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岁岁落棠花》雾海听

59、棠香为证 心意暗许 这一夜

　　这一夜，周北临回来得格外晚。
　　宫中有宴，他推脱不得，只能硬着头皮前去，席间无数试探与刁难，明里暗里的劝酒与施压，让他身心俱疲。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与一身散不去的寒气，却没有立刻去打扰温怀棠。
　　他怕自己身上的凉意与酒气惊扰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廊下的石阶上，望着她窗内透出的那一点温暖灯火，微微出神。

　　三世了。
　　他等了三世，护了三世，追了三世。
　　多少次生死别离，多少次绝望孤寂，多少次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
　　如今，她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安安稳稳，平平安安，记得所有前尘，懂他所有深情。
　　哪怕此刻外面满城风雨，前路荆棘丛生，他也觉得，足够了。

　　就在他怔怔出神之际，那扇熟悉的房门，轻轻被推开。

　　温怀棠一身浅素长裙，手里端着一盏还冒着热气的棠花茶，脚步轻缓，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灯光从她身后洒下，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温柔而朦胧，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喝点暖暖身子吧。”
　　她轻声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晚风，将热茶轻轻递到他面前。

　　周北临下意识抬手接过。
　　指尖相触的那一瞬，又是一阵熟悉的心尖微颤。
　　她的指尖微凉，他的指尖带着酒意的热，一冷一热相触，仿佛有一股细小的电流，顺着指尖，一路窜到心底。

　　他抬眸，撞进她清澈温柔的眼底，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

　　廊下寂静，只有风吹过棠花树，花瓣簌簌落下，轻轻飘落在两人的肩头、发间。
　　月色温柔，晚风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棠花香，甜而不腻，清而不淡。

　　温怀棠抱着膝盖，在他身边轻轻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而柔，却带着一种穿透夜色的坚定，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北临，外面的流言，我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一些。”

　　周北临身体一僵，立刻转头看向她，眼底瞬间涌起紧张与慌乱，下意识便要开口解释，怕她害怕，怕她难过，怕她因为那些恶毒的话语而受伤。

　　可温怀棠却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安慰。

　　她抬起头，望向天边一轮弯月，眼底清澈而明亮，没有半分恐惧与委屈，只有一片平静的温柔。

　　“我不怕。”
　　“无论这一世有多少风雨，多少流言，多少危险，我都不会走。”

　　“三世我都等了，三世的痛我都受过了，这点风雨，这点非议，又算得了什么？”

　　“这一世，我陪你到底。”

　　“不必十里红妆，不必风光嫁娶，不必天下人认可，不必人人都祝福我们。”
　　“只要身边的人是你，只要能安安稳稳陪在你身边，我便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她没有说一个“爱”字。
　　可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全都是藏不住的爱意与心意。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却比这世间任何情话，都要动人，都要沉重，都要真挚。

　　棠香为证，月色为媒。
　　心意暗许，此生不负。

　　周北临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震惊、动容、狂喜，还有压抑了三世的心疼与酸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发现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跨越三世，依旧义无反顾奔向他的少女，眼眶微微发热。

　　三世等待，终得一句心甘情愿。
　　三世守护，终换一句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