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之外》倒计时ing

3、营业

　　杀青宴之后，林栖以为和沈砚的事会顺理成章地往下走。

　　但现实是——没有下文。

　　第二天她飞北京参加一个品牌活动，他飞上海拍杂志。两人各自被工作淹没，微信对话框停在杀青宴那晚，他说“到了说一声”，她回“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栖盯着那个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说什么？问他吃了吗？太刻意。问他忙不忙？太无聊。发个表情包？她不是那种人。

　　她放下手机，告诉自己这样也好。反正也没说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但脑子里总冒出那天晚上的画面。月光，桂花树，他说的那句“野的”。还有他握她手腕的那一秒。

　　还有最后那条微信：

　　「今晚说的那些，你慢慢想。我等。」

　　她把手腕翻过来看了看。

　　什么都没留下。但她总觉得那里还烫着。

　　---

　　三天后，宣传经纪发来消息：剧集开始预热，需要配合营业，第一条任务是——双人直播连麦。

　　林栖看着那个“双人”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时间是晚上八点，她在酒店房间，他在另一个城市的工作室。

　　直播打开的那一刻，弹幕就疯了。

　　“来了来了！”
　　“沈砚！！！”
　　“林栖老婆！！！”
　　“呜呜呜杀青了还能嗑到真的吗”

　　林栖对着镜头挥挥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屏幕分成两半，沈砚在另一边，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比杀青时短了一点，看起来清爽又冷淡。

　　他也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弹幕：“沈老师能不能笑一个”
　　弹幕：“他看林栖的眼神不一样”

　　林栖瞥了一眼他那边的画面，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隔着屏幕，她心跳还是快了半拍。

　　主持人开始cue流程，先是聊拍戏趣事，然后是快问快答，最后是读弹幕环节。

　　快问快答的时候，主持人问：“拍戏期间最难忘的一场戏是？”

　　林栖想了想：“应该是那场亲热戏吧，因为拍之前很紧张，怕演不好。”

　　主持人转向沈砚：“沈老师呢？”

　　沈砚沉默了一秒，说：“同一场。”

　　林栖愣了一下，看向屏幕里的他。

　　他表情很平静，但耳尖好像有点红。

　　弹幕疯了：“同一场！！！”
　　“他记得！！！”
　　“kswlkswl”

　　主持人憋着笑继续问：“那场戏拍了多久？”

　　沈砚：“四个小时。”

　　林栖补充：“对，因为导演要求很高，各种角度都拍了一遍。”

　　沈砚忽然开口：“她一直在抖。”

　　林栖瞪向屏幕：“我没有！”

　　沈砚看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你有。

　　弹幕：“沈砚你在笑什么！！！”
　　“他笑了他笑了！！！”
　　“这眼神不对劲”

　　林栖耳朵开始发热。

　　---

　　读弹幕环节，主持人让两人轮流念网友提问。

　　林栖念了几条正常的，什么“最喜欢剧中的哪个角色”“会不会二搭”，她都老老实实回答了。

　　轮到沈砚，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他顿住了。

　　林栖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砚念：“沈砚你那天直播为什么盯着林栖看那么久？”

　　弹幕狂刷：“问得好！”
　　“我也想知道！”
　　“他念了念了！”

　　沈砚沉默了两秒，说：“因为在看她。”

　　弹幕彻底失控。

　　林栖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在飙升。她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假装很镇定。

　　“下一个问题。”她说。

　　沈砚又看了一眼屏幕。

　　“林栖那天问你心思野不野，你后来回答她了吗？”

　　林栖差点被水呛到。

　　沈砚偏过头，对着镜头，嘴角弯了一下。

　　“回答了。”

　　弹幕：“回答了什么！！！”
　　“求求了说出来！！！”
　　“妈妈我今天要嗑死了”

　　林栖疯狂给他使眼色，但他没看她。

　　“她说……”沈砚顿了顿，“不想走。”

　　弹幕静了一秒，炸得更厉害了。

　　“什么意思！！！”
　　“什么不想走！！！”
　　“杀青宴那天发生了什么！！！”

　　林栖把脸埋进手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主持人憋笑憋得很辛苦，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给两位留点私人空间，我们来看下一个话题——”

　　---

　　直播结束之后，林栖关了设备，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是沈砚的微信：

　　「生气了？」

　　林栖盯着这两个字，又好气又好笑。

　　她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你故意的？」

　　对方正在输入中。

　　沈砚：「嗯。」

　　林栖：「你知不知道弹幕会截图？」

　　沈砚：「知道。」

　　林栖：「那你还说？」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

　　然后消息弹出来。

　　沈砚：「因为不想藏了。」

　　林栖看着那五个字，心跳忽然变得很响。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出去的是：

　　「你什么时候来北京？」

　　对方秒回。

　　沈砚：「明天。」

　　林栖盯着那个“明天”，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砚：「方便吗？」

　　她回：「方便。」

　　然后他发来一个航班信息。

　　林栖点开看——早上九点落地。

　　她算了算时间，他现在应该还在上海。

　　「这么晚还不睡？」她问。

　　沈砚：「在收拾东西。」

　　林栖：「明天要飞，早点睡。」

　　对方正在输入中。

　　然后他回：「睡不着。」

　　她问：「为什么？」

　　他回：「在想你。」

　　林栖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出去的是：

　　「……」

　　沈砚：「吓到了？」

　　林栖：「没有。」

　　沈砚：「那就是在笑。」

　　林栖愣了一下，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嘴角确实弯着。

　　她回：「你怎么知道？」

　　沈砚：「因为我在笑。」

　　林栖看着这行字，忽然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人。

　　话少是真的。

　　但该说的时候，一句都没少说。

　　---

　　第二天早上九点，林栖的手机震了。

　　沈砚：「落地了。」

　　她回：「嗯。」

　　沈砚：「下午有空吗？」

　　林栖想了想今天的行程——下午有个杂志拍摄，晚上空着。

　　她回：「晚上有空。」

　　沈砚：「那我晚上找你。」

　　林栖：「好。」

　　下午拍摄的时候，她一直心不在焉。

　　化妆师给她补妆，她盯着镜子发呆。造型师问她想要什么感觉，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路边，低头看手机。

　　沈砚：「收工了吗？」

　　她回：「刚收。」

　　沈砚：「我在你酒店楼下。」

　　林栖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了几个字：「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酒店？」

　　发出去的瞬间她就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

　　他当然知道。剧组安排的酒店，随便问谁都知道。

　　沈砚回：「等很久了。」

　　只有三个字。

　　但林栖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收起手机，快步往酒店走。

　　远远的，她就看见他了。

　　他站在酒店门口的灯下，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很深。

　　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抬起头。

　　看见她，他嘴角弯了一下。

　　“来了。”他说。

　　就两个字。

　　但林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问：“等多久了？”

　　“没多久。”

　　“骗人。”

　　他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然后把袋子递给她。

　　“给你带的。”

　　林栖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是上海那家她提过一次的蝴蝶酥。

　　她愣住。

　　“我就说过一次……”

　　“嗯。”他说，“我记得。”

　　林栖抬起头看他。

　　灯光下，他的眼睛很深，像那天晚上一样，盛着什么东西。

　　她忽然想起那条弹幕。

　　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

　　她现在知道了。

　　是真的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