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变成猫后》小雨山前

4、喵 喵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病床上，周侨还没清醒，碎发盖在额前，眉头紧缩，手背上插着输液针。

　　护士正在给另一个床位的病人换药，病床前方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最近大热的谍战片，音量调的很大。

　　间谍正在和反派飙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彻病房。

　　护士抬手拿遥控器：“叔叔，声音给您调小点，还有病人在休息……”

　　话没说完，护士内心发出爆鸣，她看见理应在休息的病人已经坐起来，最重要的是，输液管回血了！！！

　　护士快步走过去，安抚道：“您先坐好，别乱动，我给您处理一下针头。”

　　周侨胸口快速起伏，额前、背后浮起冷汗，他强迫自己闭上眼，平缓呼吸。

　　护士调整好针头，走后没多久，陈典来了，手上还提着一个保温盒。

　　“学长，吃点东西？”

　　周侨没胃口，鼻间仿佛还弥漫汽油混合鲜血的味道。

　　陈典叹了口气，把白粥放到床边的柜子上：“等你饿了记得吃。”

　　周侨：“多谢。”

　　陈典笑了笑：“昨晚多亏了小橘，太聪明了，还知道向人求助。昨天他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小猫把你手机偷来玩儿了呢。”

　　周侨皱眉：“小四打的电话？”

　　陈典点头：“应该是不小心按到的，然后又担心你，在你身边叫了好久。小四还不知道自己立了大功，学长你回家了必须狠狠奖励！”

　　周侨推开门，屋内整齐如初。

　　他住院这几天是陈典给猫添得水粮，但保持这么干净，有猫的一份功劳在。

　　周侨在转了两圈，就看见几根遗留的猫毛，但猫却不知所踪。

　　他脚步停在柜子前，低头，一截带着白尖的猫尾露在外面。

　　许是毛都炸起来，他一早就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早餐还没吃两口，就被吓得往柜子底躲。

　　多亏周侨家干净，不然按他钻柜子的频率，早橘猫变三花了。

　　许是努力安抚自己：变成猫胆子都变小了。

　　听着脚步声没了，许是慢慢挪出去，抬头就看见周侨那张脸。

　　“喵——！”很凄厉的一声猫叫。

　　周侨轻叹。

　　许是瞳孔放大，紧张的不行，恰好门铃响起，周侨出去开门，他松了口气。

　　猫耳动了动，不远处传来重物被搬动的声音，许是没管，慢慢缩回柜子。

　　搬动声停了，脚步声又过来。

　　许是叹了口气，看来这事儿是没完了。

　　他主动走出来，筋疲力尽往地上一翻，躺平了。

　　周侨缓缓蹲下，看了眼橘猫，猫一眨不眨盯着自己，他面不改色，手放在软绵绵的橘色肚皮揉了揉。

　　许是震惊给了他一爪垫，猫让你摸了吗！

　　“小四，过来。”

　　许是不情不愿跟上，被客厅的景象震住。

　　巨大的猫爬架放在客厅中心，茶几可怜兮兮被挤到一边。原本平整光滑，装有挂画的墙壁，被全部钉上了适合猫跑酷的木板。

　　许是：……

　　许是冷笑了下，配得感很强地翘起尾巴，哒哒走到周侨腿边，敷衍蹭了两下。

　　算这个周侨觉悟高！

　　橘猫在屋里飞檐走壁，猫毛纷纷扬扬，在阳光下格外明显，周侨默默加购两瓶鱼油。

　　许是玩够了，趴在地板上吐舌头喘气。

　　天知道来了周侨家，他有多久活动活动筋骨了。

　　等休息好，许是慢悠悠站起来，伸个懒腰。

　　正好去给周侨找麻烦。

　　门没锁，只露了条小缝，橘猫把自己变成跟猫条才终于挤进去，成功后尾巴嗖一下跟个小天线的竖起来。

　　周侨生活习惯太差了，没有随手关门的美德，所以才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许是邪恶大笑：接受审判吧！

　　书房很整洁，但没什么人气，清清冷冷。周侨坐在办公椅上，黑框眼镜反射出电脑悠悠蓝光。

　　许是眼珠嘀溜一圈，轻巧一跃，跳上周侨大腿，再踩上肩膀，最后蹲到头顶。

　　许是觉得稀奇，对小动物还挺有耐心。

　　橘猫理所应当把头发当成窝，爪子还不安分，打一下镜框舔一下爪子。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被拎着后脖颈提下来，周侨目光直直看着他，许是心虚挪开视线。

　　好在周侨没和一只猫计较，默默盯了他几秒就把他放下了。

　　许是原地踏了两步，短时间不敢造次。

　　周侨处理完工作，偏头，橘猫把自己蜷成一团，一直在打呼噜。

　　周侨起身，小心翼翼把猫托起来放回猫窝，然后又看了很久。

　　他从来不喜欢柔软弱小的生物。

　　改日，陈典登门拜访，提了一箱猫粮。

　　许是跳上纸盒子疯狂扒拉，猫抓磨得咔咔想，闹得正在交谈的两个人停下。

　　陈典把纸箱拆开，他刚取出全部猫粮，橘猫就迅速跳了进去。

　　陈典叹了口气：“早知道提个袋子来了……额，袋子他可能也挺喜欢的。”

　　见周侨一眨不眨看着猫自娱自乐，陈典感叹，果然没人能逃出小猫的猫爪。

　　他随即提议：“C大两周后有一个流浪猫收养交流活动，很多有经验的多宠物家庭、爱心人士都会参加，我们团队研发的动物翻译器也会在这个活动上初步进行使用。”

　　周侨点头：“活动地点和具体时间发给助理，我会来的。”

　　陈典乐呵呵离开了。

　　周侨走到纸盒边，橘猫正玩儿的不亦乐乎，他伸手，把猫抱起来。

　　许是茫然，他这么突然起飞了，感受到胳肢窝处传来的触感，才发现自己被周侨抱了起来。

　　周侨一言不发，不熟练地给猫套上牵引绳，许是心情不错，安静缩在对方怀里。

　　从家到车库再到公司，许是以为自己至少得走两步，但谁知周侨一直抱着他，直到回到办公室，周侨也只是把他放在桌子上，地都没沾一下。

　　许是心情高涨，翘着尾巴蹭了蹭黑色西装袖口。

　　奖励一下仆人周。

　　至于要不要参加什么交流什么活动的……都没问过橘猫的意见！橘猫需要考虑很多下，总而言之看周侨表现。

　　办公室的装横他很熟悉，每次成绩考差了许爸都会叫他来办公室罚站，出于他无比感人的考试成绩，从小学期中期末考各一次，到高中周考、月考、期考全都来一次，打卡办公室的频率持续上升。

　　许是在柔软的办公椅上站好，一边打哈欠，一边踩奶，把脚下的皮革抓了个稀巴烂。

　　送给周侨的新礼物。

　　如果是许爸坐在这儿，不出三秒他这只软弱可欺的小橘猫就已经被保安扔出去了，但现在坐在这儿的是周侨啊！

　　柿子软软的好好捏。

　　果然，周侨走进来只是略微一怔，表情变化还没收到换把椅子指令的秘书大。

　　秘书膛目结舌看了眼破破烂烂的椅子，又看看站在桌子上骄傲挺起雪白色胸毛的橘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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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书两眼望天地走了。

　　许是得意地扭了两下，因为暂时失去座位的周侨只能站着。

　　周侨唇角弯了弯：“捣蛋就这么高兴？”

　　许是呆住，尾巴降了一瞬又迅速举起来，他抬头望天。

　　“喵？”不懂啊，猫不会说话，别问，别看。

　　周侨又道：“你真的很像……”

　　未尽之言被突如其来的敲门书打断，秘书提着新椅子进来了，上面还摆着一个圆形猫抓板。

　　许是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目光牢牢注视着猫抓板。

　　没有猫能够拒绝这块板子，许是兴奋到脊背微微拱起，他已经能想象到这块板子该有多好挠了。

　　猫抓板，你放马过来吧！

　　秘书被橘猫横着一下一下跳过来的场景都笑，把椅子和猫抓板都安置好，没忍住伸手摸了摸疯狂磨爪子的猫。

　　好软好萌，小猫你怎么这么可爱。

　　许是酣畅淋漓释放天性，好一会儿才玩累，懒洋洋躺在猫抓板上。

　　忽地，一阵小鸟叫声。

　　许是耳朵竖起来，瞳孔放大。

　　周侨又捏了一下，橘猫立正了，还张着嘴，发出咔咔咔的声响，屁股蠕动中。

　　周侨想了下，再捏。

　　刹那间，橘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过来。

　　周侨愕然，反应过来后单手接住炮弹一样打过来的猫，猫被抓住了还不安分，伸爪子去够他另一只手上的小鸟。

　　许是叼住周侨递过来的小鸟，牙齿用劲让玩具鸟叫了好几下，喉咙里呼噜呼噜。

　　一段时间过后，橘猫的瞳孔逐渐恢复原状，许是平静下来，恍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没来得及为在死对头面前表演了一出杂技尴尬，就感受到自己正被一股力量掣肘。

　　低头看。

　　！周侨竟然用手掐猫的胳肢窝！没礼貌没礼貌！

　　挥爪打了好几下，对方才将他放开。

　　许是缓缓落回桌面，他张嘴把玩具小鸟放下。

　　珍珠鸟外观的小鸟玩具狼狈躺着，浅灰色的绒毛深一块浅一块，上面沾了猫口水。

　　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