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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什么鬼,反派死了? 那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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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有些无措,怯生生道:“我是……柳青,不是这位公子口中的女子,公子怕是认错人了。”
可这面貌与婉秋水一般无二啊。
这下让愈久安和清微面面相觑起来,清微只能强行说服自己,估计是幻象出问题了,她看一眼愈久安,愈久安刚想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好吧,清微不让说那就不说了。
柳青看这两人仪表堂堂,气度不凡,颇有修仙者的姿态,便张口道:“两位大人可是前来为我们申冤的?”
清微没说话,这是愈久安的考核,她帮他问了,万一考核不过怎么办?
她给愈久安一个眼神,等着愈久安推进剧情,她将柳青扶起来,自顾自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她刚刚去扶腿软的柳青,下摆沾了些灰。
柳青神色一顿,她贝齿咬住下唇,眼里溢了些许水汽,可她生生忍住,没哭出来。
愈久安收到清微的示意后,眼神又流转于二人之间,思索片刻,解释道:“姑娘勿难过,我师尊方才是在拍尘土,不是嫌弃姑娘之意……柳青姑娘,我和我师尊确实是来帮姑娘的,还请姑娘如实告知发生了何事?”
既然她不愿多费口舌,他就言简意赅,反正长老高于弟子,对弟子有指导规劝之权,称句“师尊”也不为过。
更何况。
这只是个幻境罢了。
清微听见愈久安称她师尊,眉心一跳,她“咳咳”了两声,歪头对愈久安疑惑皱眉,刚好是柳青看不见的视角。
少女扭头和他对视,离他很近,甚至能闻到袍子袖口沾染的冷冽松烟,想必是浸染了符纸的味道,眉目干净,眼尾上挑。
愈久安逃开她的对视,作出一副“为难”的眼神,像是不知道怎么说明二人的关系,迫不得已这么说的。
清微撇撇嘴,只好揭过这件事了,她还是比较惊讶于愈久安的心思通透,她也没想到刚刚“拍灰”的行为会让柳青多想,以为自己介意她青楼女子的身份,甚至以为自己嫌弃她。
不过也说得通,愈久安自小因天资薄弱,被嘉官族扔在深宅后院的腌臜地长大,于人情世故一道,惯会察言观色。
生长环境越是艰险的人,对细枝末微就愈发看重,蝼蚁死于溃穴,可这溃穴对青鸾而言,只是一道风景。
另外,这柳青的性子怎么跟婉秋水一个样,总是多想些无中生有的。
柳青听了愈久安的话,本来憋住的泪夺眶而出,她食指轻拭泪水,看着面前两位浑身仙气的贵人。
不能再哭了,一会贵人失了耐性,走了就无处申冤了!柳青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道。
柳青行了一礼:“两位大人,寻欢楼与魔族暗通曲款,企图让整个满香州毁于一旦!”
原来此处是满香州啊,话说这地名……真的不是因为李芍喜欢吃百香果吗?
愈久安沉吟:“可你方才为何想要自杀,而不是收集罪证,再揭发此事?”
这少年还是太年轻了,就柳青这小身子骨,方才的楼里的小厮就够她喝一壶的了。清微心道。
柳青:“我和楼里的诸位姐妹早已集齐罪证,我们猜四楼既然不迎客,也没人居住,更不放杂物,肯定有猫腻。”
“所以你们只是猜测?”清微道。
“不是。”柳青说到此处,眼里闪过一丝痛色,她继续道:“楼里有个学艺的小妹妹,小脸圆圆的讨人喜,我们都叫她圆圆,她是个胆子大的,瞧着四楼一时没人守着,就溜了进去——”
柳青突然哽咽:“第二天,叫她起床的时候,床上一滩血,她的眼睛不见了,还……还有舌头,一个小小的人,浑身没一块好肉,我们都吓坏了。”
剜目拔舌,不得好死。
听到这,清微皱眉,原书中并没有这一段,李芍不会写这么血腥的情节。
“圆圆的手握成拳头,我们想着,人死了得松快些,掰了半响,看见她手里有个皱巴巴的东西,拿出一瞧,是张纸。”
愈久安:“圆圆想必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被灭口了。”
柳青点头:“纸上的字,我们瞅了好久,感觉跟魔族的字很像,但是我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很像符文。”
“……那符文是不是和月亮长得很像?”愈久安道。
柳青小鸡啄米般狂点头。
愈久安:“是了,那是魔族的血月符号,用于沟通紧急的事。”
清微挑眉,看了愈久安一眼,道:“是吗?”
气氛瞬间凝滞如铁。
愈久安袖子中的手摩挲了一下,道:“嗯……还好我之前查阅过有关魔族的书籍,不然定然没办法帮柳青姑娘了。”
清微目光紧盯着他,愈久安坦荡荡的与她对视,良久,清微收回目光,看向柳青,示意她继续。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愈久安还会重蹈覆辙,继续魔修之路。
柳青揭下自己身上的符箓,一片薄纸,便让她没摔死在这里。她一边双手呈给清微,一边道:“我们知道,官府管不起,寻欢楼上头有人,我们这条贱命也斗不起,我们本想就此罢手——”
说到这,柳青肩膀颤抖起来,她压下哭腔,尽量平静道:“可楼内接二连三的有人意外死亡。”
“官府没来管?”愈久安道。
柳青叹气:“管了,可寻常凡人死了就死了,官府不能彻查,只能听信寻欢楼的假证和说辞。”
柳青抬眼看向楼上高处,道:“反正待在楼里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死的那样难看,不如自己了结性命,还可以借魔族蛊惑的由头,让官府彻查寻欢楼。”
愈久安:“所以……你们定在每月初一跳楼,会让外人误以为楼里有魔族用邪术蛊惑你们,让你们一心寻死。”
魔族对蛊惑人心之道尤其热衷,惑人死亡,借以吸取怨气,修为大涨,魔族对此事是有前科的。
若是魔族掺合此事,官府定是要严查了,一来二去可能真查到寻欢楼勾结魔族。
“不对。”清微果断道:“人是有求生欲的,哪怕楼里的人日日渐少,她们也会抱有幸存者意识的,恐惧之下,求生欲会更强,怎么会主动放弃生命?”
清微:“所以,我不接受你的说辞。”
柳青听不懂她的“幸存者意识”“求生欲”,但她能大约猜到清微的意思。
柳青垂眸,对清微作揖,行的是读书人的礼:“跳下去的姐妹都是清倌,读了点书,骨子也跟着硬了起来……于我们而言,苟且,还不如死了。”
清微哑口,抛开这个不谈,她能感受到幻境的不平衡,得抓紧时间了。
“别扯那些了,告诉我们怎么离开这里!”清微紧扣柳青的肩膀。
柳青双眼迷茫:“什么?离开什么?”
显然,她只是幻境中的一个假人罢了。
愈久安目睹幻境的一角渐渐消散,像墨宝沾上了水痕,晕染模糊起来。
这是魔族惯用的伎俩,他在书里看到过。
以幻境湮灭人,穿入幻境的人随着幻境的消散而消失。
愈久安伸手摸了摸清微的头,本来急的仿佛要踩风火轮的清微一愣。
她扭头,愈久安身后的寻欢楼像炊烟一样散去,他将手上的物什插入清微的发髻中,慌乱之中,清微没看清愈久安往她头上放的东西。
“别把这株花给别人,还有,别忘了我。”愈久安扬起和煦的笑。
少年眼神真挚纯真,直视着清微,仿佛要把她刻在瞳孔中。
清微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一阵邪风将寻欢楼化作尘粒散去,连带着愈久安的衣袖也渐渐透明,趋向消散,清微猛地睁大双眼,要去抓住愈久安,可手却穿透了他的身体。
“愈久安!”
眼前的少年像是泡影破灭,镜花水月的虚幻。
人——不见了!
那阵风刮过愈久安后,吹起清微鬓角的青丝,身后的柳青、街道被风吹过后纷纷如扬沙般消逝。
可那阵风却只是轻抚了她,并没有吞噬她,清微楞了一瞬,看着四下一片白茫茫,没有寻欢楼,没有愈久安和柳青,只有一望无际的白。
连她呼喊“愈久安”的声音都只剩下寂寥的回声。
蓬莱派。
榻上的清微额头上覆了一层薄汗,额头上一块布抚过,她睁开眼,猛地揪住一截皓白的手臂,眼中喷涌着烈焰般的怒气,灼人的紧。
“清微!屏气深呼!你连我也不记得了吗?!”婉秋水紧张道。
眸中的炽热渐渐冷却,清微灵台清明起来,看着面前紧张兮兮的婉秋水,清醒过来:“秋水……”
目光下移,瞧见婉秋水的手腕被自己攥的发红,她连忙松手,扶额叹气道:“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刚刚怎么了。”
婉秋水收回手,摇摇头,示意无妨。
松手后,清微垂下手便摸到一个细长的东西——前尘花。
幻境中的愈久安消散前的样子仿佛跃然眼前,她惊道:“愈久安!他呢?!他怎么样了?!”
婉秋水抬眸看她:“他被幻境吞噬了,当真是令人扼腕叹息,掌门说,你有前尘花护体,那幻境自然不会伤到你。”
吞噬了……
不可能,他是大反派,心眼比蜂巢还密,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还有前尘花,他不是已经吸纳入体了吗?
怎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