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岁岁落棠花》雾海听

26、流言骤起 心急如焚 暮春的

　　暮春的风刚暖起来，京城里的流言，却比料峭春寒还要刺骨。

　　不知从哪一日起，街头巷尾、深宅内院，忽然开始流传起关于温怀棠的闲话。

　　有人说，温家二小姐自江南回京后，便时常对着棠花发呆，夜里还会尖叫惊醒，怕不是中了邪祟；
　　有人说，靖安侯数次对她另眼相待，并非动心，而是被她身上的邪祟缠上，不得不出手压制；
　　更有甚者，说得绘声绘色，说亲眼见过她腕间那枚海棠印记在夜里泛出红光，像极了妖物的标记。

　　这些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整个京城。

　　起初，温怀棠并不在意。她素来不把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只守着自己的棠安院，看书、酿酒、发呆，日子过得清净安稳。

　　可渐渐地，这些流言，竟传回了温府。

　　下人们看她的眼神，渐渐变了。从前的恭敬里，多了几分躲闪与畏惧；就连一向待她温和的管事妈妈，也开始有意无意地减少棠安院的份例供应，借口“府里开支紧张”，实则是怕被“邪祟”沾染。

　　温若云更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在府里四处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地散播谣言，恨不得立刻将温怀棠打成人人喊打的妖女，彻底踩在脚下。

　　“我就说她不对劲吧，”温若云坐在主母院里，故作担忧地说，“自她回来，府里就没安生过，如今连外面都在传她是妖女，这要是传进宫里，咱们温家可就全完了！”

　　主母脸色沉得厉害，看向温怀棠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疑虑与忌惮。

　　温父虽不信这些无稽之谈，可架不住流言蜚语愈演愈烈，甚至连朝堂上，都有人隐晦地提起，说靖安侯与温家二小姐过从甚密，恐有“妖邪惑主”之嫌。

　　一时间，温府上下，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在看温怀棠的笑话，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处置”的结果。

　　青禾气得浑身发抖，在棠安院里来回踱步：“小姐，这些人太过分了！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胡乱编排！我去跟她们理论！”

　　温怀棠坐在窗前，看着满院飘落的棠花，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不必。”她轻轻摇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与这些人争辩，不过是徒增烦恼。”

　　话虽如此，可当她看见下人们躲闪的眼神，听见主母欲言又止的叹息，感受到府里无处不在的疏离与忌惮时，心底还是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委屈与寒意。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带着一身宿命而来，却要承受这样无端的恶意与猜忌。

　　而更让她心急如焚的是——

　　流言愈演愈烈，可周北临，却始终没有出现。

　　自上次在侯府并肩观花之后，他便像是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没有登门，没有传信，没有任何消息，仿佛之前所有的温柔与守护，都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幻梦。

　　她知道，他一定是在处理朝堂上的压力，一定是在为她挡下那些明枪暗箭。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心急如焚。

　　她怕他因为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怕他因为她，背负上“妖邪惑主”的骂名；
　　更怕他因为这些流言，真的相信她是妖女，从此远离她，再也不回来。

　　腕间的海棠印记，又开始隐隐发烫。
　　这一次，不是熟悉，不是悸动，而是不安，是恐惧，是怕失去他的心慌。

　　她坐在窗前，望着院外那条通往府外的小路，从日出等到日落，从日落等到夜深。
　　可那道玄色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流言骤起，人心惶惶。
　　心急如焚，只为一人。

　　她终于明白，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光。
　　若是他也走了，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