愚钝,竟然只顾着顺话邀功,半句实质的解决法子都没讲出来。

      高台上的萧晟鸣背过身,气笑了。

      高台下的顾怜玉脸色吃了苦瓜一样,难看又精彩。

      被逼无奈,她只好又再次亲自开口解难;

      “臣妇觉得,老爷言之有理。”

      她悄悄打量一眼萧晟鸣,没见他有怒意,又在想用何措辞既能不惹眼,又能点醒郑延下。

      想了又想,一个猴一个溜达法子吧,还是用虚荣心比较快准。

      “不过,老爷您近日奔波劳累,兰州路程远,您外出公务时候,千万要注意身体啊。”

      示弱关心的同时,都快名言要他去亲自查了,这明显要再听不出,那顾怜玉就打算弃了这个办法。

      所幸,郑延下还不算太傻;

      “怜玉不可妇人之仁,殿下,臣不惧疲累,愿前去彻查此案”

      他像是自己悟到了法子一样,满脸正气凌然;

      顾怜玉无奈地笑笑点点头,也算松口气;

      萧晟鸣也没答复他,只道:“郑少卿,你真是有为位好夫人。”

      “是是,臣先前讲过,臣与夫人确实感情深厚,再谢殿下夸赞。”

      着急表现的郑延下,听不出萧晟鸣的话里有话,只认为是自己表现的极佳,得到了太子的赏识罢了。

      萧晟鸣懒得再说,他起身走到案台下,长身玉立在郑延下的身前,这个角度正好挡住郑延下的视线。

      “可,还有要补充的么?”

      郑延下愣神片刻,紧张回:“臣,愿随时出发。”

      顾怜玉莫名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她下意识的抬眸偷瞄。

      这一抬眼不要紧,直直跟萧晟鸣撞了个满目;

      眼前人浅赤棕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炽热;

      像猎户盯上了走入死胡同的猎物,长弓瞄准了猎物被拉的吱吱作响,却迟迟没有放箭,正宠溺的、饶有深意看着掌中之物翻腾花样。

      她被叮的全身发毛,几次抿唇都不知道该讲什么,又或者还要不要再讲什么。

      就在此时,萧晟鸣却忽然爽朗的笑了两声;

      “好啊!既然兰州有线索,那么定是要前往彻查的,只不过……”

      萧晟鸣的话到嘴巴忽然停下,目光又在顾怜玉身边量一圈;

      “只不过郑少卿无能太多次,此次本王一同前去,另外这次也带上郑夫人吧,她既然懂兰绣届时应当也能帮上一二,郑少卿如何?”

      平缓不紧的语气,仍旧没有商量余地。

      说罢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睥睨着郑延下,脸上的威压窒让人窒息。仿若只要郑延下此刻的回答让他不满意,他便会即刻问责落罚。

      郑延下根本未有半分犹豫,立刻磕了两个头连连回应;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微臣认为此举圣名稳妥,有殿下同往此行定当必有收获,内人确实懂些兰绣,随行佐证定然也能助力破案!”

      要知道,上一任大理寺卿之所以辞官还乡,也是因为办案不力;

      如今他受伤这桩悬案终于寻得了突破口,正是立功表现博回圣人心的好时机,他自然是要花尽手段去做。

      “呵呵。”萧晟鸣低低冷笑两声;

      “好,那就如此定了,明日一早启程。”

      郑延下连忙躬身应和:“微臣遵殿下安排!”

      “臣妇,遵命。”

      顾怜玉脸上没有太多的喜色,因为这件事似乎有些偏离轨道,不太顺畅了。

      郑延下不难猜,只不过是阿谀奉承顺坡下驴罢了;

      这个萧晟鸣,到底是何意呢?

      “本王乏了,此次路程有百余里,若无他事,你二人也退下吧。”

      萧晟鸣拿起卷宗,继续查阅着,冲两人挥手示意。

      “臣遵命。”

      “臣妇遵命。”

      顾怜玉二人行礼躬身退下,一前一后的退出殿外。

      踏出殿门外,夜风微凉吹在脸颊上凉丝丝的,顾怜玉心中烦乱的事情太多,尽管凉风吹在身侧,却仍旧吹不散心头的沉闷。

      “怜玉。”

      前头的郑延下忽然开口,她顿住脚步,抬眸看向转身的郑延下。

      “怎么了,老爷。”

      郑延下语气平淡:“今日你不用回府了,免得明早耽误时辰,我会让人给你收拾一间大理寺的客房。”

      “老爷,妾身还是回府吧,明日会早早赶来,您放心不会碍事的。”

      顾怜玉倒不是不愿住下,只是坤期将至,派人去买的清心药还没送到,她还是想着今日回府再催一催,免得到时候突发窘迫。

      可刚开口,就被直接严声拒绝;

      “怜玉,我今夜还有事情,明早肯定来不及接你,莫要磨磨蹭蹭了就这样安排。”

      这话一出,顾怜玉便猜到郑延下之所以这么着急忙慌,应该是临出发前要去见见外室,所以才说没时间管她。

      “老爷,妾身可以……”

      “可以就好,我有急事,先去办了。”

      那句:可以先帮她备写清心药的话,都没说完郑延下就跑没影了。

      万般无奈的顾怜玉,又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她用头上那只簪子当好处,托人去府内询问药剂的进展;

      一连跑了三回,回回都是暂无音讯。

      心中有事也辗转难眠,她思虑再三,决定先去一趟厨房。

      夜班三更,从厨房回到收拾好的客房,仍旧没有清心药的消息。

      顾怜玉倚在床头,看月光;

      眼皮愈发沉重,眼神逐涣散,不知几更倚着床榻沉沉睡去。

      次日晨光初晓,天边堪堪翻出一丝鱼肚白;

      “快些快些!”

      嘈杂的声音伴着脚步声从外头传进来,吵醒刚小憩三五时辰的顾怜玉

      因为是坐依靠着睡的,半侧身子有些发麻,她揉了两下肩膀浅浅打个哈欠。

      听清外头的声音后,才知晓是已经整军待发了。

      “呃…这样早,等等!今日会不会……”

      想到坤期,困意一瞬间全都消散了。

      她急切伸出手抚摸后颈,幸好那处的温度还是还是正常,没有立刻要发作的前兆。

      “幸好……”顾怜玉如释重负般松口气。

      想到坤期,她又伸手摸摸脸颊和脖颈,温度并未变烫热,她才如释重负般松口气。

      她对着铜镜简单的收拾了下,昨日事发突然,同去并不在她的意料中,所以也没有换洗的衣裳。

      她就穿着身上这件旧衫,推门走出去。

      外面已经整装的差不多了,场中备着

      推门出来时,外头已经整装的差不多了,场中备着两匹骏马和一架精致的马车,侍卫整整齐齐的列队伫立在两侧。

      就在此时,萧晟鸣和郑延下从人群中走出来,前后翻身上马。

      顾怜玉提着衣摆,上前毕恭毕敬的行礼问候。

      “太子殿下晨安,老爷晨安,臣妇起身稍迟了。”

      本身这次行程就未明说出发时辰,天色刚蒙蒙亮,顾怜玉也不算起晚,只是他们比较早罢了。

      萧晟鸣一抬手:“不必多礼。”

      郑延下紧跟其后:“怜玉起晚了。”

      话音落下,萧晟鸣极其嫌弃地快速瞟了一眼郑延下,转回头细细打量顾怜玉时,发现她还穿着那件没换下的衣裳,脸色更加阴沉了。

      就连周身的气息都骤降几度,让人有些压抑。

      他冷冷喊一句:“郑少卿,这就是你的手笔?”

      纵使郑延下反应迟缓,也察觉到话里的怒意,只不过他会错了意思。

      郑延下以为顾怜玉晚起惹得太子不快,想也不想立刻厉声训斥她不懂规矩。

      “怜玉!下次不可再如此了!”

      顾怜玉愣一下:“呃?是老爷。”

      “还愣着做什么?速速上马车吧,难不成还要继续因为你耽搁时间么?”

      “是。”

      本就没睡好的顾怜玉懒得应对,直接应下,然后躬身行了两礼往马车里去。

      马车外有个侍女很是面生,她没多想,撩开马车帘利落落座。

      外面的郑延下满眼谄媚:“内人没见过世面,着实不大懂事,让殿下见笑了。”

      “你……”

      萧晟鸣斜睨郑延下一眼,眼神阴阴沉沉的像在看什么蠢货一样。

      郑延下立刻接话:“殿下是还有什么吩咐?”

      “……”

      无语、嫌弃、还有嫉妒……

      萧晟鸣几次张口想要骂人,最后也都是狠狠忍住了。

      啪——

      “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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