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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沈云驰的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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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驰的消失在沈氏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荡,沈不辞只好以他去度蜜月为借口对外解释。其实相信的人不在少数,但因为沈云驰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介绍过他的伴侣,还是有人带着怀疑。
这些怀疑给沈不辞的工作带去了不小的压力。
虽然目前有沈清晖出来替她镇场子,但她还是很受不了。按照计划,她要晚上好几天才成为沈氏的总裁,如今倒像是被迫来救场的人了。明明是她希望已久的,却并不那么诱人。
她在总裁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直到孟西流进来,她才出声道:“你先出去。”抗拒的语言背后其实是抗拒的心理。
孟西流的脚步停在了门口,但是他并不是出于私心才进来的,便解释起来:“沈总,欧洲那边的合作方打来电话,指定必须要您接。”
沈不辞这才想起之前被沈云驰坑去欧洲谈的几个合作,她懒懒地起身,扫了孟西流一眼,说:“你知道的,我不是很喜欢你这个人,以后要汇报工作,让其他秘书进来。”
孟西流早已放下对沈不辞的喜欢,可被她这么说,还是有些受伤。他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孟西流前脚才走,沈不辞就开始骂骂咧咧起来,“沈云驰这个死装货,一副好心肠留给谁不行,非要留给这么个人。真是留着不爽,不留又给人留把柄。”
又等了一会儿,沈不辞整理好个人情绪,就去外面接起了电话。其实合作方并没有什么要事找她,只是出于对她的信任,只愿意跟她联系。
对方问起了沈氏内部的事情,得知沈云驰确实有事不在以后,还是存了几分退意。但听到沈不辞说目前是她在管理沈氏,瞬间喜笑颜开,不再心存疑虑。她的个人魅力,超越了沈氏所代表的资本。
挂断电话,沈不辞对秘书处的人说:“以后欧洲那边若是指定我接电话,就说我目前升职为沈氏总裁,官网的更新很快就会同步。”她知道,那些人要的是一颗定心丸。
孟西流知道自己办了错事,没能从合作方那边获取有效信息,浪费了她的时间,不由得有些自责,说:“沈总放心,不会有下一次了。”
沈不辞也没追究,反而高高兴兴去了电梯处,准备下楼找人。
高乔是她的第一目标。她带着人去了休息室,才坐下就问道:“你那边有消息了没有?欧洲那边的合作商都知道他不在公司的事了。”
高乔一脸憔悴,显然是没有睡好的,声音嘶哑地说:“还没有。现在他不在,估计不少对手公司要趁乱搞事情,辛苦你了。”
沈不辞知道他肯定心里不舒服,便说:“我辛苦什么,要不是小叔出来支持我,我也没办法稳住局势。我得谢谢你,肯定是你说动了他。”
她的父亲曾经对高乔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可小叔还是愿意在背后支持她。她不认为这是为了公司,小叔只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高乔强笑一声,开解道:“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本来也是我跟沈云驰商量好了的事情。”
沈不辞想起沈云驰给她打的最后一个电话,提醒道:“沈云驰猜测你可能会出事,还说我爸那个老东西可能会回家。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会如此,但是这段时间你还是少独自出门为好。我知道小叔也派了人跟着你,可我还是会担心。”
“你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被打倒的,我要等着他回来。”高乔语气格外坚定。
沈不辞不再劝说,她也只是过来了解一下高乔的状态,避免他做出一些傻事来。送人回到工位后,她就对着她的第二目标下手了,她对张司义说:“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交代给你。”
张司义跟在她身后上了电梯,进了总裁办公室。里面的风格和她以前的办公室不太一样,冷冽中透出几分盎然的绿意,生动许多。看来,她并没有对办公室进行任何改造。
孟西流也看见了进门的张司义,他猜到,这个人肯定是沈不辞的新宠。而且,地位很不一般。她从来不会让身边的人插手她工作上的事情,也不会在工作环境里找人下手,可这个人打破了她的既定规则。
不过,前尘往事不必再提起,他从来就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沈不辞指挥人在她对面坐下,叉手问道:“听说你会拉小提琴?”
张司义很少接触圈子里的人,沈不辞嘴里的“听说”恐怕只能指向吴旷叶了。
“我妈妈喜欢,小时候我就学过一阵子。”张司义抿了抿唇,不知道她问这话到底有什么意图。
沈不辞不太喜欢他这种拘谨的模样,背着她的张司义,可是有趣得很。但她没有想过缓解他的压力,直接就说:“那你今晚给我拉小提琴,我最近绷得太紧了,想要放松一下。”
张司义在猜测,不知道她是真想听他拉小提琴,还是别有所指。可是,还不等他问出口,她就下了逐客令:“你先回去吧,下班的时候记得在停车场等我。”
没奈何,张司义只好先离开。至于晚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喜欢就好。
大概是高乔的状态实在不好,陆以钧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专程来找他,问他是怎么了。
高乔没什么胃口,随便夹了几根青菜,机械运动般塞进嘴里,好半天才回道:“没什么,就是家里出了点事。”
陆以钧还以为是高凛出了事,连忙问道:“难不成是徐风举出尔反尔,把你哥的料给爆出来了?”他很少关注娱乐热点,最近忙于工作修心,偶尔还要陪沈含弘出去吃饭玩乐,更是不可能知道了。
高乔这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在陆以钧面前提起过伴侣是谁,事到如今,本来是没有隐瞒的必要的。可是,如今公司对外说沈云驰是去度蜜月了,说出真相可就意味着自己头上要有点绿。他忍了忍,反问道:“我哥到底有什么料啊?”
陆以钧奇怪地问道:“我不是把那些照片都给你了吗?你没去看?”
高乔想起自己把那个信封放进了柜子最底下,那可是他哥的料,他哪里敢真去看。不对,他哥向来行事坦荡,能有什么黑料?
“学长,你确定那些料都是真的?”高乔难得带了点儿活气。
陆以钧放低了声音,凑到高乔面前,说:“我是什么人,能分辨不出来?我都用技术试过了,没一张是假的。”
一说起这件事,他就会想起徐风举,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大庭广众的,别说这种事了。你要是真感兴趣,回去自己看。”
高乔想到回去不仅能看,还能好好拷问,也就不再追问。不过,徐风举的罪状又让他想起来一笔,以后可要更大力度清算才是。
下了班,高乔一眼锁定了守在停车场的徐风举,气势十足地走了过去。这段时间以来,徐风举每天车接车送,风雨无阻,做足了弟弟的姿态。
好在陆以钧的房子离公司近,每天都是散步上下班,不然早就看见了他心目中的活阎王徐风举。
“你就不能在车里等着吗?总是露出脸来,生怕想抓你的人找不到你?”高乔没好气地说。
徐风举就是想碰个运气,试试能不能看见陆以钧一面。但这几天压根没见到,他也憋了一肚子火,一上车便说:“你不也是非要来上班,生怕给不了人机会吗?”
高乔没有继续反驳,转而问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听说你知道我哥不少黑料。我很想问一问,我哥那样的人,哪里来的黑料?”
徐风举想起早些年做过的亏心事,在高乔面前更加气短了,哪里还敢高声说话,“你说的是高凛对吧?他怎么会有黑料呢?都是我吃了熊心豹子胆,借位拍的。”
高乔却不相信,要真是借位,陆以钧又不是傻的,还能看不出来?这小子黑心黑肝,指不定就是在撒谎糊弄人。
“是吗?那我回去可要好好看看那些照片,是不是——真——借了位!”高乔抬高音量笑着说道。
根本没想到高乔手里会有照片的徐风举,此刻像极了无助的扬子鳄,眨巴着一双伪装得很无辜的眼睛,说:“肯……肯定……是借了位。”
高乔冷哼一声,“学长告诉我的时候,根本没提什么借位。回去的这一段路,你好好想想。等你哥回来了,我们会让你感受到什么叫做长兄如父,长嫂如母的。”
徐风举深吸了一口气,要是他当初知道高乔会成为他哥的伴侣,他哪里敢胡乱招惹人啊!如今大错已经铸成,只有认错比较像人样。
“哥,咱俩打个商量,你就轻点清算呗。要不是我,你和我哥也成不了啊。”既然高乔重情,那打感情牌不会有错吧?
高乔直接气笑了,他要是原谅了徐风举,就对不起当年的自己,也对不起当年的陆以钧!
他在车上闭目养神起来,不再搭理徐风举,任由对方心思忐忑地开了一路。
与此同时,张司义也已经上了沈不辞的车。他看了看车上的导航,目的地是悦初酒店。他勾了勾唇角,有种果然如此的轻松。要真是让他去拉小提琴,他才会不自在,那和小时候被强迫着给长辈表演有什么区别。
而且,他对于音乐的喜爱远远不如对沈不辞的喜爱。
“我已经让助理送了一把小提琴过去,等会你可要好好表现。”沈不辞突然出声说道。
张司义的眼珠子定了定,接着转头看向沈不辞,迟疑着问道:“你真是要听我拉琴啊?”
沈不辞却满是疑惑地问道:“我看起来像是在骗你吗?”
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张司义只能侧头看向窗外。沈不辞这么做,和钝刀子割肉有什么区别?是想甩下他,但甩掉之前还想好好玩一玩吧?怎么玩都行,就是不能甩下他!
张司义回过头,看向沈不辞,说:“你不就是在骗我吗?你不喜欢我,你准备和我断了!”
沈不辞看着小兔子露出的尖牙,压根不放在心上,甚至有趣地欣赏了一眼,才说:“张司义,要是我真想跟你断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说话吗?”语气有点冷,语调也平静得可怕。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敞开心扉聊过。上一次在悦初,也是不了了之。张司义给沈不辞送吃的送喝的,这才缓解了关系。
“那你是出于什么,想找我呢?”张司义知道,自己在沈不辞面前,是没有资格发脾气的。
“因为看着你,赏心悦目。好过看别人,总是黑乎乎的。你放心,只要你够乖,我会留着你的。”沈不辞自认这是给出了一个了不起的承诺。
张司义并不满意,他要的是朝朝暮暮,长长久久。可当下看来,沈不辞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消遣。也罢,随她去吧,总好过什么也不是。
没有听见张司义的回话,沈不辞也不介意,继续说道:“我知道,作为家里的次子,你想要越过张玉衡这个厉害的哥哥根本不可能。以后有机会,我会帮你一把,争取让你拿到更多。”
张司义不知道要不要让她继续误会下去。如果没有这个误会,她心目中的自己应该更讨人嫌吧。唯有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才有留在她身边的借口。
他胡乱点了点头,甚至说了谢谢。
到了酒店,他认命地拿起小提琴,试了试音色,随手拉起了一首曲子。他那不假思索的动作令人惊疑,他是否真的只是幼年学过一阵子。
沈不辞躺倒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听了没一会儿,她就出声问道:“爱的礼赞?”
张司义没有回答,继续着自己的演奏,好似要把心剖出来给她看。拉到中间略微停顿的地方,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许久,才让左手回到忙碌的节奏中来。
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沈不辞的心情骤然烦躁,手中的红酒被她一饮而尽。她走到还在拉琴的张司义面前,强横地抢走了小提琴,丝毫不顾她粗暴的动作可能会损坏这珍贵的琴。
“张司义,我接受你留在我身边,并不代表你可以随便做自己。这首曲子是埃尔加送给他的未婚妻的,你算什么?”她拿着琴弓指了指张司义的胸口。
张司义握住琴弓,眼眶里突然蓄满了泪,委屈地说:“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就算相信了,也不会接受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被允许留在你身边多久,但是我是人。沈不辞,我是人,不是机器,我也会难过的。我们之间没有误会,是你不愿意接受。我知道,你一直都是靠理智活着,你不敢相信你也会有被感性掌控的那一天,但你也是人啊。”
沈不辞像是被人戳中了要害般,小提琴被她扔在了沙发上,琴弓应声而落。她好像听懂了张司义的言外之意,又好像还活在过去的困境里。她何尝不希望有一个人能陪她走一段路,可那个人出现的时候,她又恨不能把他推得越远越好。
她早就意识到自己对张司义的关注和宽容,单就是他方才说过的话,换了别人,早被她揍一顿了。可他拉琴时的侧脸真是乖巧极了,她下不了手。
张司义走到沈不辞身边,小心地拉住她的手,轻轻抬起,放在唇边,垂下头满怀爱意地吻了一下,虔诚地说:“我的王,给我一个真正的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