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城停摆》冷水下锅

6、第 6 章

　　第六章相识

　　其实雾城这地方，本就邪门 ，林芝旭也是略有耳闻。

　　它原本不叫雾城，是后来一次被诡异的白雾缠上，人们才改了口。

　　在30年前，雾城市民都集体魔怔，这件事还上了新闻

　　起初只是雾比往常浓了些，信号断断续续，谁也没放在心上。

　　可很快，时间乱了，交通瘫痪，秩序没了，整座城像被世界彻底遗忘。

　　人心在无边白雾里一点点扭曲。

　　有人开始失控，人伤人，自相残杀，人间炼狱一般。

　　等到白雾毫无征兆散去时，整座雾城，只剩下十分之一的人活着。

　　外界只觉得雾气只持续了一天不到。

　　救援队和记者踏进来时，只见城市破败不堪、残尸遍野。

　　可幸存者们都说，他们在那片雾里，整整熬了五年多。

　　医院里，活下来的人大多瘦得只剩皮包骨，精神波动异常得吓人。

　　专家就怀疑这个雾气里面是有毒的，损伤了人的大脑，但是当时医疗技术不发达，科学也解释不了这些事。

　　雾城一度成了空城。

　　是后来，国家出面，重建、医治、安置，一点点把人气拉回来，才慢慢变成如今这座还算安稳的二线城市。

　　林芝旭搬来这里时，就听过这些传闻。

　　他只当是都市怪谈，直到这次白雾再起，他才真正明白 ————雾城的邪，从来不是传说。

　　今天本是普通的一天，凌晨三点，雾城的雾悄无声息漫上来。

　　不是寻常薄雾，是厚得像焊死的白墙，从江堤、深巷、楼宇缝隙里涌出来，把整座城锁成一座无声的孤城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成 03:00。
　　手表的指针也不在转动。

　　电脑显示变成黑屏，显示无信号

　　林芝旭关掉电脑时，摘下眼镜放到桌子上

　　窗外的路灯被雾吞得只剩一团昏黄，连楼下熟悉的便利店招牌，都模糊成一片暖白。

　　他大学就在雾城读的，毕业之后顺理成章留在了雾城。

　　做了写代码的工作，工资不高，但是申请可以居家办公。
　　林芝旭也没什么远大志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家里人都叫他怪胎，他也从不把那个地方称为家。
　　选这份工作，不过是因为不用和人打交道。

　　他不爱说话，自大学起就没什么朋友。

　　永远戴着耳机，长长的刘海遮住漂亮的眼睛。

　　旁人搭话时，他总显得冷淡疏离，久而久之，便再没人愿意靠近。

　　可这不怪他。

　　只有林芝旭自己知道，一旦踏入人多拥挤的地方，周遭磁场一乱，幻觉便会毫无征兆地涌上来。

　　更可怕的是，与人接触时，对方心底最阴暗的想法，会像挥之不去的背景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响在他耳边。

　　虚伪、算计、鄙夷、厌烦……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比当面的冷漠更刺人。

　　所以他宁愿缩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对着代码，对着屏幕，对着一片不会说话的安静。他刚熬完夜写完代码，这栋老小区隔音差得离谱，一点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停电了？” 隔壁传来邻居阿姨试探的声音，隔着门板，模糊不清。

　　林芝旭没应声，默默退回房间。

　　他检查了一遍：水。电、和燃气时正常时，时而不正常。

　　信号、网络、时间，全部停摆
　　电子设备部分会失灵，有些直接关机。

　　像是有人给这座城，套了一层看不见的罩子。

　　他翻出抽屉里的应急手电筒，按亮。光束刺破黑暗，在墙上投出一道笔直的亮线。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

　　在过分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芝旭握着电筒，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猫眼被雾蒙住，什么也看不见。

　　“谁？” 他的声音很轻，在空荡的屋里回荡。

　　门外静了两秒，传来一个低哑、却异常清晰的男声：

　　“我住你对面。整栋楼都没信号了，你家…… 也是吗？”

　　林芝旭指尖顿在门锁上。

　　他搬来三个月，从没见过对面的邻居。

　　对面看着不像有人住。平时一点动静都没有。

　　雾气出现的第一夜，这个人出现了。

　　他缓缓转动门锁。门拉开一条缝，雾气立刻涌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意。

　　门外站着一个很高的男人，黑色连帽衫，下颌线利落，眉眼被雾影半遮。

　　他手里也握着一支手电，光束落在林芝旭脸上时，轻轻偏开，避开了他的眼睛。

　　“我叫周淮。” 男人开口，“你呢？”

　　林芝旭沉默一瞬，低声答：“林芝旭。”

　　雾气在两人之间流动，像一道无声的界限。

　　周淮的目光扫过他身后静止的电子钟，又落回他脸上。

　　周淮说，“不是停电，是停摆。”

　　林芝旭抬眼。“你怎么知道？”

　　周淮朝楼下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因为三十年前，雾城也停过一次。”

　　手电筒的光在雾中微微晃动。

　　整座城市依旧寂静。

　　时间依旧停在 03:00。

　　信号归零。白雾围城。

　　雾城的停摆，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