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妻主》袁三少

6、第 6 章 努力睡他的

　　经过昨晚“对窗尬歌”事件后，苏清禾痛定思痛，觉得自己的策略需要进一步调整。“润物细无声”太慢，“狂轰滥炸”容易引发冰山反弹，那么，折中一下，采取“精准投放，间歇性强化”策略！
　　简单说，就是：平时保持一定距离，不再刻意制造“意外”，但在他可能放松警惕、或者需要帮助的时刻，精准出现，刷一波存在感和好感度，然后迅速撤离，留他自个儿回味瞎想去！
　　主意打定，苏清禾觉得自己简直是恋爱战略大师。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没等苏清禾实施她的新策略，一个真正的、计划外的“意外”，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事情发生在午后。裴殊在书房看书看久了，有些疲乏，便在窗边的矮榻上小憩。窗户半开着，微风拂动纱帘，带着初夏草木的清新气息。
　　苏清禾“恰好”（这次是真的恰好，她只是想摘两朵开得正好的茉莉花，试图研究一下古代纯天然香水）路过书房窗外。看到裴殊睡着，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屏住呼吸，趴在窗台上，偷偷往里瞧。
　　他睡着的样子，真的很好看。长睫如蝶翼般覆下，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轻抿，平日里那层冰冷的疏离感褪去，显得安静又……脆弱。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美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
　　苏清禾看得有点呆，心里那只小鹿又开始不老实地乱撞。这么好看的人，是我夫君诶……，她心里美滋滋地想着，爪子有点痒，特别想摸一摸那长长的睫毛，或者戳一戳那看起来就很软的脸颊……
　　不行不行！苏清禾你要冷静！说好的改变策略呢！ 她用力摇摇头，试图把脑子里危险的想法甩出去。但眼睛却像被粘住了，怎么也挪不开。
　　就在这时，一阵稍大的风吹过，半开的窗户被吹得“吱呀”一声，向内晃了一下。而苏清禾因为趴得太专注，上半身几乎都探在窗台上，这猛地一晃，她重心不稳，低呼一声，整个人竟向前扑倒，大半个身子栽进了窗户里面！
　　“噗通”一声闷响，伴随着苏清禾短促的惊呼。
　　她手忙脚乱地想撑住，手掌却按在了矮榻的边缘，而她的脸，因为惯性，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裴殊的肩膀上，嘴唇甚至擦过了他的脸颊！
　　“唔！” 裴殊在睡梦中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和温热的触感惊醒，闷哼一声，倏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鼻尖几乎碰着鼻尖。
　　苏清禾整个人都傻了，趴在榻边，一只手还按在裴殊身侧的榻上，另一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脸距离裴殊的脸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初醒的迷蒙瞬间转为惊愕，然后是清晰的震怒，以及……一丝极快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慌乱。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皮肤传来的温度，和自己嘴唇擦过时那一闪而逝的、微凉的柔软触感。
　　要死了要死了！这次不是意外是事故了！大型社死事故！ 苏清禾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裴殊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砸懵了，他身体僵硬，瞳孔微缩，一时间竟忘了反应，只是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写满惊恐和心虚的脸。
　　时间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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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清禾率先回神，手忙脚乱地想撑起身子后退，结果因为太慌，手在光滑的榻沿一滑，不仅没退开，整个人又往下沉了沉，脸差点再次贴上裴殊的胸膛。
　　裴殊终于反应过来，几乎是瞬间抬手，一把抓住苏清禾的肩膀，将她用力推开，自己也立刻撑着坐直了身体，拉开了距离。他的动作又快又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苏清禾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后退两步才站稳，脸颊爆红，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看裴殊。
　　裴殊坐在榻上，衣领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有些散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他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急促，耳根连同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一片绯红。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此刻清晰地写着震惊、恼怒，以及被冒犯的羞赧。
　　“苏、清、禾！”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几不可闻的……颤音？“你又在搞什么鬼？！”
　　“我、我就是路过！看窗户没关好，想帮你关上！结果脚滑了！真的！” 苏清禾语无伦次地解释，指着还在晃动的窗户，企图增加可信度，“你看！风太大了！我没站稳！”
　　裴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窗，又转回视线，落在她因为紧张而绞在一起的手指，和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上。他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要将她剖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苏清禾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虚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完了完了，这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肯定以为我是故意的！是变态！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许久，裴殊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情绪，但声音依旧冰冷：“出去。”
　　苏清禾如蒙大赦，头也不敢抬，含糊地应了一声“哦”，转身就往外跑，因为太慌，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消失在门外。
　　直到跑出老远，回到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苏清禾才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属于裴殊皮肤的温度和触感。然后，她又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
　　亲……亲到了？虽然只是脸颊……但也是亲到了吧？！
　　巨大的惊吓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赧、窃喜和“我完了”的情绪涌了上来。她慢慢滑坐在地上，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里。
　　怎么办怎么办？他肯定更讨厌我了！觉得我不仅烦人，还是个色狼！ 心里的小人急得团团转。
　　但另一个小人却在弱弱地说：可是……他刚才耳朵和脖子好红啊……好像不全是生气？还有点……害羞？
　　苏清禾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不不不，一定是气的！是愤怒的红色！苏清禾你清醒一点！
　　她在原地纠结了半天，最后自暴自弃地想：算了，反正都这样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她爬起来，冲到桌边，拿出小本本，手还有些抖，但记录的热情战胜了羞耻：
　　重大事故！也是重大突破！
　　事件：窗台失足，投怀送抱，并发生唇部与颈部皮肤接触！时长约0.5秒！
　　触感：微凉，细腻，有淡淡冷香，疑似松柏或书墨味。
　　夫君反应：极度震惊，震怒，羞恼！耳、颈通红，疑似火山喷发前兆！声音发颤！但！第一时间是推开而非攻击！且推开力度可控，未造成伤害！
　　事后：被冷声驱逐。
　　分析：接触性质过于亲密，远超之前“意外”范畴，引发强烈反弹。但！脸红范围扩大至脖颈，羞恼成分可能大于纯愤怒？需进一步观察。
　　风险：关系可能降至冰点。机遇：打破安全距离，实质接触达成。是危机也是转机！
　　新策略：暂时避其锋芒，冷处理几天，观察反应。若未遭驱逐或更严厉惩罚，则说明底线可试探。若……则需从长计议。
　　写完这篇惊心动魄的记录，苏清禾觉得自己的脸更热了。她把本子捂在胸口，倒在床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刚才那一幕——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初醒时迷蒙的眼，震惊羞恼的神情，还有那迅速蔓延开的绯红……
　　好像……更心动了怎么办？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懊恼又带着点甜蜜的哀嚎。
　　而书房这边，裴殊在苏清禾离开后，依旧保持着僵直的坐姿。脖颈处被她嘴唇擦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种奇异而灼热的触感，挥之不去。
　　他抬手，指尖有些迟疑地碰了碰那块皮肤，随即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耳根和脖颈的热度迟迟不退，连带着心绪也一片混乱。
　　那个家伙……！她到底知不知羞？！光天化日，翻窗而入（虽然她自称是摔进来）……还、还……
　　他闭了闭眼，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和脸上异常的热度。可一闭上眼，就是她近在咫尺、惊慌失措的脸，和那温软擦过的触感。
　　“荒唐！” 他低斥一声，不知是在说她，还是在说自己此刻不受控制的心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理好微乱的衣襟，重新靠回榻上，拿起刚才看了一半的书。然而，书页上的字迹却仿佛在跳动，一个也看不进去。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纱帘，带着茉莉的香气，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干净又鲜活的气息。
　　裴殊盯着书页，许久，烦躁地将书合上，扔到一边。他操纵轮椅来到窗边，看着窗外开得正好的茉莉，和那个罪魁祸首刚刚趴过的窗台，眼神复杂难明。
　　苏清禾……你究竟，意欲何为？
　　他低声自语，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困惑和一丝被扰乱的涟漪。那层坚固的冰壳，似乎因这猝不及防的、过于亲密的“意外”，而被撞开了一道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