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息之境[无限]》Dungera

98、碰面

　　卢玉不敢和蒋圣多聊，目送蒋圣回到901户后她立马关上门，她靠着门缓缓坐到地上，那道可怜的声音重新出现，冰冷的黏糊的液体从天花板上如细雨般打在卢玉瘦弱的肩膀上。

　　黑夜逐渐来临，那股不安的感觉始终未曾散去，不多时背后的门传来了一两声强劲有力的敲门声。

　　卢玉摸着冰冷的门透过猫眼往外面看，郑达的脸出现在门口，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郑达拿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已换牌，我是早上和梁宇一起的那位。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犹豫了一下，打开门直接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段浦生问：“你有没有看到另一位卢玉？”

　　卢玉摇了摇头说道：“我没再见过她了。”

　　“我不是说原住民卢玉，我说的是另一个时空的外来者卢玉。”段浦生解释道，“嗯，白天和黑夜交接的时候，两个时空会随机产生重叠，我想看看你这里能不能见到他。”

　　“啊？”

　　段浦生告诉卢玉：“除你和原住民卢玉，还有一个卢玉，我是他男朋友。”

　　卢玉顿时想到了她的好友贾落，但她挠了挠头，回道，“我不知道，你先进来，应该可以进来吧？”

　　段浦生尝试着迈进去一只脚，没想到，906户只是针对901户的蒋国栋，其他人她倒是没那么戒备。

　　“蒋圣母亲的尸体在主卧。”段浦生直接开门见山，他看了一眼天花板，愣了一下，补充道，“今夜一定是一个不平夜。”

　　卢玉捕捉到段浦生的视线，她立马回头往天花板的方向看 这次他们肉眼可见那个女生的存在。

　　夜晚来临，蒋圣没有敲每家每户的门，原住民卢玉问屋子里的人：“你们看见了我被杀害，为什么不帮我？”

　　“你们明明都看到了，却一个个缩在房间里，看着他将我拖进去杀害。”原住民卢玉痛苦挣扎，激动道，“你们所有人都是帮凶。”

　　卢玉眼眸微颤，她伸手慢慢向真正的卢玉身边靠近，试图安抚道：“恶人有恶报，我帮你，我救你，我们好好活下去。”

　　哭声如雨，密集的打着红色的水滴，原住民卢玉从天花板上探身下来捧住卢玉的脸，两个一模一样的脸紧贴在一起，这样的场景看起来十分荒诞。

　　但下一秒人影散去，卢玉只留下一句：“我存在了，你的身份算什么。”说完话，就消失在了906户。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段浦生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再见到原住民卢玉，一遍搜索完，他说道：“果然这个房间是自由度最高的”

　　“你要小心了。”然后跟你说：“她的身体逐渐实体化了，等她完全以人的形式出现在大家面前，你的身份牌就没用了”

　　“那怎么办，我连贾落的人都还没见到。”卢玉挠了挠头，下一秒就被对门粗犷的男人嘶吼声吓得更加畏手畏脚，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急忙问段浦生，“你说过，另一个时空的901户的蒋国栋杀害了蒋圣，但房子的所有权却没有确定下来。”

　　“那今晚，蒋圣找到了他母亲，成功解决了他父亲，那901户还需要分所有权吗？”

　　“如果要出去，就要解决所有的主宰，901户的人都是原住民，那自然……”这问题问的突然，段浦生说到一半卡了壳，继而磕磕巴巴道，“要是重叠的还是901户那就更糟了。”

　　两人对视一眼，卢玉先开口道：“要插手吗？”

　　段浦生已经没有最开始的莽撞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只道：“我去看看。”

　　他说着离开了906户，隔着一扇门他听着901户里面的动静，玻璃破碎的声音最为明显，蒋国栋痛哀的声音也直接穿门而出，离他越来越近，渐渐的，渐渐的没了声响。

　　甚至901户的大门都已经被开了一指宽的门缝，滚烫的鲜血透过缝隙流淌在段浦生的脚边，他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一时间竟不敢推门而入。

　　屋子里就剩下蒋圣还有蒋圣母亲，从头到尾，段浦生还没听到蒋圣母亲的声音，直到现在，他才听到了一点点，一点点很温柔很和蔼的女人声音。

　　“大圣。”

　　蒋圣的声音紧跟在后面：“妈妈。”

　　“这个房子又只剩下我们了。”蒋圣的妈妈带着点习惯的遗憾，扫帚打扫碎片进簸箕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她又道，“今晚不做那些功课了，你来选吧。”

　　蒋圣问：“选什么？”

　　垃圾被扔进垃圾桶，蒋圣母亲让蒋圣作出选择，是要像他父亲一样解决她拿到901户的所有权，还是两人一起死在901户不要去祸害其他人。

　　蒋圣没说话，蒋圣的母亲笑说：“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毛衣还喜欢吗？”

　　“有人织完了，还行吧。”

　　蒋圣回答他母亲的话，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不少户人家都发出了奇怪的异响，段浦生开了半扇门，打量着屋里的场景。

　　门吱呀声响，蒋圣抬眼看向段浦生，继而看到人身后的卢玉，青涩的脸一下冷了下来，不过也没说什么，自顾自拖着父母的尸体进来主卧。

　　段浦生甚至能看见，蒋圣将他的父母抗到床上并调整成亲密的拥抱姿势，厚重的被子盖住了相拥的父母，但伴随着蒋圣行为的结束，更恐怖的声音紧接在后。

　　“你果然像我。”

　　两个空间重叠，蒋国栋佝偻的身影渐渐变实站在了主卧的门口，蒋圣看着床上的父母，蒋国栋在门口盯着趴在床头的蒋圣。

　　再也没有母亲会挡在蒋圣身前保护他，蒋国栋往里走了一步，段浦生突然敲门打断里面愈加紧绷的氛围。

　　“你先回去。”

　　卢玉也知道现在的局面很危险，但当她重回906户的时候，开门的是原住民卢玉，她已经完全成了实体，不允许任何人的进入。

　　两双眼睛对视，卢玉不住往后退，她站在长廊中间，往两边每户人家的大门左右看去，901安静的可怕，她按家按户敲着门试图寻求里面的帮助。

　　可夜晚的敲门对里面的人来说无异于鬼敲钟，无人开门，都在窥探和等待走廊的厮杀。

　　卢玉试着敲响904户的大门，寄希望于她的好友贾落存在于这个时空，但里面安静无声。

　　905户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出来的不知道是粱耀还是梁宇，就在卢玉犹豫的时候，他直接道：“我早上和对门一起见过你，901户出事了？”

　　卢玉这下知道对面的人是谁了，她措不及防看到屋里的情况，发颤的腿抖着唇说道：“蒋圣找到了他母亲，但他不仅杀了蒋国栋，还杀了他母亲，现在901户归原住民蒋圣，906户的卢玉也已经有了实体，我已经进不去了。”

　　“我去看看。”闻一帆立马往901的方向跑去，离开时他看了一眼屋里墙上的闹钟，秒针飞快的一栋，他的脚步飞快，对后面的卢玉说，“蒋圣调整了钟表的时间，我们要小心。”

　　901户的大门在里面被锁死，闻一鸣晃荡门把手，敲门朝里面大喊：“哥，你还活着吗，活着的话吱个声。”

　　“没事。”段浦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多久，门从里面被打开，他看上去状态还不错，发抖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蒋圣呆愣坐在沙发上，蒋国栋就躺在他的脚边。

　　出了901户，段浦生问：“外面什么情况？”

　　“很多都是空房间，所有权基本上都确定下来了。”闻一帆简单的将外面的情况告诉段浦生，他的视线短暂停留在地上的尸体继而在蒋圣的身上，那种古怪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直觉提醒他远离901户。

　　就在闻一帆往后退的时候，蒋圣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三人，冷道：“我好孤独啊，你们必须全部留下来陪我。”

　　三人快速离开901户，望不见尽头的走廊越来越狭窄，每一户的大门都半开着，有的房子空空如也，有的从房子里探出半个身子，睁着眼睛往三人的方向看去。

　　段浦生一扇扇门推进去，要么是空荡荡的客厅，要么就和原住民或者旁观的外来者面面相觑，总之他们并不欢迎三人的进入。

　　卢玉提醒道：“我试过了，都不能进去。”

　　“再试试吧。”段浦生心里也发虚，但今晚不能进入一间安全屋的话，恐怕他们三人都得命丧长廊，要试着推开了906户的门，卢玉的脸从门内露出，他定定看了几眼，还有心情笑道，“幸好是你啊。”

　　这个卢玉看来不是原住民卢玉，他让三人进屋，遥遥与门口的蒋圣对视上，他合上了906户的门。

　　屋里还坐着一男孩，脸长得和梁宇一模一样，脸色很憔悴且没精打采，看到他们三人后，眼前一亮，从沙发上起身大步走了过来用力抱住闻一帆。

　　他道：“你看上去精神气不错，粱耀没把你怎么着吧？”

　　闻一帆拍了拍他哥的肩，他摇了摇头在意识到闻一鸣看不见时，开口补充道：“已经解决了，你们还好吗？”

　　“不好不好很不好。”闻一鸣松手吐槽道，他环顾四周确认都是外来者之后，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我们刚进去的时候就遭到了追杀，一开始还没找对门，误闯他家，天崩开局。”

　　一个女生轻拍了卢玉的肩，笑道：“终于见面了。”

　　“秦……贾落。”卢玉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整个放松下来，屋里现在泾渭分明，两个时空各有三人，她问贾落，“你那边怎么样，还好吗？”

　　“险中求活吧。”贾落拉着人坐下，笑指闻一鸣，“危险的事不少，不过我听到个有趣的说法，三早原则。”

　　“三早原则？”

　　“早死早赢早上好。”贾落笑了下，开玩笑道，“不过我们现在只能算最后一个了。”

　　“我们进去的时候就是黑夜，电梯门一开，蒋国栋站在电梯门口，那小男孩话都没说上一句就被拖进了901户，过了没多久一声惨叫从里面传来。”闻一鸣回想起了那场面，和段浦生说道，“就像霍禾说过的贝德堡小镇，狼人彼得拿着斧头捕杀猎物。”

　　“蒋国栋很快就从901户出来，他拖着斧头追赶着我们，有些人找对了房间免于一难，有些人临近门就被拖过去扔进了电梯，梁宇当时还没看出我的不对劲，直接拉着我躲进了房间，老大是蒋国栋有意戏耍，幸好没上钩。”

　　“901户是一家三口，考虑到孩子的升学问题搬来了幸福小区，据他们所说，搬过来的日子和小区的名字成了反比，不仅不幸福，反而更加不幸。”

　　解长庭捏了捏段浦生紧绷的后颈，他进了厨房又从厨房出来，温热的茶水摆在茶几上，冒起的水蒸气连带着几位都暖和了起来。

　　“而且他们还说，他们家的孩子原本非常懂事，非常听话，自从搬来了这个小区后，和隔壁的双胞胎和对面的女邻居待的久了学习变差了，更何况这层的住户鱼龙混杂，他们深怕这些人带坏了他的孩子。”

　　“为了让孩子改邪归正，孩子的父母第一次达成了共识，他们第一次有了外敌并异常默契的对外敌开启批判式的阻遏，孩子重新成为了他们的孩子，外敌消失了，家又重新变回原来的家。”

　　闻一鸣补充道：“然后有一天，小偷进了901户，一个上吊死亡，一人躺在地上，地上有碎玻璃和带字的血，信上的内容是：原谅我。”

　　段浦生点了点头，他道：“这有点像一个海龟汤的汤面，汤底是家里来了小偷，爸爸用玻璃砸死了小偷，但也被小偷重伤，妈妈因为被长期家暴，怀恨在心，趁机勒死了爸爸，孩子看到后帮妈妈写了张纸条，想伪造自杀的样子，然后报警。”

　　“一样又不一样。”闻一鸣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水还是温热的，他缓了口气告诉大家，“那一天，901户的蒋国栋又在打蒋圣的妈妈，对面的906户卢玉听到了动静，她犹豫了很久还是上门敲门询问情况。”

　　“结果蒋国栋发疯不分人，他先是用花瓶砸死了蒋圣妈妈，见卢玉看到了他杀害的过程，径直勒死了卢玉，其实大家都看到了，但谁也不敢这时候开门。而被蒋圣妈妈藏在柜子里的蒋圣目睹了这一系列的惨案突发癫痫，行为举止都痴痴呆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