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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我们的冒险到此为止了 江洲哄骗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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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大厅里广播声、行李箱滚轮声、旅客的交谈声混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头疼。
顾凛淞拎着一个旅行包走在前面,江洲跟在他身侧,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指尖冰凉,脚步虚浮,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到了。”顾凛淞停在国际出发的值机柜台前,侧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帽檐,“别慌,很快就登机了。”
江洲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证件递过去。工作人员接过后低头扫了一眼,然后把江洲的身份证贴在读卡器上。
“滴——滴——滴——”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突然炸响,值机机器上的红色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工作人员猛地抬起头,眼神从刚才的温和友好变成了警惕,一只手已经悄悄伸向了桌下的对讲机。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您的证件......”
“抱歉,我们走错地方了。” 还没等他说完,顾凛淞迅速伸手一把抽回了两人的证件和登机牌,另一只手攥住江洲的手腕,转身就往人群里冲。周围的旅客被吓了一跳,纷纷侧目,让出一条路来。
江洲被拽得一个趔趄,帽子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只能跌跌撞撞地跟着跑:“顾凛淞…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要跑?”
“别说话,低头,快走。”顾凛淞压低声音,拉着他拐到旁边的免税店通道,混进一支外国旅行团里。
身后传来工作人员急促的喊声:“那两个人不见了,快叫安保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顾凛淞回头扫了一眼,立刻拉着江洲拐进旁边的卫生间,反手关上隔间的门。
狭小的隔间里,两人都喘着粗气。江洲靠在冰冷的门板上,仍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为什么会响警报?”他看着顾凛淞,眼里满是惊恐,“他们要抓我吗?”
顾凛淞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保安没有跟进来,才松了口气。他转过身,伸手按住江洲的肩膀,语气凝重:“你可能已经被限制出境了。”
江洲的身体猛地一僵,暂时消化不了这个消息:“怪不得我爸跑得那么快。”
他甚至自嘲起来,“走不了,那就是要去坐牢了。”
顾凛淞蹲下来,把他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坚定,“走不了就不走,我们换条路。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的。”
等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顾凛淞扶着江洲站起来,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然后拉着他的手,从卫生间的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申敬言觉得是时候把自己办公室的木门换成金库同款的钢门了,怎么时不时就会被人踹开?
自己的傻儿子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手里攥着皱成一团的法院公告。
他几步冲到办公桌前,把公告狠狠砸在桌面上,怒火冲天:“爸!你到底想干什么?”
申敬言懒得理他,继续处理自己手中的文件。
“你明知道江洲什么都不知道!”申裕的声音发颤,“你查封江家、起诉江大河都可以,为什么要连他都不放过?把他限制出境,逼得他走投无路,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申敬言嗤笑一声,把笔扔在桌上,“我的好儿子,你实在是聪明的令我震撼。”
他往前探了探身,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天底下的omega那么多,家世好、性格好、对你死心塌地的随便你挑,你非要吊在江洲这株根本不喜欢你的花身上?为了他,还专门来质问我?”
“这跟喜不喜欢没关系!”申裕攥紧拳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敢顶撞父亲,“他从来没参与过江家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能把江大河的罪算在他头上!”
“在商场上,没有无辜的人。”申敬言的声音陡然变冷,“斩草就要除根。今天我放他一马,明天他就会回来找我报仇。我绝对不会给江家任何翻身的机会,江大河跑了,江洲就必须留下顶罪。”
“可这样会毁了他,你太残忍了!”申裕虽然会使些小手段,但他从来没想过要把任何人置之死地,更难接受父亲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残忍?”申敬言站起身,走到申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年江大河胁迫我的时候,可没觉得自己残忍。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父亲,就别再管江家的事,否则,别怪我连你一起收拾。”
申裕看着父亲冰冷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破灭。他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气势汹汹赶来的许若瑜。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见申裕,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径直推开办公室的门。
“申敬言!” 许若瑜的声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一声关上,紧接着传来反锁的声音。
许若瑜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拍门:“申敬言!你给我开门!有本事做,没本事见人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申总正在开会,不方便见客。”秘书匆匆跑过来,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许女士,您还是先回去吧。”
“开会?”许若瑜冷笑一声,抬手又拍了两下门,“他是不敢见我!申敬言,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江洲一根手指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里面依旧一片死寂。
许若瑜站在门口,胸口起伏了半天,知道申敬言是铁了心不见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耗在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转身快步离开。
坐进车里,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江洲的电话。电话刚接通,她就开门见山,语气急促而坚定: “小宝,正规渠道肯定是走不通了。我已经托人安排好了船,明晚凌晨两点,在东码头三号泊位。你和小顾从海上走,那边我都安排好了,有人接应你们。”
那边沉默半晌,才开口问:“走了还能回来吗?”
许若瑜开始后悔把他养的那么单纯,不知人间疾苦:“不能。”
江洲盯着脚下的土地,继续问她:“你也一起走吗?”他顿了顿,很艰难的吐出那两个字:“和弟弟一起?”
许若瑜几乎眼眶一热,但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我还要留下来处理一些事情,你们先过去。让小顾接电话。”
听筒对面换了人,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恳求:“事情超出了我的掌控。顾凛淞,拜托你,一定要保护好他。”
电话那头传来顾凛淞的声音:“放心吧。我不会像你们一样背叛他的。”
海边民宿的玻璃窗被狂风撞得哐哐作响,豆大的雨点砸在上面,汇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江洲背对着顾凛淞躺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墙上晃动的树影,他还在思索。知道女儿一定会去蹚浑水,瑞华被父亲关在了家中,她把手头还有的钱全转了过来,可惜江洲的网上账户也早被封禁,他只请求朋友帮忙向律师咨询。
逃走或留下,会面临什么不同的后果?
他的选择是否会牵连到其他人?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让他辗转反侧,而身边的人呼吸均匀温热,手臂始终牢牢圈着他的腰,像怕他跑了一样。
江洲想起身下床,顾凛淞立即跟着醒了过来:“怎么还没睡?”
清冽的雪松味持续释放,给他营造出一种可靠安全的气氛。可越是这样,江洲心里的愧疚就越重。
他不能走。
一旦上了那条船,顾凛淞原本光明的前途就会瞬间化为乌有。在另一条命运线上,他可能会成为一名享誉全球的科学家。即使没有成功,他也会生活的很好很有尊严。而不是跟他一起,成为逃窜的老鼠,永远被放逐。
对于其他人而言,自由很重要。但对于江洲这种高自尊且规则感极强的人来说,放弃道德,拖累别人,比死还让他难受。
这件事情影响太广了,江大河收了很多权贵名流的钱,他们不会让自己忍气吞声,一定会有人要为此负责。
不是他,就是许若瑜。
仅仅只见过一面的弟弟,江洲甚至还没得及摸摸他的小脸蛋。虚无缥缈的恨意与妒意早就消散,对于江大河而言,哪个儿子都没有自己重要。他好歹还享受过十几年的荣华富贵和虚情假意,而这个可怜的婴孩,一出生就是这样的灭顶之灾。父亲已经不要他,倘若再失去母亲,实在是太可怜了。
瑞华的叔叔的首都顶尖律所的合伙人,他说,也许只要一两年。
江洲还很年轻,他想,比起一生的煎熬,还挺划算。
“顾凛淞。”江洲抬起头,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顾凛淞睁开眼,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你害怕吗?再过几个小时船就来了,上了船就安全了。”
江洲摇了摇头,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顾凛淞愣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他能感觉到江洲的不安,只能用更用力的拥抱来安抚他。
江洲的手指颤抖着解开顾凛淞的衣服,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他的胸口。
“宝宝?”顾凛淞察觉到不对,刚想开口,就被江洲再次吻住。
“别说话。”江洲的声音带着哭腔,“抱紧我。”
房间里只剩下风声、雨声,和两人交缠的呼吸。橙花信息素变得愈发浓烈起来,甜得发腻,带着致命的诱惑。
“标记我。”江洲贴着顾凛淞的唇,声音沙哑,带着恳求,“给我一个临时标记。”
顾凛淞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按住江洲的肩膀,拉开一点距离,艰难拒绝:“不行。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不行?”江洲用力挣开顾凛淞的手,再次扑上去,咬住他的下唇,“我想要!我想要你的标记!只有这样,我才觉得你是真的在我身边,我才不会害怕!”
他主动侧过脖子,露出白皙娇嫩的后颈。淡粉色的皮肤下,微微鼓起的腺体清晰可见,信息素最浓郁的地方,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求你了。”江洲声音里脆弱和依赖对于Alpha而言简直是毒药,“就一次,好不好?我只要一个临时标记。不然我不仅今晚睡不着,还会一直害怕的。”
顾凛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感受着怀里人滚烫的体温和疯狂缠绕的橙花信息素,他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雪松信息素开始变得汹涌,冷冽的气息里掺了几分灼热,不受控制地往江洲那边扑去。
他当然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再过一会儿就要踏上逃亡之旅,临时标记会消耗大量的精力,也可能让江洲的身体变得虚弱。可看着江洲眼里的恐惧和恳求,他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宝宝......” 顾凛淞的声音变得沙哑,他伸手,轻轻抚摸着江洲后颈的腺体,指尖的温度烫得江洲浑身一颤,“你确定吗?临时标记会疼的。”
“我不怕疼。” 江洲用力点头,把脖子往他手里送了送,“只要是你,我什么都不怕。”
顾凛淞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克制。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洒在江洲的后颈上,引得江洲一阵轻颤。然后,他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破了那层薄薄的皮肤。
尖锐的刺痛传来,江洲闷哼了一声,手指死死抓住顾凛淞的后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但他没有躲,反而任由顾凛淞的牙齿嵌入自己的腺体。
下一秒,清冽的雪松信息素如同潮水般涌入,带着顾凛淞独有的温度和力量,瞬间席卷了江洲的全身。原本慌乱不安的橙花信息素,像是找到了归宿,立刻安静下来,温顺地缠绕着雪松的气息,在空气里交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江洲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他靠在顾凛淞的怀里,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就是现在。
对于S级的AO而言,标记都是相互的。他能被影响,顾凛淞当然也能。即使先前并没有做过,但此刻他无师自通。将大量的安抚信息素混在橙花的甜香里,一点点包裹住Alpha。
顾凛淞只觉得怀里的人越来越软,呼吸也越来越平稳。他舔了舔江洲后颈的伤口,用信息素仔细地封好,然后收紧手臂,把他抱在怀里。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产生了昏沉睡意,他努力睁着眼睛,想看清怀里人的脸,可眼皮却越来越沉。
“晚安宝贝。”江洲贴着他的耳朵,声音温柔得像呓语,“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顾凛淞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手臂却依然紧紧抱着江洲。
江洲轻轻掰开他的手,看着他熟睡的脸,眼泪终于决堤。他俯身,在顾凛淞的唇上印下最后一个吻。
“再见,顾凛淞。”
他快速穿好衣服,从床头柜上拿起纸笔,写下一行字,压在顾凛淞的手机下面。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顾凛淞,转身轻轻拉开房门,消失在狂风暴雨里。
那是顾凛淞此生睡得最好的一晚,梦中他几乎就要得到幸福。直到震耳欲聋的雷声把幻镜击碎。
他猛地坐起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抱身边的人,却只摸到一片冰冷的床单。
“江洲?” 房间里空无一人。床头灯亮着,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橙花香。
一种极强的不安感涌了上来,顾凛淞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伸手摸向床头柜,指尖触到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是江洲的字迹: “我们的冒险就到这里吧。我要去面对自己的责任了,而我不想成为你的责任。去走你该走的路,也许有天我们会再相逢。”
Alpha一把掀翻了床头柜。手机、水杯、台灯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狼藉。他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外面天已经亮了,可整个世界都被狂风暴雨笼罩着。台风已经登陆,海浪像巨兽一样拍打着海岸,树木被拦腰折断,路上空无一人。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顾凛淞用力捶打着玻璃窗,指节被撞得鲜血直流。狂风卷着雨水从裂隙灌进房间,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那张写着字的纸条被风吹起,在空中打了个旋,缓缓落在地上,被溅进来的雨水打湿,字迹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