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凡 青城山五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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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路回府的时候，天庭已经安静下来。云海在远处缓慢流动，檐角悬着的金铃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南路走进去步伐依旧从容。背脊依旧笔直冕旒垂在额前，神情冷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路上的侍从纷纷低头行礼：“王爷。”
“王爷。”
南路微微点头，没有停下直到他走进自己的寝殿。门在身后关上。
世界安静了一瞬。下一秒——“砰！”南路整个人一头栽进床榻脸埋进被子。长发瞬间散开，铺满整个床面一动不动。
门外，小云正在整理玉器。听见这声巨响，吓得手一抖。
“王爷？！”她立刻丢下东西跑进去。一进门，就看到她家王爷整个人埋在床上，一动不动。长发散了一床小云脸色瞬间白了；“王爷！！！”
她冲过去，拼命摇他：“王爷你怎么了！！！王爷你别死啊！！！”
床上的人闷闷开口：“本王没死。”
小云瞬间停住：“那你为什么不动？”
南路声音闷闷的：“本王不想动。”语气极度不悦。
小云松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问：“王爷……是不是会议出什么事了？”
南路没有回答过了两秒他说：“本王没钱了。”
小云：“……？”她愣住。
“王爷，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南路猛地坐起身，长发顺着肩背滑落到腰间。
他眉头紧皱，一脸不爽：“本王说。”
“本王。”
“没钱了！”用力揉搓着自己俊美的脸。
空气安静。
小云的大脑空白了三秒。
然后本能反驳：“不可能！”
语气非常坚定：“王爷怎么可能没钱！你可是南路财神啊！”
南路看着她。
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要下凡去了。”
小云脸色一僵小脸刷白：“王……王爷你……要下凡？”声音有些颤抖“这这怎么可能？王爷你做错什么了？是不是惹玉帝不高兴了。我…我去帮你求情。”说着就着急忙慌的往门口跑。
南路赶忙拉住他解释：“不是被贬下凡间，是被派去凡间。下去体验一下人类生活月老他们都要去的。”说到这个南路就来气。“他们这个是针对！凭什么财神就我去啊？其他的呢？还限制我能力？！”小云终于明白了，她家王真的没钱了。
南路重新倒回床，上盯着床顶神情非常不高兴：“还要本王自己赚钱。”
小云震惊：“赚钱？”
南路闭上眼：“嗯。”
小云小声问：“那王爷要怎么办？”
南路沉默了一会儿，他当然知道。他年少时，也是这样活过来的。没有钱，没有依靠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只是——他不想再来一次。
他皱了皱眉最后说：“找工作。”
小云：“……神仙也要找工作？”
南路睁开眼看她：“闭嘴。”
小云立刻闭嘴，房间重新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南路轻声说：“麻烦。”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但他还是坐起身。
长发顺着背滑落。
神情重新恢复平静。
他说：“准备人间身份。”
小云立刻站直：“是，王爷！“
南路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手……钱……他的钱啊！
“我的钱！”南路朝天嗷了一嗓子。这一声几乎震得屋顶的金铃都轻轻晃了一下。
小云吓得一抖，她从未见过王爷这样。南路喊完以后，整个人重新倒回床上。
天庭一向没有真正的黑夜。只是光变得柔和了一些南路躺在床上没有动，也没有睡他很久没有这样躺着了。以前的他，从不需要思考“钱”。钱本来就是他负责的东西。
可现在，他要亲自去获得它。这个念头本身，就已经足够荒谬。他翻了个身，长发散落，闭上眼又很快睁开。
完全睡不着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工作？人类是怎么找到工作的？
他不知道，现在的世界早以和以前不同智能手机，AI，机器人没一样是他明白。这是第一次，有他无法解决的事情。
天刚亮，天庭的钟声响了三次。
“当——”
“当——”
“当——”
声音低沉悠远，回荡在云海之上。这是文官召集的信号。
南路走出府门的时候，小云已经在门外等着。“王爷。”她低头行礼，南路点了点头。他已经重新换上正式朝服。绛绿色长袍垂落，金线暗纹在光下微微流动，冕旒轻轻晃动，整个人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从容。仿佛昨夜那个扑在床上喊“我的钱”的人不存在。
“走吧。”他说文官位于天庭东侧，不像主殿那样威严。却更加严肃这里掌管所有神仙的档案、调动、任命与制度。
简单来说掌管他们的命运。当南路走进去的时候，殿内已经站了不少神仙。
月老站在左侧，冲他小幅度挥了挥手：“南路。”
雷公也点头：“王爷。”
众神纷纷行礼。“王爷。”
“王爷。”南路微微点头，站回自己的位置神情平静。文官站在高台之上。一身深青色官袍，手中展开一卷金色卷轴。
他看了南路一眼。
又迅速移开。
她开口：“奉天庭律令。”
声音清晰冷静。
“现宣读——人间实习名单。”
殿内瞬间安静只有卷轴展开的声音。
“月老。”
“雷公。”
“在。”
“风伯。”
“南路财神”一个一个名字被念每念到一个那位神仙的名字，便在空中浮现淡淡金光。文官继续宣读。
声音平稳，没有情绪。
直到最后一个名字落下。
卷轴合上。
“下凡时间——”她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众神。
“两小时后。”
空气安静了一瞬。
月老猛地抬头：“两小时？！”
雷公皱眉：“这么快？”
文管司没有解释。
只是重复了一遍：“两小时后，下凡。”
“人间身份已准备完毕。”
“届时，将自动发放。”
他说完，微微行礼：“宣读结束。”殿内没有人立刻离开。众神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月老忍不住转头看向南路：“王爷……你真的要去了。”南路站在那里，冕旒轻轻晃动。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去一趟人间游历。
“嗯。”
他应了一声。
雷公问：“王爷，你在人间……有安排吗？”
南路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得非常干脆。
月老更担心了：“那你……”
南路摇摇头：“走吧。”
众神没有再说什么，他们各自离开文管司。南路也转身离开长袍拖过玉石地面。脚步依旧从容。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之中，回到府邸时。
小云已经站在门口等着，显然早已收到文官那边的通知。
“王爷！”她快步迎上来。
“下凡地点已经准备好了！”
南路停下脚步。
“在哪里。”
小云立刻回答：
“南天门·人间通道。”
她语气带着一点紧张：“两小时后开启。”
南路点头，没有多问。这些流程，他比谁都清楚。
小云跟在他身后，小声说：
“文官大人说……”她停了一下。
“王爷下凡以后，会自动匹配人间身份。”
南路没有回头。
“嗯。”
小云继续解释：“包括衣服，外貌，还有人间物品。”
“都会变。”
南路脚步微微停了一瞬。
“外貌？”
小云点头：“为了不引起人类注意。王爷的头发会变成短，但脸不会怎么大改变。下午以后王爷记得摸一下衣服左边口袋，里面有一部手机。是天庭发的，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详细的我会发给王爷。”
南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回到房间后，南路坐在床边开始发呆。
两小时以后，门外小云小心翼翼问：“王爷……要现在出发吗？”
南路站起身，长袍垂落：“走吧。”
南天门，云海翻涌。一道金色光门悬浮在空中。那是通往人间的入口，月老他们也陆陆续续到了。
时间一到，南天门金光大盛文官声音落下：“——下凡。”
下一瞬，金门齐开众神同时踏入光芒吞没视线。小云站在门外拼命挥手：“王爷拜拜！！等你回来！！”
南路回头，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嗯。”然后，他踏入了金门。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金光消散，风声入耳。空气里带着湿润的山林气息。杉木高耸入云，树干笔直，枝叶层层叠叠遮住天光，只留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石板路上。微风吹过红丝带在枝头翻飞。
南路站在林间小道上，四周安静得只听见树叶沙沙声。他微微皱眉这里……有点眼熟。他走近。随手拈起一条红丝带。上面用黑笔写着：“恭喜发财。”
再一条。
“财源滚滚。”
“马上有钱。”
“年终翻倍。”
“升职加薪。”
南路一条一条念出来。
语气复杂，这些愿望有个共同点——全是关于钱。
他沉默两秒忽然抬头，远处香火缭绕。木质殿宇立在山林间。牌匾上三个大字——青城山五路财神殿。
南路：“……”
哦～原来是这儿，算是自家门口。他沿着石板路走过去，庙里香火旺盛。游客不少有人烧香，有人磕头，有人举着手机拍照空气里混着香灰与山林的味道。
他走进殿内，正中央供奉着五尊财神。正中一尊最为高大，两侧各两尊。分别掌管东、西、南、北、中五路财源。
每尊神像神态不同，有人手持元宝，有人握如意，有人面容威严，有人慈眉善目。
南路一眼就看出来——哪一尊是“自己”。他走过去，停在那尊神像前沉默了良久红脸，浓眉，胡子拉碴，大肚皮笑得喜庆又富态。
南路：“……”
他缓缓开口：“丑。”非常客观，他低头打量那尊神像。又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肩宽腿长气质冷矜他是极品大帅哥。
不是这种……红脸福气老爷。南路再次确认：“真的丑。”
旁边一位阿姨正虔诚地磕头：“南路财神保佑我暴富！”
南路：“……”他看着自己的雕像。心情非常复杂。前面排着五六个人，看来自己还不算太冷门
人门一个个跪下双手合十，嘴里念着愿望。
“工资翻倍。”
“生意兴隆。”
“股票暴涨。”
南路默默在心里说：“对不起大家，本王现在在凡间。暂时帮不了你们。”停顿一下“等本王回去，优先安排。”
马上到南路了，他前面有一个比自己矮一点的小男孩看着挺可爱的，和前面几位一样跪下双手合十嘴里念着：“南路财神求求你！让我工资今年涨涨吧！在不涨我要穷死了！求求你！”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两分钟，南路看看这小男孩默默给他加油。
小男孩站起身走开了，终于到南路了。他看着那尊雕像左摸摸右看看，丑！丑到极致！转身离开了，自己拜自己干嘛。现在许愿也实现不了，不如赶紧挣钱。回家第一件事——让人把雕像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