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快跑》珍宝丽

10、我为什么要给你当小妈？ 王主任

　　王主任见转转爸爸油盐不进，对跟他来的年轻人说：“你给派出所的杨所长打个电话，就说我听说这个村子有人聚赌。”

　　“好的主任，”年轻人说。

　　转转爸看那人真出去打电话，二愣子脾气犯了，对王主任说：“你们不用吓我，老子不怕。”

　　王主任根本不理他，转身对转转说：“你带上银行卡，跟你妈妈先去镇上把转账的事办了。”

　　“可是，我爸他不同意离婚怎么办？”转转为难地看着小叶。

　　老丁马上说：“我们公司的胡律师可以帮忙，胡律师在咱们市律协有同学，他们可以帮助你妈妈，另外咱们还有政府和妇联的领导们，都会提供支援和帮助的，您说是不是？”老丁看向王主任。

　　“对，对，”王主任说，“依法办事，有法可依，有专业律师在这里，事情能解决的。”

　　小叶也安慰转转，转转和她妈妈终于安下心来。

　　“主任，杨所长他们马上就到。”出去打电话的年轻人回来说。

　　转转爸一听派出所的所长真要来，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想说点什么，见没人理他，只得灰溜溜地走出院子。

　　小叶悄悄地问转转：“你爸干嘛去了，给赌友通风报信？”

　　转转摇摇头，“他就是胆小，我爸他怕警察，前几天他们一起赌博的人被抓了好几个，他那几天刚好没去，他怕人家供出他来。”

　　没有了转转爸爸这个拦路虎，事情处理起来容易多了。老丁和陈秘书先开车回了市里，留下胡律师和王主任去县里再继续详谈盛放公司的助学项目。

　　小朗开车带着小叶和转转去了镇上，在把那十万块钱转回给丁佳佳后，小叶给佳佳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她十万元已转回。

　　“收到。玩得开心。”佳佳很快回复了她。

　　“这怎么是玩呢？”小叶看着手机很是无语，可也不指望佳佳能说出什么来。

　　下午的时候，小朗继续充当司机把小叶和胡律师一起送回市区，到了市里，小叶收到了老丁的消息：“我在酒店给你订了房间，休息下再回来吧。”

　　“你已经回了吗？”小叶回复过去。

　　“刚下飞机。”老丁回复。

　　“谢谢你。”小叶回他。

　　“不客气。”老丁回。

　　多奇怪的双人关系啊，小叶想，她跟老丁一见面就觉得很熟悉，可分开又感到很陌生，好像老丁这个人漂浮在空中，昨夜里和自己痴缠的不是他一样。不过这样也好，她不会很想他，她也相信老丁也不会很想她，他们两个人以外的世界很大，不需要彼此来填补各自的生活，小叶觉得，如果这就是她跟老丁的相处方式的话，她挺满意的。

　　小叶在酒店遇见了佳佳，小叶大度地主动跟佳佳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小叶说，确实有好多天没见到她了。

　　“玩得好吗？”佳佳问。

　　“佳佳，我没有在玩。”小叶认真地对她说。

　　“怎么，整件事下来，你都没有感受到乐趣吗？”佳佳玩味地看着小叶。

　　小叶才不管佳佳所谓的乐趣是什么，她严肃地对佳佳说：“有事情你冲我来，不要打扰无关的人，好吗？”

　　佳佳意外地没有反驳小叶，点点头说，“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那就好。”小叶选择相信她。

　　“那你什么时候跟我爸爸结婚啊？”佳佳问。

　　一句话把正在喝水的小叶呛着了：“什么？你说什么？”

　　“结婚，我说的很清楚，我不介意你当我的小妈。”佳佳说。

　　“可是我介意！”小叶擦擦嘴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当小妈？”

　　“可你跟我爸都睡到一起了，”佳佳说。

　　“跟你爸睡过的女人多了去了，难道人人都要当你小妈不成？”小叶实在难以理解佳佳的思维。

　　“她们不行，但你可以。”佳佳一脸憧憬地说：“等你和我爸结了婚，你就住进我家，每天陪我吃饭，陪我玩儿，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听着不像是跟你爸结婚，倒像是跟你结婚。”小叶悻悻地说。

　　“无所谓，你要是想和我结婚，也可以。”佳佳说。

　　“你不要那么变态好不好，”小叶虽说已经习惯了佳佳的惊人之语，可今天这句话她还是觉得很惊悚，“我不想跟任何人结婚，包括你爸，我又不爱他，咱们都省省吧。”

　　“不爱他你跟他上床？小叶姐姐，你是个很随便的女人吗？”佳佳探究地看着小叶。

　　小叶对于这种没理由的道德审判毫不畏惧，她反问佳佳道：“你要是觉得你爸是个随便的男人，那我就是个随便的女人。”

　　“我爸他很随便啊，”佳佳回答的没有任何迟疑。

　　“就因为你爸太随便了，我才跟他，那什么的……”小叶抓住了佳佳话语里的空子，将责任一把推到老丁身上去了。

　　“这样啊，”佳佳说，“那你还是要感谢我给你们创造的机会，否则以你扭扭捏捏的性子，不会主动开口联系我爸的。”

　　“创造机会？”小叶狐疑地看着佳佳，“什么意思？”

　　佳佳一脸神秘之色问“猜不到吗？”

　　小叶疑惑的眼神看着佳佳，突然脸色一变，佳佳拍手笑道：“猜到了？那你还不是特别笨。”

　　“你爸知道吗？”小叶的声音冷下来。

　　“一开始不知道，不过现在肯定也反应过来了。”佳佳得意地说。老丁和小叶这两个人纯属关心则乱，多亏了自己这个好计策，才给他俩创造了相处的机会。

　　“丁佳佳！”小叶咬着牙喊道，她的眼里蓄满泪水，看向佳佳的眼神中都是愤怒，“你能不能有点人性，能不能考虑下别人！”

　　一想到佳佳所谓的让她和老丁在一起的计谋，是以伤害转转这个孩子来达成的，小叶的心就很痛很痛。

　　“哎呀，这算什么事呢，”佳佳云淡风轻地说道：“你忘了我爸是谁啦？这点事对他而言就是小菜一碟，而且盛放集团每年都要投很多公益项目，投在哪里无所谓的。”

　　“无所谓，无所谓，”小叶厌烦死了佳佳口中的‘无所谓’，“你的无所谓改变的是一个人的人生，你懂人生是什么吗？”

　　小叶无力去跟佳佳解释普通人的人生是什么，她只觉得疲乏，从昨天到今天她都在干劲满满的为解决问题而努力，从没觉得累过，可是此刻她觉得累极了。

　　小叶没有在酒店办入住，她拿着行李走出了酒店，心中只想着离开，离开跟丁佳佳有关的一切。

　　眼看着小叶离开，佳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兴致勃勃地拨通了老丁的电话。她第一句话就对老丁说：“爸，我替你向小叶求婚了。”

　　面对自己的女儿，老丁早已练就出来一项本领，那就是即便她说她把天炸了个窟窿，你也不要慌。

　　老丁不理会佳佳的话，反而说道：“佳佳啊，杨励回来了，我们正在聊你呢。”

　　老丁跟杨朔是好朋友，杨励跟佳佳从小一起长大，一直都是玩伴来着。可佳佳根本不在意杨励，她问老丁：“你不想知道她说什么吗？”

　　“哦，她怎么说？”老丁知道佳佳在吊他胃口，但他还是想知道小叶的回答。

　　“她说她根本不爱你，”佳佳说着咯咯笑起来。

　　老丁的心不怎么好受，但转念就想到，一定是佳佳又在琢磨什么事呢，不能信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老丁问道。

　　“今天，”佳佳说，“小叶姐姐又走了，你一直都让人跟着她是吧？”

　　老丁怔了一下，才回答道：“是。”

　　佳佳满意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老丁跟杨励继续聊刚才的话题。

　　“这么说，你妈妈的意思是让你去你爸的公司上班？”老丁问杨励。

　　杨励点点头，他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思索着答道：“我妈说公司是我爸爸的心血，虽然是爸爸跟李伯伯一起创立的，但是我爸付出了特别多心血，公司相当于我爸的另一个孩子。其实我在回国前考虑工作方向的时候，并没有把我爸的公司作为首选，因为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如今公司是李伯伯在管理，我还太年轻。”

　　杨励有些话没说太明白，但老丁都听懂了。当年杨朔跟李正丰一起创立了丰朔公司，杨朔一直是总经理，李正丰虽然年纪比杨朔大，但是一直充当杨朔的副手，可偏偏杨朔在公司蒸蒸日上的时候走了，李正丰自然就接管了公司的全部事务，虽然杨朔的股份留给了杨励，可是经营权毕竟在李正丰手上，如今李正丰自己的两个儿子就在公司里，杨朔想回去确实不容易。

　　“你考虑得对，”老丁说，“去你李伯伯那里看过了吗？”

　　“去过了，”杨励说。

　　“感觉如何？”老丁问。

　　“李伯伯的办公室变得好大，”杨励笑着说。

　　老丁也笑着看杨励，他感觉杨励越来越像杨朔了，心思缜密，说话滴水不漏，对着他这个小时候最亲近的丁伯伯，杨励也没有敞开他的心。

　　“李伯伯专门让他的秘书给我介绍了公司这些年来的发展，还介绍公司的高层领导给我认识，他们有些人是我爸那会儿就在的，不过大多都是新人，我没见过。”杨励说。

　　“老李做事是这样的，先礼后兵，就看你悟不悟得到。”老丁说。

　　“我自己就是个小兵，哪里敢跟李伯伯比。”杨励说，“我爸走后，李伯伯一个人撑着公司，还将公司发展壮大了不止一倍，令人非常佩服。我想跟着他学习，只是事不遂人愿嘛，环境不允许，我都能理解。只是我妈她比较执着，她总说我爸是公司创始人，您也是董事会成员，没有我不能进丰朔集团工作的道理。”

　　老丁听了杨励的话，明白他在拿龙小萍的话点他呢，看他是不是已经倒向李正丰那一边。

　　“公司嘛想进都能进，就是看进了公司你能看到什么和学到什么，哪些东西能握在自己手里，哪些把握不住，这些是要人教你，你才知道。即便你不需要人教，自己全都都懂了，也不一定能把想要的拿在手上，权力这个东西，一旦抓住，没有人会主动放手，没有点头破血流的魄力，我劝你先稳一稳。这跟我小时候和你爸一起和人打架一样，我们人数少的时候，就会先选趁手的工具，就是拿块板砖也比空手上去和人干强，起码被打的时候也能给人一砖头，我流血他也得破皮。如果手里什么都没有，就这么冒冒失失地上去，被人干揍一顿不说，什么时候能爬起来都是个事儿，关键是，被人揍得太难看了，以后再有事儿，人不一定找你，嫌你太菜不中用，那不就废了吗，你说呢？”

　　“我听您的丁伯伯。”杨励说。

　　“你现在呢，手里确定的板砖有一块，是你爸留给你的，还有一块是我这里的，我可以借你，但有条件，你得保证能用好它。怎么叫用好呢？就是敌人来了，你不能冲上去就拍，这是傻，人万一拿着长棍呢，你砖还没拍上去先被人打趴下了。所以，你得先观察，还得暗暗地观察，收起你的板砖放包里，假装是条烟，拿着去对方营里套套近乎，问问那些小兵，你们老大今天用什么工具啊，队伍里能打的人是哪几个啊，这些都弄清楚了，你才能再做下一步打算。如果对方人多功夫好，你就先服软认大哥，反正你年轻，跟对方耗什么都不如耗时间，老家伙们总会先死，你只要耐住性子，这仗就是你赢。”

　　“我是怕耗走了老人还有新人。”杨励说。

　　老丁摇摇头说：“杨励，年轻人谦逊是好事，但一定不要妄自菲薄，你清楚自己的能力，我也能看清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说真的，我跟你爸这帮老伙计们养的孩子里，你的能力是一顶一的。”老丁没说出来的是，野心也是一顶一的。

　　杨励明显受到了鼓舞，眼睛都亮了。

　　“我就羡慕杨朔，有你这样的好儿子。”老丁说。

　　“佳佳姐姐比我聪明。”杨励说。

　　“聪明没用，”老丁摇摇头，“佳佳的脑子是很厉害的，但她心思不在这里，我也不强求。她能活得开心我就满意了。”这是老丁的真心话。

　　“我从小就羡慕佳佳姐，有您这么好的爸爸。”杨励说。

　　“好爸爸就得天天给她收拾烂摊子，”老丁一脸的无奈，想到佳佳刚给他惹的麻烦事，他也感到心累，还有小叶，他的脑子里其实一直盘旋着一个问题：小叶真说过一点不爱他？

　　“这也是一种生活的乐趣，如果只有公司、事业这些，可能也会有心烦的时候。”杨励说。

　　“理是这个理，只是我年纪也大了，也希望有个人能帮我，至少搂住佳佳这一摊。”老丁看着杨励。

　　杨励连连摆手：“别，别，丁伯伯，我和佳佳姐纯属革命友谊，清清白白。”

　　“真就没点想法？”老丁问。

　　“绝对没有。”杨励说得斩钉截铁。

　　“你觉得孙艺怎么样？”老丁问道。

　　“孙艺？”杨励想了想，说了句：“小时候一起玩儿，长大了就不太熟了。”

　　“那是个好孩子，”老丁说。

　　“我这刚回国，还没来得及跟大家联系呢。”杨励说。

　　“行，有事找我，别客气，”老丁说，“你太客气就是伤我的心。”

　　听了老丁的话，杨励眼圈有点红，眉间依稀是小孩子的模样，“丁伯伯，其实我不想我妈再婚。”

　　老丁起身走到杨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轻轻说：“孩子，不论你妈妈做什么，你记住，你是杨朔的孩子，是他最骄傲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