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岁岁落棠花》雾海听

31、暗处相护 不露声色 暮色沉沉

　　暮色沉沉，静安寺被一层冷寂的雾霭笼罩。

　　素白的棺木静静停在灵堂中央，无香烛，无哀乐，无吊唁之人，只透着一股刺骨的冷清，像被整个世界遗忘。

　　周北临一身玄色官服，立在棺木之前，身姿如松，气势如岳。

　　“侯府要亲自操办温二小姐后事，不劳太后费心。”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一字一句，冷冽如冰，砸在静安寺的青砖地上，震得人心头发紧。

　　掌事姑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尖死死攥着帕子，几乎要将锦缎捏碎。她奉太后密令而来，本是要将棺木带回宫中查验，确认温怀棠是否真的身死，可眼前这位靖安侯，分明是铁了心要拦。

　　朝中谁人不知，靖安侯周北临，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连帝王都要让他三分，更不必说她一个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

　　真要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她。

　　“侯爷……”姑姑还想再争。

　　“滚。”

　　周北临眼风一扫，寒意骤起。

　　那一眼，没有杀意，却比刀光剑影更让人胆寒。掌事姑姑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只能恨恨地瞪了一眼那口素棺，带着一众侍卫，狼狈离去。

　　脚步声渐远，寺门重重关上，将外界的风雨与窥探，一并隔绝在外。

　　危机暂时解除，可危险，从未远去。

　　周北临比谁都清楚。

　　太后盯上的，从来不是温怀棠这个人，而是她身上那独一无二的棠花命格——可旺朝局，可逆天命，可助掌权者稳坐江山，亦可倾覆天下。

　　这样的命格，太后绝不会放手。

　　一次不成，只会有下一次，下下次，直到将温怀棠彻底捏在手中，或是……毁了她。

　　他没有立刻开棺，也没有立刻将她送走。

　　此刻棺木一开，便是破绽；此刻贸然转移，便是死路。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灵堂前，一动不动。

　　玄色衣袍被晚风微微吹起，衬得他身形愈发孤绝。他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立在棺木之前，将所有明枪暗箭、阴谋算计，统统挡在棺木之外。

　　青禾站在角落，望着那道孤寂而坚定的背影，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她终于明白，自家小姐为何会对这位靖安侯如此不同。

　　他从不说爱，却用行动，将所有温柔与守护，尽数给了她。
　　他从不张扬，却在她最危险、最无助的时刻，毫不犹豫站出来，为她撑起一片天。

　　世人只知靖安侯冷酷狠厉，杀伐果断，却不知他心底藏着这样一片柔软，只给一人。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灵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北临缓缓走到棺木旁，轻轻坐下。玄色衣袍扫过地面，不带一丝声响。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冰冷的棺木之上，触感寒凉，刺得他心口一紧。

　　他声音压得极低，低沉而温柔，轻得像一阵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棠棠，再等等我。
　　等我扫清所有障碍，等我让你再也不必躲躲藏藏，等我能光明正大将你护在身边，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棺木之内，温怀棠静静躺着，双目紧闭，呼吸轻浅。

　　可她听得一清二楚。

　　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她知道，他不是在对棺木说话，是在对她说话。
　　他是在告诉她：别怕，我在。
　　他是在承诺她：我会守着你，护着你，直到永远。

　　这一夜，周北临就守在灵堂前，一夜未眠。

　　他没有靠近棺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流露出半分情绪。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道无声的影子，不露声色地，为她挡住了所有黑暗与危险。

　　暗处相护，是他刻入骨髓的温柔。
　　不露声色，是他藏在心底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