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月刑求》候已

42、热 心知肚明这

　　这发展跟以前截然不同，林旭嘉拿出皮鞭或□□他都不紧张，可现下不动声色的态度反而滋生出些许不安。
　　不过既然林旭嘉不着急，他也不着急，就乖乖立着等。
　　可过了好半晌，仍无动静，周宇锡疑惑地拽了拽手铐链子，发出“哐当当”声响，无聊地问：“林旭嘉你是打算让我在这儿干站……”
　　话没说完，一股异样的燥热便翻涌上来，莫名地浑身泛热，还伴着若有若无的痒。那感觉蔓延得极快，几乎是在几个呼吸之间，便从隐隐约约变得铺天盖地。
　　奇怪？未免太热了……
　　陌生的不适感渐渐蚕食着周宇锡的忍耐，像是皮肤底下烧着一把暗火，灼烫生疼。但尚未达到撑不住的程度。真正难熬的反而是那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痒，借着绳子的摩擦愈演愈烈，从皮下往骨头缝里钻，犹如上万只蚂蚁在皮肤与血肉间密密啃噬！
　　最要命的是那些绳结卡住的位置，痒意被放大了千百倍，挠心挠肺，却偏偏双手被缚，碰都碰不到。绳子的摩擦非但不解痒，反倒像隔着靴子搔，越搔越不着实处，撩起的热痒一层叠一层，从皮下往骨头缝里烧。仿佛有人点了千百根燃烧的羽毛，在他周身每一寸皮肤上细细地撩、密密地挠。又像无数细小的虫蚁，沿着肌理缓缓爬过，舔舐着每一寸毛孔，将又痒又麻的感觉直直渗入骨髓。
　　不消片刻，周宇锡已是双唇微张，呼吸急促。他绷紧浑身肌肉，指节死死扣住链条，脚趾狠蹬着地面。可所有的挣扎都像饮鸩止渴，越是用力，那股磨人的痒便越是嚣张，无处可逃，无计可施。
　　“林……林旭嘉，你给我涂的到底是……什么……”
　　简单一句问话，他却要耗尽所有神志才能勉强清晰说出，汗水转眼已湿透了全身。
　　坐在对面的林旭嘉一派悠然姿态靠坐在沙发上，半眯着眼，慵懒惬意地欣赏着他苦不堪言的模样，轻描淡写地丢出一句：“只是让皮肤变敏感的小东西，放心，对身体无害。”
　　这等折磨对周宇锡而言，简直比直接伤害他还痛苦无数倍！他宁愿林旭嘉拿鞭子抽、拿针扎，哪怕弄出一身血口子，也比现在这般来得畅快淋漓！
　　调教室里的空气变得又闷又热，混着着他粗重的喘息。耳膜突突地跳，有耳鸣伴随自己丢人的哽咽泛起。脑子被这股怪异的刺激所腐蚀，渐渐发麻，无法正常思考。
　　忽然，林旭嘉手边的手机响了。铃声清脆，像一把小刀，划破了满室黏稠的暧昧。
　　修长的手指轻按下接听键，提起手机放置到耳边，对面传来人力资源部长廖莹雪带笑的嗓音：“林董，今日面试通过的那位周宇锡，您竟然破天荒地当场签字录用，看来是相当喜欢他啊？”
　　薄唇扬起弧度，浅色眼眸意味深长地注视着眼前快要站不住的面试胜利者，温润男声轻轻道：“可不是吗？”
　　“您计划让他何时入职？”
　　“我问问。”
　　按下通话保留建，林旭嘉抬头直接问当事人：“你何时方便入职？”
　　被束缚在铁架上的人浑身燥痒难耐，躯体以奇怪的姿态蜷缩，试图逃避苦闷，好一会儿才艰难道：“哪天……都可以……”
　　林旭嘉重新举起电话，回复：“后天吧。”
　　挂上电话后，周宇锡从不甚清醒的脑子里勉强挖出一丝疑惑，不解地问：“为什么不是……明天？”
　　林旭嘉冲他扬起体贴的笑容：“明天你无法正常走路。”
　　通体难耐的炽烈热痒将周宇锡逼至疯狂边缘，每一秒都是烈火烹油般的煎熬。下唇早已被自己咬得猩红斑驳，他用指甲死死掐住掌心的肉，妄图以强烈痛觉压制住奔涌失控的洪潮，可惜收效甚微。四肢的颤抖愈发剧烈，这具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彻底被癫狂澎湃的热痒所支配。
　　脑子里嗡嗡作响。随着他痛苦愈甚，坐在对面那个模糊的身影却愈发心情愉悦。半眯的眼底漾着说不尽的餍足，白皙清雅的面容也随之泛起一层薄薄的艳色，唇畔悬着一弯似笑非笑的弧度。一瞬间竟是美得动魄惊心，如降世谪仙，盛放出超凡脱俗、无以伦比的瑰丽绚烂。
　　被眼前美景攫住了呼吸，周宇锡结实的胸膛剧烈起伏。难受到极致，反而催生出逆反情绪。他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盯着眼前人，一字一句如泣血般从齿缝间挤出来：“林旭嘉……你……为什么……不自己来……该不会是……被……得没力了吧？”
　　他的刻意挑衅却像砸在空气中，林旭嘉眨了眨眼，唇上绚丽的弧度分毫未动，嗓音被情欲浸润得更加低哑性感，如一声清软的叹息，柔柔地飘散开：“我建议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现在的状况，比较好。”
　　其实周宇锡纯粹嘴硬罢了，早已到了承受极限！绳结每一下细微的摩擦，都像狂风暴雨敲击在神经末梢上，腐蚀掉残存的意志。他高高仰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喉咙却哑涩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要竭尽全力。
　　方才在等待时偃旗息鼓，已再次朝气蓬勃。意识被一寸寸挖空，脑海中只剩大片空洞的白茫。不知身在何处，不知所作所为。好似全身肌肤都化作了敏感的触媒，明明无人触碰，却有翻天覆地的洪潮凭空涌来，将躯壳融化，让“周宇锡”这个人完全消弭，残剩一团名为骚动与欲望的混沌。
　　肌肉紧绷，有白光一点一点覆盖住视线，耳中嗡鸣不绝，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如被一堵无形的墙，生生隔绝出现实之外。唯有疯狂奔腾的原始欲望，深海暗流般死死裹住一切感官，吞没万物。
　　喉间挤出一个沙哑不成调的嘶鸣，身体猛地痉挛，意识被抛入白热化的漩涡，随即骤然坍塌！他不能自控地直接出来！
　　之后，世界似被短暂地按下暂停键，天旋地转，大汗淋漓的周宇锡获得了片刻清明。可短得可怜的安宁转瞬便再次被撕碎，销声匿迹的瘙痒卷土重来，比刚才更烈更狂，顷刻间席卷全身。肌肉条件反射地再次紧绷对抗，但终究是徒劳。
　　一直激烈抖动的双腿逐渐撑不住身体，全靠手臂和手铐硬吊着。臂上肌肉撕拉剧痛，骨头缝里传来细微的、不自然的声响。
　　有脚步声靠近。
　　周宇锡很想抬头看看，却是提不起一分力气，连眼皮都撑不住。
　　感觉到手臂上要命的撕拉劲儿忽然松了，整个人往下坠。膝盖磕上冰凉坚硬的地面，钝痛顺着骨头蔓延上来。过了好一阵，混沌的脑子才迟缓地意识到，是林旭嘉放长了手铐的链条，让他跪落在地上，卸去手臂的负担。
　　所有精力都耗在了维持呼吸上。周宇锡咬碎牙逼迫自己撑开眼皮，模模糊糊撞进一双静静凝视着他的温煦目光中。
　　那目光太过安静，反倒让他心里猛地一缩。
　　他难受地再次阖上眼，好半晌才攒够力气重新睁开。喉间滚出沙哑的气音，粗粝得像碾着碎石子：“你……到底……涂……的是……什么……”
　　林旭嘉没回答。
　　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他颈侧暴起的青筋，顺着那根血管缓缓滑过锁骨、肩膀、手臂。
　　每掠过一处，周宇锡便承受着巨大的滔天冲击。非但不能缓解烧进骨头里的痒，反而往火上浇了一瓢油。刚才还疲惫无力睁不开的眼睛霍然瞪大，瞳孔却缩成针尖，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惨叫，压着哭腔，狼狈哀求：“别……别碰……求求你别……”
　　不过是轻轻抚过手臂，他却似被人攥住了最敏感的神经，狠狠碾过去。这具破败丢人的身子，沿着林旭嘉每一下碰触，燃烧着、沸腾着，一寸寸地融化。林旭嘉不过是涂了个乳膏和用一根绳子，竟将他变成一滩黏糊不成形的溶液。
　　随着刺激，再次颤颤巍巍有了迹象。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模糊，恍惚间听到极近距离处响起涌满笑意的磁性嗓音：“继续可就伤身体了。”
　　愤怒像回光返照，往软绵的身子里硬塞进一丝力气。周宇锡双目猩血，将铁链晃得“哐哐”作响，嘶声吼叫：“那你……倒是解开啊！”
　　可回应他的，却是一个冷冰冰的环，残忍又笃定地，将他最后一缕希望碾得粉碎。
　　那温润的声音又贴上来：“这样就好了。”
　　已被搅成浆糊的脑子被这声笑意唤回短暂清明，白茫芒的浑浊视线终于勉强聚拢，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俊逸容颜上洋溢着真真切切的愉悦，当真明艳不可方物。
　　周宇锡心知肚明这是拿自己的极致痛苦换来的，可还是一瞬间被死死攫住目光，竟是眼睛酸涩发痛了都不舍得眨一下。
　　真贱！
　　自己都忍不住唾弃自己。
　　人家都不要你了，离开时连送别的一面都懒得敷衍！你还眼巴巴凑上去，穷尽心思地贴，像死皮赖脸的癞皮狗，用脚踹都赶不走！
　　可下一波苦楚已经排山倒海地涌上来，再无法思考。被强行压制的在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便拼命往别处钻。明明没有任何触碰，某处却泛起莫名的空虚，渴望被狠狠摧残、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