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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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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这么好看一美人,怎么这么绝情呢?下山进京怎么了?皇上为人父母,推崇良治,效仿古代圣贤以德治天下,命不该绝。我接了这个任务请你出山医治皇上,不然你就赏个脸陪我走这一遭,这样我好有个交代,继续过我的闲散郡王。”
“看你这么好看一美人,我还能请皇上拟个圣旨,让你做我的郡王妃,这样也不错。”岑俞之抓着谢陌的手腕,歪了歪头,“你觉得怎么样?”
谢陌端起茶杯,挡住了眼底的情绪,茶汤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淡淡道:“郡王玩笑了。草民不过是一介山野村夫,无才无德,怎配做郡王妃,更是无那通天本事,治不好皇上的病,郡王还是请回吧,另寻高明。”
岑俞之对他现在的态度也不恼,用手撑着下颌:“谢医师不愿出山,本郡王倒做了一个猜想。”
他拿过石桌上谢陌倒的茶水,一口饮尽。
“谢医师是因为现在的阶级问题吗?”
不知是不是谢陌的错觉,他觉得岑俞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自嘲般地笑了笑。
岑俞之说完话,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谢陌,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神情。
谢陌淡淡道:“天色不早了,草民这儿实在是容不下郡王这群大佛。”
见他下了驱客令,岑俞之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往庭院外走去,就当谢陌以为他们会走,结果岑俞之只是对李公公道:“李公公,你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你和其他人先回京城。”
李公公面露难色,正要开口被岑俞之打断:“放心,本郡王虽浑,但在皇上这件事上绝不含糊。”
李公公道:“但留您在这,万一遭遇不测……奴才回去怎好复命?”
岑俞之漫不经心道:“公公不用担心,谢医师看起来不近人情,但他心底是善良的,只不过磨他需多些时间。你先带人回京复命,说服谢医师了,本郡王便带着谢医师进京。”
眼看天色黑沉下去,恐再留在此处会遭谢陌烦,也给岑俞之带来祸患,李公公识趣的闭上了嘴,带着其他人回京去了。
岑俞之挑了挑眉,重新落座。
“现在只有本郡王一人了,谢医师这应该还有多余的客房吧?”这句话明明是一句反问,但岑俞之像是已经拿准了主意,敲了敲石桌,“不如谢医师开个价,说说你怎样才同意出山去医治皇上?”
谢陌猛然站起来,被岑俞之的玉骨扇落在肩头,将他重新按回:“谢医师这是害怕我?”
晚风沉寂,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诡异。岑俞之眉头一蹙,蓦地凑近谢陌:“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血腥味?”
谢陌浑身一僵,嘴角紧绷着。
岑俞之又确认了一番,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果然,在他衣襟上发现一小点血迹。
“解释一下?”岑俞之眸中含着笑意,“谢医师在山林中无聊了虐杀小动物?还是失手杀了人呢?”
谢陌面上不显,但袖中的手指紧攥,掌心传来一阵疼痛,才勉强镇静了下来。
面前这人根本不像表面这样好糊弄。
“谢医师不愿说也罢。”岑俞之余光瞥见谢陌紧攥的手,话锋一转,“那么——我们来聊聊我此行的目的?”
一片落叶随风飘零到石桌上,周遭的空气凝滞,两人面对面坐着,之间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谢陌浑身紧绷着,深邃的眉眼温文尔雅。岑俞之脸上的笑意从进门起就一直挂着,他坐姿随意,跟端坐的谢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岑俞之不自称“本郡王”时,整个气场降下不少,属于乾阳的气息也没再露出分毫。
“谢医师不愿出山是否是因为京城实行乾阳为尊,坤阴为卑的□□面?”岑俞之说这话时,脸上的笑意明显一敛,“其实来之前我也想过,很多归隐的贤才都是因为等级以及阶层剥削才隐居山林的。”
“我虽是天潢贵胄,但确实对这种阶层分级持有严重反对的态度。如今世界分阴阳两级,乾阳生来就高人一等,可以随意玩弄坤阴,我对这些观念不能说得上是厌恶,但只能说恶心。”
不知是不是因为岑俞之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自称“本郡王”而是自称“我”,让谢陌的警惕心不由地放松了一点。
他试探性问:“何以见得?”
“在京城我从不玩弄坤阴的情感。”岑俞之手指轻碾过谢陌平放在石桌上的手指,“我虽浪荡不务正业,但从未瞧不起任何人。”
谢陌收回自己的手,岑俞之倒也毫不在意,抱臂看着对面的人。
天色暗沉,最后一点光亮沉了下去。谢陌起身点了一根蜡烛放到石桌上。
谢陌:“如果听你说完这些话,我还不同意出山医治皇帝,你是不是就要开始拿身份来压人了?”
从谢陌的视角看去,岑俞之明显停顿了一下,烛光称得他的泪痣越发妖艳,他随即道:“在你眼里权贵都是用身份来威胁人的?放心,我可不是那种人。”
“看来谢医师对我有些误会啊。”岑俞之起身凑近谢陌,“所以谢医师出山吗?”
“时候不早了,郡王随草民安寝吧。”谢陌转移话题道。
岑俞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并不多言什么,跟在谢陌身后进了屋子。
岑俞之睡的屋子旁边便是谢陌的屋子,屋内的陈设还算齐全,只不过有些单调。
被褥凑近问还有一丝阳光味儿,桌上摆着茶具。岑俞之能看出来,谢陌很喜欢跟茶叶打交道。
“郡王晚上有什么事直接敲响草民的房门便好。现下无事,郡王早点休息,草民告退。”他说罢抬步走了出去。
岑俞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晚上好好考虑。”
谢陌轻手轻脚的关好房门,步子放轻。
他确实要好好考虑是否要进京了。
他长叹一口气,回到自己屋中,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当今圣上以德治国,他不应该遭此大祸。
如果当今圣上驾崩,乾阳为尊,坤阴为卑的百姓阶层可能会一直延续下去。好不容易有一代明君能改变古人阶级思想,可不能就此让圣君陨落了。
但是,他出山被抓捕的风险就会越大。
一边是百姓的平等,一边是自身的安危。
权衡再三,谢陌还是决定出山走这一遭。不仅为了明君,更是为了能让世界阴阳保持平衡。
谢陌辗转反侧,思绪清晰,全然没有睡意。
他听力极好,屋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进他耳里,谢陌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悄悄打开了窗。
不出所料,岑俞之站在庭院深处,负手而立,他面前跪着一名黑衣男子,能看出岑俞之应当是在施发什么命令。岑俞之似是有什么察觉,倏地回首。
谢陌瞳孔骤缩,连忙关上窗,躺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现下谢陌能肯定,岑俞之绝无表面看着这样简单。
方才岑俞之不知看没看见谢陌在偷看他。如果是那黑衣男子跟岑俞之说背后有人在偷看,但谢陌从头到尾都是看到的那男子低着头,不敢正视岑俞之。
结果显而易见,岑俞之有丰厚的武功底蕴。
距离这么远,谢陌听不清他们讲话,更不用说背朝着他的岑俞之能轻而易举地作出反应了。
睡意侵蚀大脑,谢陌迷迷糊糊听到屋外有一阵脚步声,随后便是房门被打开,他彻底睡了过去。
“主上,这人要处置吗?”站在岑俞之后面的黑衣男子问道。
岑俞之居高临下地看着谢陌,过了半晌才摇了摇头:“不用,你安排人在暗处保护他,这人有大用处。”
他抬手用虎口对准谢陌的脖颈,后收回手:“你先回吧,等事情结束后详谈。”
“是。”黑衣男子退出房屋,隐匿在了黑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岑俞之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内。
天泛起了鱼肚白,晨曦透过窗映射在了屋内。鸟鸣声此起彼伏,叮咚的泉流不间断的发出悦耳的声音。
谢陌悠悠转醒,他一向自律,没想到今日却睡过了时辰。
穿戴整理好衣裳,谢陌站在岑俞之门外,在抬手敲响房门的手停了下来。
岑俞之打开门与谢陌对视,他收回视线,脸上扬起笑容:“谢医师昨晚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出山。”谢陌转身指了指桌上的干粮,“不过我有要求。”
他话锋一转,指着桌上的干粮:“如果郡王饿了,桌上有干粮。”
岑俞之视线落在谢陌身上,自动忽略了后半句。他点头示意谢陌继续说。
谢陌道:“我出山医治好皇帝,你能保证百姓阶级都处在平等的地位么?”
岑俞之点头:“我保证,毕竟这些老思想可是有很多人都想推翻的。”
谢陌在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回屋收拾了东西。
巳时,谢陌和岑俞之出山。
途径一个村庄,周遭全是死寂。村庄前坐落一块巨石,上方刻写着“应灵村”。
谢陌蹙了蹙眉,对于死气,他非常敏感,他与岑俞之对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跟他一同踏进了村子。
村子里飘着白色的纸币,大半的屋子大门敞开,屋内已经积上了灰尘。屋内的摆设一应俱全,从外面一眼便能看清屋内的大半布局。
谢陌走在前面,岑俞之跟在他身后。越往前走,哭声就越明显。谢陌抬眸看着一小女孩惊恐地看着他们,他神情柔和,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请问这村子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都没人了?”
他嗓音温和,整个人温文尔雅,让人看了也心生不出什么警惕。
小女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哽咽道:“……死了好多人,呜呜呜……”
谢陌抬手擦干小女孩脸上的泪水,放轻声音问道:“你爹娘呢?”
“……爹娘……爹娘都病了……呜……”
眼看小女孩的眼泪越来越多,谢陌看了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岑俞之一眼。
岑俞之心中不耐,但到底还是拿出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他还不忘小声道:“麻烦。”
谢陌接过岑俞之递过来的手帕,没理会他说了什么,将小女孩脸上的泪水擦净。
“可以告诉大哥哥这发生了什么吗?”谢陌语气几近是哄人。
小女孩哭哭啼啼,一句话哽咽地说得半清楚,半不清楚。
谢陌理顺思路后,按照小女孩的话总结出来一句:“神发怒了,降下瘟疫来惩罚村子里的人。”
谢陌与岑俞之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得出:这村子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