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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妞在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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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母亲是家里最好欺负的。
是个人都能欺负母亲,妞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慢慢的她也学着那些人欺负母亲。
只要说母亲的不好,就能得到那些人的奖励,有时会把妞夸的云里雾里。
妞很享受这种感觉,可她看到母亲时,又觉得有些可怜,反复挣扎中,她只能把那点怜悯放进心里,不然她也会成为这个家里仅次于母亲的下场。
妞小时候听过最多的话就是母亲的坏话,每一个人都用看不起的神情斜楞着母亲,妞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遭到这种对待。
这年夏天妞五岁了,她在外面跟一群小孩玩,玩的正起兴时,一个人指着坑外沿的路说:“妞,你爸你妈好像打起来了。”
闻言,妞猛的停下了玩闹的心,慌里慌张的寻着方向望去。
是爸爸和妈妈。
爸爸推搡着妈妈往前走,妈妈好像很痛苦,两人推推搡搡视线逐渐远去,妞也不跟他们玩了,一路跑着追寻爸爸妈妈的身影,这条路是妞熟悉的,从村里沿着路往北走是集上,往西走是打针的地方,妞看着两个身影拐进了西边那条路。
便也小跑着跟了上去,拐进西边路口,妞的心慌乱了起来,爸爸推搡着妈妈去了打针的那里。
这个地方妞没少来,那个打针的人打的老疼了,上次她被爸爸领来打针,都到了门口了,她挣吧着死活不愿意进去,最后还是被爸爸强行给抱在腿上给打了针。
那天,妞记得这个打针的地方送来了好几个姨姨,那个打针的人给她打完针立马去给那几个姨姨看了,妞听周围的人说,那几个姨姨喝了农药,得洗胃。
爸爸跟人闲聊时,妞透过大人的腿缝,看到哪几个姨姨,口冒白沫面容狰狞,妞还想继续看,被爸爸给抱走了。
昨天晚上,爸爸妈妈吵架时,妞妞听得真真切切,妈妈说,不活了。
妞睡觉时,还惊醒好几回,生怕妈妈不在了。
早上醒时,妈妈躺在床上还在抽泣,妞听到妈妈的声音,才出去跟小朋友们玩。
望着不远处那个熟悉的打针人,神情着急的让赶紧洗胃,妞愣在原地不敢上前去。
她好怕,好怕,怕妈妈这次再也不会回来了。
眼泪不自觉的淌了出来,模糊了双眼。
妞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是个胆小鬼,不敢保护妈妈就算了,还跟着他们一起欺负妈妈。
妞站在那里哭了好久,最后怎么来到妈妈跟前的都不知道。
妞望着妈妈煞白痛苦的脸,眼泪淌的更多了。
万幸妈妈没有去,可虽没去也不在妞身边了。
那天下着雨,妈妈提着一个蛇皮口袋,离了家。
从这天起,妞妞每天听到的都是,他们咬着牙提着母亲的名字骂,骂完了再跟妞说:“花,不要你了。”
连你妈都不愿意称呼。
妞每天看着他们的脸色生活,要说让他们开心的话,要做让他们开心的事。
要不能太呆,也不能太聪明,不能太开心,也不能拉着脸。
渐渐的妞陷入了一种虚无的感觉中,妞觉得一切好像都是假的,觉得自己存在好像没有意义。
这天放学回来后,妞跟弟弟因为一个纸卡打了起来,从这天起妞变得喜怒无常,家里人对妞的态度,由不满变得捧着。
家里没人敢惹妞,妞情绪上来逮着他们发泄一顿。
几年过去,妞不上学了,家人想着给妞赶紧嫁出去,不然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跟街坊四邻一说,果真有上门提亲的,领来一个瘦高瘦高的青年,模样一般,家离妞家不远,虽不远但妞家在那边也没认识的人,但这时候家里人一致同意,拍板定了这门亲事。
定亲的那天,妞像疯了一样,把家里都掀翻了。
不过也没什么用,婚期如旧。
出嫁的前一晚,宾客满朋,妞在屋里把一床新被子撕的一绺一绺的,把陪嫁买的手提皮箱,掀开又合上,合上又掀开……
待吃饭的人走后,妞冲着家里人吼了一通。
无人跟她吵闹,任他一人独自疯。
第二日,接亲的人推了个自行车,妞眼睛红肿的坐着自行车去了。
妞走后,只听得一家人长出了口气。
“可算把这业障请走了。”
出嫁后,妞这天回来了,走路来的,还蒯了一筐菜芽子,家里人见妞来了,问了句,“你咋回来了。”
妞说:“想回来了。”
妞蒯着筐直接进了屋,把菜芽子倒在了地上。
出门跟一个门口的人说话,家常说了半天,日头都落完了,夜影子都上来了。
妞往屋去,脚还未进屋,就听:“你咋还不走欸,这天都黑了。”
妞听到这话,蒯起篮子走了。
这以后,过了很久很久,妞才回来,不过回来也是没有留她的话。
日出日落,赶着人往前走,等再有妞的消息,是前来报丧的。
那日,妞喝药了,给妞洗胃的人,妞再熟悉不过了,是村西头打针可疼的胖医生。
这次妞知道妈妈当时是什么感受了,火辣辣的灼烧着整个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