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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碰我 好浓烈的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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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浓烈的香水味。
安穗有些头晕,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楼道里没有空调,冷风灌进衣领,激得她清醒了些。高跟鞋穿了一天,刚才跑了几步,脚踝隐隐作痛。她弯下腰揉了揉,直起身时,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他站在门口。
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香水味先涌了过来——木质调,浓郁得几乎侵略性,裹着一点体温的热意。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当心。”
手臂被他抓住了。他的手有些凉,力道却很稳,把她从差点踩空的台阶边缘拉了回来。
安穗稳了稳身子,挣开他的手。
“陈总。”她抬起头,看清那张脸,“您来这里做什么。”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九年了。
陈予深笑了笑。被她挣开的手撑在她脑袋边的墙上,人往前倾了倾,把脸凑近了一点。
“你变了,安穗。”
安穗没搭话,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余光里瞥见他手腕上的表盘折射出细碎的光,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肌肉。和十几岁时不一样。
她收回目光。
“你刚刚看了我好几眼。”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笃定,“你认出我来了。”
应急灯的绿光打在他侧脸上。比高中那会儿瘦了,下颌线锋利,眼窝很深。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点探究,像是想把你看透。
“陈总现在名气大,”安穗的声音很淡,“谁都认识。”
“我们有好多年没见了吧。”
“九年。”
他挑了挑眉,眼里浮起一点笑意:“记那么清楚?”
“会数数而已,”安穗侧身去推门,“陈总,我要去忙了。”
手刚碰到门把手,手腕被一把攥住。
她下意识甩开。
陈予深愣了一下,下一秒再次抓住她——这一次很紧。他把她拉回来,反手按在应急通道的门上。
“你放开我。”她的手挣了一下,没挣脱。
他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离她很近了。近到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见他那股香水味里混着的一点雪松后调。她没再躲,也没动,就那样靠在门上,抬着眼睛看他。
“九年前,”他说,声音低下来,“我想亲你,你躲开了。我一直没想明白,你是真不喜欢我,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在吊着我。”
安穗看着他的眼睛。应急灯的绿光映在里面,像是很深的水潭里落了一片叶子,浮浮沉沉。
“你觉得呢?”
陈予深没说话。
“你谈过多少女朋友?”她问。
他挑眉:“现在问这个?”
“回答我。”
他沉默了几秒。
“……记不清了。”
安穗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意外,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她再次用力挣了挣手腕。
“陈予深。”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冷得像应急灯那点惨绿的光,毫无温度。
“别碰我。”
她一字一顿。
“我嫌脏。”
他愣住。
手松了。
安穗推开门,走出去。高跟鞋敲在地面上,一声一声,稳稳的,没有回头。
陈予深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慢慢合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抓过她的那只。手腕上还残留着一点她皮肤的温度,凉的,像她看他的眼神。
她变了很多。
高中的时候是那种白净的、软软的漂亮,像一颗还没熟透的果子。现在不一样了。五官长开了,眉眼间有了一点冷意,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像是能把人看穿。
他得承认。
现在的安穗,非常漂亮。
漂亮到刚才她看他的那一眼,让他心里某个空了九年的地方,忽然疼了一下。
安穗回到会场,助理就马上跟了上来。
“姐,最后还有一个合影,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小满递过去一瓶水,“秋秋老师在化妆间,你快去补一下妆。”
吹了一点冷风,安穗突然感觉胃有些闷疼。
“嗯,”她说,“帮我倒杯热水,小满。”
“好的,你先赶紧过去,我马上送过来。”
化妆间的镜子前,秋秋已经准备好了工具。
“安安,”秋秋凑近看她的眼角,“眼妆这边有一点花,你别动,我很快就好。”
安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眼线确实不那么精致了,像一道细小的裂纹。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小满端着热水进来了。
“谢谢。”安穗接过来,“止痛片,在我包里。”
小满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点点头从包里翻出药。
安穗吞下药片,轻轻叹了口气。热气从杯口升起来,扑在她脸上,潮湿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暖意。
“小满,”她说,“今天可能会有点迟,等下结束一起去吃点东西。”
“姐,先别想这个,”小满蹲下来,仰着脸看她,“一会儿再说。”
安穗看着小满的眼睛——年轻,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心。她忽然觉得有点累,累到懒得掩饰,也懒得说“没事”。
但她还是说了。
“没事。”
补完妆,安穗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尾放松,是一个挑不出毛病的表情。
她站起来,走出去。
最后是主办方合影。
“安老师,你站这边。”工作人员将她引导到主办方边上。陈予深站在那个位置旁边,看见她走过来,伸出手,像是要扶她。
安穗自然地搭了一下。
“谢谢,陈总。”
她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然后转过身,松开手,在他边上站定,理了理裙摆。
陈予深愣了一下。
周围很吵,摄影师在喊人站位,工作人员在调整灯光,投资方的人在寒暄。但这些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变得很远。他只闻到安穗身上的香水味——馥郁的花香,混着一点脂粉的气息,和九年前完全不一样。
九年前她身上只有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像春天刚晾起来的白衬衫。
“安穗,”他没有转头,“结束后,去我那儿吃个便饭?”
“陈总太客气了。”安穗也没有转头,“我明早还有通告,不好意思。”
摄影师喊“看这里”,安穗的眼前全是闪光灯。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致完美,像是被反复练习过无数遍。
快门声响到第三下的时候,陈予深突然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安穗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他的手。快门响完最后一下,她立刻换了个动作,自然地侧身,像是正在和另一边的人说话。
合影结束了。
经纪人让小满送安穗先离开。小满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动作很快,但很轻。
“姐,车已经在停车场了。”小满低声说。
“嗯。”安穗点头,“我不太舒服,你和我回家吧。”
小满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那,姐要不要点外卖?”
“你拿我手机点些你爱吃的,”安穗说,“我头有点晕。”
回到家,小满要给她卸妆。安穗说“我自己来”,小满不听。
“姐你别动,你闭眼歇着。”
小满的动作更轻了,像是怕弄疼她。安穗闭着眼睛,感受着化妆棉在脸上轻轻擦过,温热的,柔软的。
小满跟了她三四年了。圈里人都说安穗不好相处、清高,但小满知道不是那样。安穗只是不太会表达,但她对团队的人是真的好。所以团队几乎没有人走掉,一直都是那几个人。
手机响了。
“燕姐电话。”小满把手机递过来。
“安安。”燕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犹豫。
“嗯,燕姐,怎么了。”
“刚刚结束后,陈总说明天想一起吃个饭。”
安穗睁开眼,沉默了。
“什么时候?”
“下午。不过他给的地址似乎……”燕姐停顿了一下,“在楚园。”
“他家。”
“你知道?”燕姐的语气里带了疑惑,“而且他说想和你单独谈。”
“不谈。”
安穗拒绝得很干脆。
“你和他说,我拒绝。”
“行。”燕姐没多问,挂了电话。
安穗把手机放下,叹了口气。
“这个陈总,”小满试探着问,“他好奇怪呀……”
“嗯。”
“去他家,也太冒昧了。”
“嗯。”
“姐,他什么意思啊?”
安穗转过头看她。小满的眼睛里是纯粹的好奇,没有别的。
“小满,”她说,“以后这个人的事,你和燕姐说,商务还是合作,直接帮我拒绝就行。”
小满点了点头。
“你吃完早点睡,”安穗说,“别熬夜,和秋秋对接一下明早的时间。”
“你就别操心了,姐。”小满笑着说。
安穗终于笑了笑。
“辛苦了。”
躺在床上,胃部的疼痛已经被止痛药缓解了,但手脚还是冰凉的。安穗蜷缩在被子里,看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一下。
她伸手去拿。
“安穗,见一面好吗。”
陌生号码。但她知道是谁。
她把手机随手丢在床上,翻了个身,沉沉地睡过去。
早晨六点,小满和秋秋已经在客厅等着。
“姐,航班是十点。”小满提醒,“燕姐要下午到,她说去……帮你解决麻烦了。”
安穗被逗笑了。
“你胃还疼吗?”小满又问。
“没事了,昨天吹了冷风而已。”
“你就是不按时吃饭。”秋秋把她按到镜子前,“你呢,边喝点粥,我给你打个底,你再去机场。”
“没事,我戴帽子口罩。”
“安大小姐,”秋秋正色道,“你能不能认识到你现在的状况?精致,形象,好吗?”
“烦死了。”
小满和秋秋沉默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大笑。
“姐的脾气,还是没变。”小满说。
“这才是我们安安大美女。”秋秋笑着接话。
安穗这一个礼拜的心情都不太好,小满和秋秋都心知肚明。连轴转的工作,没完没了的通告,她一直在撑着。
门铃突然响了。
小满接起来,愣住了。
“……是陈予深。”
安穗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挂掉。”她说。
“安安姐,”小满犹豫着,“他说……过去的事情是他对不起你。”
“……”
“神经病。”安穗简短地评论了一句,低头喝粥。
秋秋和小满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安穗放下勺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是一个老同学。”
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远离他,保平安。”
小满和秋秋马上做了个把嘴拉上拉链的动作。
保姆车开出小区时,安穗看见了陈予深的车。一辆富二代会开的车,一眼就能看出来,停在小区门口,显眼得有些刺眼。
她轻笑了一声,转过头。
手机又收到一条短信。
“安穗,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还是没有回。
当天往返的行程让安穗疲惫不堪。回到家已经是凌晨,明天没有通告,她让小满先回去了。
她有些后悔。
凌晨三点,胃开始剧痛。
那种疼不是普通的疼,是一阵一阵的绞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胃里拧。她蜷缩在床上,冷汗浸透了睡衣。
她看着手机,凌晨三点。
她不能喊小满。
她咬着牙爬起来,去客厅的柜子里翻药。止痛药已经吃完了,她把空瓶子扔到一边,撑着柜子喘息。
门铃响了。
凌晨三点。
她踉跄着走过去,接起来。
“安穗。”陈予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她想挂掉。
“你别挂。”他说。
“凌晨三点,陈予深,”她说,“你发什么神经?”
“我一直在等你。”
“别来烦我。”
“你见我一面好吗?”
“不是见过了么?”
“安穗,我想和你聊聊。”
“我不想。”
胃又是一阵抽痛,她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了?”
“我没事。”
“凌晨三点,你突然亮了灯。”
“你监视我?”
“我在等你。”
安穗沉默了。她撑着柜子,额头上冒出冷汗。
“陈予——”
一阵更尖锐的疼痛袭来,她没站稳,倒在了地上。
十分钟后,门被敲响了。
“开门。”陈予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安穗,你还好吗?”
安穗没有力气去反驳他。敲门声继续,伴随着物业人员的声音。
“陈先生,安小姐没有给我们家门密码,您实在不放心,我们打120。”
安穗撑着爬起来,打开了门。
她披了一条大毯子,头发简单盘起来,脸色苍白。
“你进来吧。”她没有看陈予深,只是让了个身位。
然后转向物业,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麻烦你们了。他是我朋友,谢谢。”
门关上了。
“朋友?”陈予深看着她。
“不然说什么。”安穗按着胃,走到沙发边坐下。他想扶她,被她甩开了。
“你还好吗?”
“死不了。”
“厨房在哪?我给你煮点粥。”
安穗指了指方向。
陈予深走进去,看见翻乱的药柜。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药盒。
“胃疼还是肚子疼?”他问。
“胃。”
“白天没吃东西?”
“没时间。”
陈予深看着她。她坐在沙发上,裹着大衣,脸色苍白,但背挺得很直。
“你先躺着,”他说,“我给你煮粥。”
安穗没说话。
厨房里传来水声,锅碗轻轻碰撞的声音。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九年了。
陈予深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那碗刚熬好的粥。他的视线穿过客厅温暖的灯光,落在沙发上的那个人身上。
安穗侧躺着,脸埋在靠垫里,只露出半边脸。卸妆后的她,比读书时看起来白净许多,眉眼反而更加明艳,鼻梁挺直,唇色淡淡的。他记得读书时的安穗脸颊总是带着健康的红晕,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此刻的她,瘦得让人心疼。
陈予深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
他想起高中时的安穗,爱笑,爱吃,下课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去小卖部。现在的她,像一株被移植到不适合土壤的植物,蔫蔫的,没有生气。
他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安穗听到动静,睁开眼,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只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碗上。
陈予深在茶几旁蹲下,把粥递过去。
安穗没接。她的手缩了缩,藏进外套袖子里。
陈予深用勺子舀起一勺,送到她面前。米香飘散开来,热气在他们之间袅袅升起。安穗看了一眼那勺粥,又移开视线,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予深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你吃点。”
安穗静静地看他。那目光太复杂,陈予深读不懂,只觉得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他拿她没办法,起身去厨房,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勺子。他在碗边舀了一勺,喝下去,然后把那个勺子放在茶几上,把碗再次递过去。
这一次,安穗接了。
“有必要吗,安穗。”陈予深看着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安穗没有回答。她低头喝粥,睫毛垂下来,微微颤抖着,像蝴蝶停在花瓣上轻轻扇动的翅膀。她只喝了两口,就把碗放回茶几,碗底磕在大理石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你以前不是,胃口挺好的吗?”陈予深看着她。他记得她以前能吃两碗饭,记得她吃饭时满足的表情,记得她总说“好吃的东西要大口吃才幸福”。
“以前是以前。”
是啊,以前是以前。这几个字把九年的事都概括了。陈予深看着她,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发紧。
“你想聊什么,说吧。”安穗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动作很慢,手指有些凉意的苍白。
“我……”陈予深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口。来之前他想了很多话,此刻却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没什么说的就走吧。”安穗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心好狠啊,”陈予深看着她,“我刚给你煮碗粥。”
“那我付钱给你,陈总。”安穗直视他。
“安穗,”陈予深向前倾了倾身,“九年了,你还在生我的气?”
安穗轻声笑了笑,那笑容很短,一闪而过:“陈予深,我从来没生你的气。”
“那九年前我亲你,你为什么躲开?”陈予深的脸靠近了一些,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安穗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回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因为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这么多年了,还能一眼认出我?”陈予深盯着她的脸,不肯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安穗的睫毛眨了眨,像受惊的蝴蝶。她没有回答,但那一瞬间的慌乱,陈予深捕捉到了。
“你看到我了,而且你想逃跑。”陈予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为什么?”
安穗张了张嘴,又闭上。
陈予深继续向前,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安穗,你不喜欢我,但是我喜欢你。”
他的心在胸腔里跳得很用力,像那年站在她面前一样。
安穗的心跳得厉害,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耳边轰鸣。但是她面不改色,只是慢慢撇过脸,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陈予深,这样的话,你对多少人说过?”
陈予深愣住了。
安穗笑了笑,像是讽刺,又看着很疲惫。她转过头看他:“陈予深,你连自己谈了多少个都不记得了吧。你不过是碰到了我这个老同学,想来一段露水情缘罢了。”
“我不是——”
“陈予深。”安穗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没有闲心去做你的女人之一,没有空去陪你玩恋爱游戏。”
“我没有玩。”陈予深的声音低沉。
“对,你没有玩。”安穗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却没有笑意,“你会说,你每一段都是认真的。”
陈予深想说什么,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住。
“你会说,你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陈予深突然伸出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向自己。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温热而急促。安穗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
“陈予深!”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陈予深的脸偏向一边,白皙的皮肤上渐渐浮起红痕。安穗的手停在半空中,颤抖着,她的脸苍白得像纸,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浅。
“我说了别碰我。”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陈予深慢慢转回脸,看着她。他的眼神从震惊,到恍惚,最后归于平静。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对不起,安穗。”
安穗站起来,退后几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被她悄悄攥紧藏进袖子里。
“收起你那些手段吧,陈予深。”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却在尾音泄露出一丝颤抖,“你走吧。”
陈予深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慢。
门打开,冷风吹进来。
“安穗。”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她说,“九年前那天,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
他顿了顿。
“九年了,我没变过。”
门轻轻关上。
安穗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
茶几上的粥,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