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到前婆婆后我每天都在吃瓜》心心向榕

1、第 1 章

　　2050年5月4日北京时间下午三点。
　　小何这孩子已经在我和素秋面前哭了三个小时了。
　　“他们骗我……他们骗了我这么多年……姥姥……呜呜……”素秋轻抚小何的后背，示意我去倒了杯水给小何喝了。小何终于慢慢止住了哭声。
　　素秋扶起她，安慰一番把她哄去了卧室休息，独自坐在沙发上黯然。
　　我走过去靠在她身上：“……妈，你辛苦了。”虽然我和素秋那个同性恋儿子早已离婚多年，和素秋也已经以情侣的身份过了很久，但她依旧执着于让我叫她妈，这算情趣吗？
　　“我还好，只是苦了小何那孩子。她现在这样，要是立刻把咱俩的事告诉她，她……”素秋本来别在耳后的发丝仿佛被她的愁绪压迫的不堪重负舨垂落下来，在阳光的折射下很梦幻。
　　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她早晚得知道。那些事情她都知道了，还差咱们这一件吗？而且有我陪着你呢。”边说边吻了吻她的脸。
　　素秋摸了摸我的头：“小于啊，还是你好。”她有些欲言又止，“这么多年，让你一个姑娘家穿男装，以男生身份示人，你真的不怪我吗？”
　　客厅的电视机屏幕上倒映出我戴着男士假发，穿着男款服装的模样。我沉吟片刻，往素秋怀里钻了钻：“这都是我自己选择的人生，没有后悔的道理。”
　　刚被小何折腾了那么久，素秋此时早就困了。说话间她缓缓靠着我睡了过去。
　　我尽职尽责地当她的人肉靠枕，伴随着素秋均匀的呼吸声，小何的哭诉与我的记忆逐渐重合，拼凑出了那个荒唐中夹杂着一丝浪漫的故事。
　　其实到了现在，我对于前夫早已没有了半分怪罪。如果他不闹那一出，我和素秋也许真的得以婆媳身份相处一生了。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将我的思绪引回二十多年前。我第一次见到素秋的那一天。
　　如果说读博是我们人生最有效的助推器，那么素秋的倩影就是我情感的破冰船。
　　我为了逃离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从小奋发向上，品学兼优，博士生的第一节课，那堂在过去的我认知中无比重要的课，却成为了十几年来我第一次走神的课。
　　“同学们不用拿书了，那教材是我学生编的，编的不怎么地，大家不用以书上内容为准，以我讲的为准就行。”
　　她外表极为端庄典雅，与学生们相见的第一句话却如此俏皮。这几乎让所有人相信，她就是这么一个幽默有趣的人。她一定有一个完美的家庭，事业上一帆风顺。
　　可我却在卫生间撞见了掩面而泣的她。
　　都说漂亮女人连眼泪都是甜的，可她们哭的时候，心里不都是苦的发疼吗？
　　“何老师……”我向她伸出手，她本能躲避，双手环胸，这是防御的信号。
　　我一向不善交际，见她这样一时实在不知道应该继续说什么，幸好她没有让我继续尴尬。
　　她飞速离开了卫生间。
　　一整天魂不守舍的状态在晚上抵达新家时清零。
　　“姓黄的，你就是个缺德的畜生！你恶不恶心！你怎么还不去死！”
　　素秋的怒骂声和打杂东西的声音从对门传出。
　　“我之前已经那么包容过你了，没想到你这么禽兽！”我的动作停滞在钥匙插进钥匙扣即将拧开的状态，所以那个男人开门出来扬长而去的样子被我看了个真切。
　　素秋蹲在地上，四周都是碎裂的玻璃陶瓷器皿，她独自在一堆破碎的东西之中，看似完整，实则比地上任何一件东西碎的都更严重。
　　她看见我了，但她那时的状态显然已经不足以支撑她顾及我了。
　　“我可以进去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问道。
　　正在埋头哭泣的素秋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有不解，还有一丝愤怒。
　　我赶忙解释：“我帮您把地上收拾干净就走，我刚刚什么也没看见。真的。”
　　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明显没有任何说服力。
　　这一点也让我如坠冰窟，我以为她断然不会让我进去。
　　素秋站了起来，冲我点了点头。
　　如果地上没有那堆可恶的碎片，我一定会飞奔进去。
　　“那个男人是我丈夫，是我两个孩子的父亲，但更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素秋的声音在我进门打扫了十分钟后响起。
　　我回头看她，她现在已经收拾好了心情，端着一杯水坐在阳台前，阳光让玻璃彻底变成白色，让她看起来仿佛神话中的天使。
　　“我们虽然是相亲认识的，但苦于他那时候的确一表人才，我自然没法不喜欢他。我真是瞎了眼……”她几乎要捏碎手中的玻璃杯。
　　“我们很快订婚了，结婚了，都是我主动提的。可惜有句话说得好啊，他们一般会演到你结婚生孩子以后。”说到这，素秋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我放下扫把，上前抱住了她。她愣了愣，没有挣脱。
　　“婚后一年我们的龙凤胎就出生了。可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我。一开始还会敷衍说累了什么的，后来直接装都懒得装了，说什么今天是黄道吉日，不宜行夫妻之事。哈哈哈……小于，你听听，你听听……”素秋的眼泪沾湿了我肩头的全部衣衫，湿湿冷冷的，我全身的温度仿佛都被那块地方抽走。一个猜测缓缓在心中成型。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其实那个年代对同性恋的包容程度比选择还要高一些。我把这些事情告诉朋友，朋友说他可能是个同性恋，找我结婚只是为了骗我给他生孩子，然后他好带着孩子和男朋友幸福地在一起。”素秋不再哭了，她从我怀中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所以我设法搞到了他和他兄弟的聊天记录，试图捉奸，结果他和他兄弟的奸没捉到，和另一个女人的奸倒是捉到了。”
　　素秋仰头深吸一口气：“他跟他兄弟说，他一直忘不掉她。还说他其实从上学时候就暗恋她了。后来娶我纯粹是无奈之举。还说……还说我的身体生孩子前看着还行，生完孩子后像……像……呜啊啊啊啊！”
　　“老师，不想说的话可以不用说的。我只是来帮您打扫一下卫生。”我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将功补过似的轻拍着她的背。
　　“然后……然后我大闹了一场，他带着他兄弟一起向我下跪道歉，我家人也说，让我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离婚……”又是这样的话，它们总是像蟒蛇一样缠上一个个在不幸婚姻中痛苦挣扎的女人。
　　“这件事过去以后，我们又安安稳稳地过了二十多年，我以为他真改了。直到现在，他去□□了。”
　　“小于……我18岁就给他生下孩子了啊……”
　　素秋在我肩头又靠了一会，抬起头，看见了我满面的泪水。
　　“何老师，我心疼您……”
　　素秋抬手抹去我的眼泪。肌肤相触之时，我看见了，她脸红了。
　　婚离的很顺利。那个姓黄的被单位开除了，净身出户，我本来还想打他一顿，可惜没能成功。
　　无所谓，反正这个结果已经是大快人心了。
　　“小于来了，赶紧进来坐。”我上门，她会热情迎接，给我做饭，让她的孩子们出去。
　　我约她出去吃饭，看电影，看爱情电影，她来者不拒。
　　一个夕阳西下的美丽黄昏，她在阳台的躺椅上看书。
　　我两手撑住扶手：“何老师，书好看吗？”
　　她偏头脸红：“好看的。”
　　我笑着压低身子：“那，它好看还是我好看？”我呼吸喷出的热气已经喷到了她脸上。
　　“你……你好看。”素秋低头试图掩饰通红的面容，可惜她几乎要滴出血的耳尖出卖了她。
　　“那……不要看书了，看我嘛……”我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浅粉色，我们呼吸交错，双唇越来越近……
　　“不……不可以！”最后关头，素秋把眼一瞪，用力推开了我。冲进卧室坐在床上冷静。
　　我完全傻了。正到关键时刻，怎么还带强行终止的？
　　没等我缓过神来，素秋的声音已经从卧室幽幽传来。
　　“小于，首先，我们是师生。其次，我大你十四岁。最后，我有两个孩子。”
　　“所以呢？所以你就这么轻易地放弃我了？那我们这么久的暧昧算什么？”我第一次打断素秋的话。
　　“你又把我当什么？男友代餐？情妇？”
　　素秋第一次看我嚎啕大哭，她手忙脚乱地想上前帮我擦眼泪，却在即将踏出卧室门的那一刻顿住了。
　　“对不起。我也很重视我们的感情，和你……相处这么久不是为了钓着你，是因为你太好了，让我无法自拔……”
　　素秋沉吟片刻，与我遥遥相望：“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小于，你还年轻，你这么优秀，会有大把大把的好姑娘站在你的前途里等你。为什么非要纠结我这个老女人呢？而且，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对抗的了的。”
　　我听出了她话语最后的哽咽，但下一道声音的存在感更强：她关门的声音。
　　让我放弃初恋？怎么可能。
　　我跟素秋的儿子何年见过好几次面了，姬眼识基，我一眼就看出他弯成曲别针了。
　　所以我直接敲响了他出租屋的门，对上他疑惑的脸庞，冷声道：“做个交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