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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如何破局 她们何曾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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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嬷嬷的厉声训诫冰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缓缓道出了她们被掳来此地的用途。
“从今日起,你们要学的规矩只有一个如何伺候人。”她语气轻淡,却字字诛心,“站姿、步态、应声、奉茶、更衣、铺床、垂目、低头……你们要学的,是如何做一个最听话、最温顺、更不会反抗的人。”
“两位少主尊贵容不得半分冒犯。你们将来若是好福气的便就是要近身伺候少主的人。”
这话一出,温疏桐面上不显心里恶心。
父母娇养长大的姑娘被掳来此地,被逼学这些低三下四的规矩哪里是学什么礼仪,分明是要把她们磨成最听话的玩物。
在场不少姑娘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
她们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一位眉目清秀、气质端正的姑娘气的到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却字字铿锵地斥道:
“你们够了!我们皆是清白人家的女子,你们这是把我们当成妓女一般折辱!你们幽玑楼残暴歹毒,掳掠良家女子,摧残身心,必遭天谴,武林正道绝不会放过你们!”
让她们放下所有骄傲卑躬屈膝去伺候一个素未谋面的恶人。哪怕是平日里最娇弱的闺阁女子,被人这般掳掠囚禁,被逼着学那卑躬屈膝、谄媚逢迎、形同娼妓的规矩,心底也都憋着一股火气与傲气。
更别说那些出身武林世家、自幼练剑习武的姑娘,更是性子刚烈,眼底藏火,人人都有反抗之心。
一个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凛然正气的少女猛地抬起头,她袖口下隐隐露出瘀青,显然也是出身武林、硬扛过酷刑的姑娘。此刻她双目通红一字一句带着凛然与愤怒厉声斥道:
“你们好卑鄙!掳我等人,禁我自由,封我武功,如今还要逼我们做这般卑躬屈膝辱没门楣之事!我等皆是清白人家女子,绝不做你们手中任人摆布的玩物!”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震得整个静仪堂都微微一静。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姑娘们又惊又怕却又隐隐觉得解气。
可那老嬷嬷反而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
“清白人家?名门正派?”她缓缓重复一遍,语气里满是嘲讽,“到了幽玑楼,你们的清白、家世、气节,一文不值!”
话音未落,一群侍卫按到反抗的姑娘老嬷嬷手腕猛地一扬。“啪——!”
浸了水的藤条带着凌厉风声,狠狠抽在那些出言反抗的姑娘身上!
她们浮起一道红肿狰狞的血痕嘴角立刻渗出血丝。她疼得浑身一颤,却依旧不肯低头,咬牙抬头,眼中恨意更浓。
“还敢瞪我?”老嬷嬷怒喝,“看来之前的教训,还没让你长记性!”
她手腕再挥,藤条毫不留情地接连落下,一鞭一鞭抽在少女的肩头、后背、手臂上。素白的布衣很快被抽得裂开,皮下迅速泛起青紫鲜血隐隐渗透布料。
““住手!你们住手!”旁边有胆小的姑娘吓得哭出声却只敢小声哀求。
可老嬷嬷下手丝毫没有留情下手又狠又重。
“我今日就让你记住,在幽玑楼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
抽打连绵不绝痛呼与压抑的哭声混在一起,静仪堂内一片惨然。
温疏桐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看得心头怒火翻涌,恨不得立刻出手制止可她不能。她现在根本救不了人。
她只能继续低着头双肩颤抖眼眶泛红,装作被眼前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的柔弱模样,将所有的愤怒心疼与杀,全部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那些反抗的姑娘被打得瘫软在地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却依旧不肯低头,眼中燃着不屈的火。
老嬷嬷冷眼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声音冷得像冰:
“拖下去,关刑房,饿三天。剩下的人都看清楚了,谁再敢多言再敢反抗、
再敢有半分不甘,她就是你们的下场。”
满场死寂。再无一人敢出声。只有压抑的哭声,和满地触目惊心的痛。
接下来的日子,静仪堂便正式开始了所谓的“规矩教习”。可她们所教的是一整套极尽卑微、谄媚逢迎的姿态,奉茶要屈膝,看人不能抬眼,做事必须顺从,一举一动都被要求柔媚温顺……
在场大半姑娘皆是家世清白的闺阁女子,在家中早已学过标准的闺阁礼仪,可那是知书达理端庄自持的教养,与眼前这等低三下四刻意讨好的姿态有着天壤之别。
她们打心底里抵触、厌恶,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羞耻
幽玑楼的手段,远比温疏桐想象得更狠、更毒。
但凡敢出声呵斥者藤条便往身上抽;但凡敢抬头怒视者便要罚跪刑房彻夜;但凡敢试图逃跑者被抓回来便是经脉重挫,遍体鳞伤。
几乎每日都有人因反抗被打得血肉模糊,有人被拖走后再也没有回来,提醒着剩下的人反抗的下场。
不过短短五日一身傲骨的姑娘们,便被彻底磨去了所有棱角。
入静仪堂的第六日天刚蒙蒙亮,老嬷嬷们便一反常态没有手持藤条厉声呵斥,反而命人打来净水,取来崭新的粉色衣裙。
那衣裙比先前粗糙扎人的粗布柔软许多料子细腻剪裁规整,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都仔细梳洗干净,换上衣服随我们去前殿。”
嬷嬷们的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平日的暴戾,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
姑娘们心中惴惴不安却不敢多问,只能麻木地净面梳发换上新衣。一张张本就年轻姣好的脸庞此刻愈发显得清丽,可眼底的惶恐与麻木却丝毫未减。
温疏桐也跟着梳洗更衣。稍加整理便在一众姑娘中格外惹眼。可她始终垂着眼双肩微微内收眼神怯懦一副风吹欲倒楚楚可怜的模样,将一身锋芒藏得严丝合缝。
她微微低头明明容貌夺目,却偏偏要把自己缩成最不起眼的影子。
一行人在嬷嬷的押送下穿过层层院门走过雕梁画栋的长廊。
这是一座极为雅致华贵的大殿陈设考究摆件精致处处透着富贵气派,与静仪堂的阴冷压抑截然不同。
两侧摆放着名贵花木香气清幽,却依旧压不住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大殿最前方左右各摆着一把宽大座椅,一左一右气势分明,显然是楼中地位最高之人的位置。
老嬷嬷们厉声吩咐让姑娘们一排排整齐站定。
温疏桐被安排在第二排的位置不前不后,却因容貌太过出挑便微微低着头整个人怯懦又安静,完美融入这片惶恐无声的人群里。
全场死寂,连呼吸都清晰可闻。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两道脚步声。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幽玑楼的少主到了。
首先踏入殿中的男子身着一袭青蓝锦袍,身姿挺拔如竹面容清俊绝伦,可眉眼间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清冷眼神淡漠疏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只静静站在那里,便让人不敢直视。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穿着艳色锦袍男子,眉眼张扬锐利笑容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残忍与暴戾一看便是个心狠手辣肆意妄为之辈。
他目光扫过殿中一排排白衣少女,如同在打量一件件无生命的物件嘴角勾起的笑意。
两位少主一左一右各自落座。
所有姑娘吓得浑身微微发颤,头垂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温疏桐依旧低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看上去怯懦又无助。
可她垂在身侧的手,却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