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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自以为的丑态 话是这么说 ...
话是这么说,但做不做得到,在闻荷面前又是另外一说。
又一个大清早醒来,薄淞迷迷糊糊睁眼,发现自己正蜷在闻荷怀里,闻荷没有消失,手环在他腰间,将他箍得很紧。
薄淞眨了眨眼,脸埋在闻荷的颈窝,鼻尖抵着那微凉的皮肤,呼吸间全是那股熟悉的冷香,有些茫然。
他动了动,想抬头看看闻荷醒了没有。可他才刚一动,腰间那只手便收得更紧了些,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醒了吗?”闻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往前低垂着头蹭了蹭薄淞的后颈,轻声道,“再睡会儿吧。”
薄淞一听,便不动了,他就那么乖乖地蜷在闻荷怀里,脸埋在他颈窝,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两下。
薄淞呼吸渐沉又睡了过去,等到他再次醒来,迷迷糊糊看见了一身布衣的闻荷,他愣了愣,眨眼再看,闻荷已经醒了。
“醒了?”闻荷的手松了松,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我们起来吧,今日要去取订做的衣裳。”
薄淞“嗯”了一声,看清了他当前的模样,垂眸埋在他怀里,不肯动。
闻荷也不催他,抬手,轻轻拨开他颊边的发丝,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很可爱。
“我醒了。”又过了一会儿,薄淞抬起头,看向侧身盯着他的闻荷。
“昨夜睡得好吗?”闻荷问。
薄淞点点头,又摇摇头。
“起来吧。”闻荷看着他那副迷糊的模样,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今日给你换那支金簪。”
薄淞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之前在成衣铺试的那件新衣裳好像是件牡丹粉的袍子,闻荷说那支雕花镶嵌着宝石的金簪配这身衣裳正好。
那袍子比之前那件淡粉的更艳丽些,料子是上好的云锦,上面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开雍容,富贵逼人。领口和袖口镶着同色的滚边,腰间的系带是深一色的红,衬得薄淞整个人都明艳起来。
薄淞换上那件牡丹粉的新袍子,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那人眉眼清隽,肤白如玉,一身牡丹粉的华服,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愈发澄澈通透。他看了一会儿,有些难以接受地抿了抿唇。
闻荷走到薄淞身后,抬手,将那支木簪轻轻抽去,墨发如瀑般倾泻而下,披散在肩背。他拿起那支雕花镶嵌着宝石的金簪,拢起薄淞的头发,仔细地盘好,将金簪插入发间。
薄淞抬手摸了摸那簪子,又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他看着镜子的闻荷,抿了抿唇,害羞笑了笑,问:“他们说我很漂亮。你觉得呢?”
闻荷走过去与镜子的薄淞对视,拨了拨他的碎发,只轻轻“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嘛?”薄淞哼了哼,往后退了一步,缩进闻荷怀里,作势娇气起来,“我不够漂亮吗?”
闻荷笑了一下,他突然抬起手,双手捧起薄淞的脸,仔细打量。
薄淞被闻荷捧着脸,不得不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黑的眼眸。然后,他听到闻荷对他说:“没有,你很可爱。”
“勉强放过你。”薄淞嘟囔道,重新将脸埋进闻荷怀里,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不肯让他看见自己红透的耳尖。闻荷轻轻拍了拍薄淞的背,牵着他的手下楼去吃早饭。
等他们一下楼,就看到了徐振秋点了一大桌饭餐,甜的咸的辣的美的,看到楼上下来的薄淞穿着那身牡丹粉的新袍子,他打趣道:“苗苗这身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小神仙下凡了呢。”
薄淞揉了揉耳朵,不好意思地躲在闻荷身后。
徐振秋嘿嘿笑了两声,招呼两人入座吃饭:“俗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美食更是。”
薄淞悄悄抬头,看了闻荷一眼。
闻荷也在看他,那目光平静落在他脸上,停在发间的那枚金簪,满意笑了笑:“我在天宫有位认识的神仙,他眼光不错,哪日我再去请教一番,把你打扮得更好看。”
薄淞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弯起嘴角。他低着头,加快脚步往前走等他走到锦绣阁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闻荷问。
薄淞抬起头,他看着闻荷,忽然伸出手,捧住闻荷的脸。
那动作太过突然,突然到闻荷都愣了一下。
薄淞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踮起脚,仰起头,就那么直直地吻了上去。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只是嘴唇碰了碰嘴唇,一触即离。
徐振秋的嘴巴张成了圆形,诸葛长寺别过脸去当做没看到,游疆也是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街上的行人似乎也被这一幕惊住了,多的是驻足观望、窃窃私语和捂嘴偷笑的人。
薄淞没有理会任何人,他放开手,眨巴着眼睛装作无辜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
闻荷见薄淞这副模样,再多说教的话也舍不得说出口,他抬手捏了捏薄淞的脸,脸颊肉被捏起一小团,见薄淞看过来,下意识地,也跟着低头吻了他一下。
“扯平了。”闻荷强装淡定道。
薄淞呆呆点了点头,勾着闻荷的小指,轻声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嗯?”闻荷的小指动了动,牵连着薄淞的手指也跟着一动。
“和哥哥亲亲,我知道了一个道理。”薄淞不瞒闻荷,他拉过闻荷的小指紧扣住整只手,小兽般的眼睛让人能够洞穿一切,他也直白道,“扯平,有来有回,哪有一方伤了另一方,另一方却不能报复的说法。”
闻荷愣住,唤他:“薄淞?”
薄淞藏不住眼底的疯狂,他忍不住拉近闻荷的手,就要脱口而出。但一接触到闻荷身上的功德,他抿了抿唇,颤着手补充道:“当然,要以最和平的方式。”
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被打断,两人难得的亲密,徐振秋极有眼色地去取衣服,等他去完,两人又是端着生疏君子的做派。
徐振秋将衣服塞进闻荷的百宝袋里,打趣道:“怎么样,结束啦?”
薄淞长睫颤了颤,平静点了点头:“不错。”
那天和往常相比,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但也许是薄淞自以为在闻荷面前的失态,那天他没能控制住自己,在闻荷面前露了丑态。
和上次一样,薄淞借口离开,本以为没事,但在闻荷浑身刺痛,他面前一变,出了客栈去寻薄淞。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天蔽日。狂风呼啸而起,卷起满地的落叶和尘土,街上的行人惊呼着四散奔逃。
闻荷在镇外找到了薄淞,他看着眼前的薄淞瞳孔紧缩,他往前走,浓烈的邪气将他灼烧。
【在这里,在这里,苗苗在这里。】球球们着急万分,在看到闻荷找来时,如同看到了主心骨纷纷冲上去喊他。
薄淞站在那里,一身牡丹粉的华服,发间那支红宝石金簪在邪气的缭绕下显得格外刺目。他转过身,脸色苍白如雪,看向闻荷的眼眸里,再无往日的澄澈与温软,只剩下冰冷的的死寂。
“闻荷。”他开口,声音依旧是薄淞的声音,可那语调,那语气,那居高临下的姿态,却与往日截然不同,“把你的心给我吧。”
“薄淞。”闻荷同样脸色苍白,他拧眉向前走了一步,试图靠近他。
“闻荷,把你的心给我吧。”薄淞摇了摇头,直接道,“我是夏薄,给我。”
“薄淞。”闻荷向薄淞靠近,看清了薄淞此刻的面容,苍白,瘦弱。他想要握住薄淞的手却被满身雄厚的邪气击退,他倒在地上,抬头道,“你是薄淞。”
“你要拒绝我吗?”薄淞蹲下身几乎与闻荷平视,他伸出手指,轻轻擦过闻荷嘴角。
“方才你肯定都看到了。”薄淞的指尖下滑,若有似无地碰了碰闻荷的喉结,“上次你听话,我放过了你。”
“薄淞。”闻荷抬起头,薄淞的指尖继续下滑,滑过闻荷的胸膛,最后停在他心口的位置,挖心的瞬痛让闻荷控制不住地战栗了一下。
“给我吧。”薄淞的声音压低,他埋头吮吸闻荷的心头血,温热的血液灼痛他空空荡荡胸腔,闷声了一声,茫然道,“我会还你的,我不要轮回,还得清,肯定还得清。”
闻荷仰头闭上眼,甚至没听完薄淞的话就将他抱在怀里不断地安抚:“不用还,你要的不多,不还。”
“不要做好人。”薄淞的手臂强势地环住虚弱的闻荷,胸口的伤口被复原回原模原样,他凑得更近,大颗大颗眼泪砸在闻荷的脸上,“好人不长寿,好人不长命。”
【……】球球们沉默,想说些什么安抚他,却又说不出来了。
“我不算是好人,算是俗人。”闻荷捧住薄淞的后脑,将他往下压了压,两人的距离拉近,他轻轻碰了碰薄淞的唇,还有闲心开玩笑:“你在害怕什么,梧桐,炎魇还是漫天大火?”
闻荷将薄淞往怀里带了带,在他耳边低语:“我会求来雨,雨止火息,抢占先机,我会求来风,哪怕不在薄山,也能吹在我心间枯木又生。”
薄淞沉默,轻笑一声,咛喃道:“你也不是很懂爱嘛。”
“杀了我吧。”薄淞的额头抵在闻荷的肩膀上,彻底放弃抵抗,见闻荷不肯动手,他只好如以前一样穿心重来,“我知道的,你教过我的,凡是生灵皆有私欲,我认的。”
“你是大功德之人,他们不敢近身。”薄淞坦然告诉闻荷,他看着看着闻荷严肃的模样,情不自禁环住人的脖颈仰头吻了上去,“所以我才来接近你,爱是什么,我不懂。我利用了你,哥哥杀了我吧。”
闻荷无奈抬起手道:“你真的是,总是不认真听我的话。”
“对不起,哥哥。”薄淞以为闻荷要动手,乖顺地闭上眼睛。然可是过了没一会儿,他感觉到嘴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他睁开眼,茫然看着闻荷。
闻荷的手指在薄淞唇边轻轻一抹,然后惩罚般探入薄淞微张的唇间,湿濡的舌头被搅得惊慌失措,他轻叹一声,抽出自己的手指低头重重吻住薄淞。
薄淞被吻得喘不过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他一下愣住,看着闻荷,眨了眨眼睛。
闻荷没有说话,再看着薄淞,舔了舔他的嘴唇继续亲了亲。
过了很久,邪气退散得差不多了,闻荷伸出手,轻轻握住薄淞的手,那手冰凉,微微颤抖着。
薄淞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抬起头,看着闻荷,呐呐道:“哥哥,我刚才做了什么?”
闻荷看着他,只问:“不记得了?”
薄淞摇了摇头,看着闻荷渗血的胸口,眼泪却落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侧头狠狠擦掉眼泪,难受道:“对不起。”
“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闻荷抬起手,轻轻拭去薄淞眼角的泪,温声问,“回家吗?我们回家。”
薄淞点头,亲了亲闻荷的脸,应道:“回家,回家的。”
他们牵着手回到客栈,徐振秋他们也在客栈门口守着,等他们看到薄淞和闻荷时,面色一变,诸葛长寺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薄淞,继而跟着徐振秋纷纷迎上去撑着他们走回房间。
薄淞坐在床边,担忧看着闻荷。
闻荷脸色惨白,气息也比平时弱些,靠在床头,闭着眼,似乎在调息。
薄淞看了闻荷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闻荷睁开眼,看向他,小声问:“怎么了?”
“我今晚,就不睡哥哥旁边了。”薄淞抿了抿唇,凑到人耳边超小声说话,“我睡地上,或者隔壁,都行。”
薄淞说完,便站起身准备往外走。可他才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握住了。
他回过头,闻荷看着他,说道:“留下。”
薄淞愣住了,他犹豫道:“可是……”
“没有可是。”闻荷打断他,软了声音,“留下吧,陪陪哥哥。”
闻荷拉着薄淞的手腕环过他的腰,明明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他们却像是怕别人听去,都在小声说话:“你在我身边,我才安心。”
薄淞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他乖乖躺下,侧过身,看着闻荷。闻荷也躺下来,抬手理了理薄淞散乱的头发。
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对视着。
“阿哥。”薄淞轻声唤道。
“嗯。”
薄淞想凑上去继续听闻荷的心跳,却想起他身上有伤,不了他握住闻荷的手腕,轻声道:“谢谢哥哥,哥哥对我最好了。”
“因为你是薄淞嘛。”闻荷说,“薄山的薄淞,天底下独一无二的薄淞。”
“是啊,我是薄淞,哥哥的薄淞。”薄淞弯起眼睛,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薄淞握着闻荷的手,手指依稀感受到脉搏的跳动,慢慢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着薄淞脸上的泪痕,闻荷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轻轻收紧手指。
“乖苗苗,好苗苗。”闻荷这么说着,贪心地将人抱在怀里,后怕的心脏方才平复下来。
万事万物黑白两面,哪一面多,哪一面占据本身,若不能相互依存,则会在薄山分割出另一具本体,本体积攒了所有的恶念,邪气难除,自古只有梧桐一族有彻底净灵的能力,但自从梧桐被灭族后,最靠近天道的薄山被邪气污染,万物难生。
而苗苗身为梧桐,继承传承,无师自通,他逐一净化薄山被恶念占据的生灵,告诉他们有欲望不是错,这是正常的。但对于他自己,那千千万万传承的记忆让他的贪念尤为深重,在没出山的那些岁月里,他冷漠地杀了一次两次无数次他的本体,直到他终于实现了他的愿望,不欠任何人,只欠闻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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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自以为的丑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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