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偿还 抓到你了 ...
-
雨......已经停了吗？寂静的空间只回荡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心跳的轰鸣声，眼前一片漆黑，沢田纲吉心底里有一处声音疯狂叫嚣着危险，但手上的铅笔像最后一根支柱般支撑着他的精神仍然保持着姿势待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到多久。
他试图把全部的注意力停留在手中，但失去视力后反而让他的其他感知异常灵敏起来。房间内窸窸窣窣声响牵扯着他的神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爬行，是虫子还是什么别的生物他试图分辨着。空气里尘土发霉的气息渐渐被另一种潮湿黏腻的味道替代，味道钻入鼻腔侵入他的大脑，让他有一种远离了这诡异大楼和什么招灵仪式，置身在异时空的错觉感。
他试图集中精力去捕捉狱寺隼人动静，哪怕是极小的声响又或者是猛烈地也好，只要证明他还在，但是没有任何人的气息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极度不安，那种熟悉的被丢下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漫过胸腔，冰冷窒息，他受够了。沢田纲吉打算睁开眼睛顺便丢开这劳什子铅笔，有代价又怎么样，大不了背着就是了。
“不可以睁开眼睛哦，阿纲哥。”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与此同时有什么冰凉的触感阻碍了自己睁开眼睛的动作，那是一双手的触感，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睫毛轻轻地划过对方的掌心。沢田纲吉猛地打了一个寒战，感觉自己之前话说得有些太满，被灵怪缠上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啊！他的手开始发抖，那支铅笔眼看着就要从指尖滑落。
“哦，当然，铅笔也不可以松开哦。”
这次是另一种毛绒绒的触感缠上了沢田纲吉握着铅笔的右手，像是什么动物的尾巴，轻轻地环住了他握住铅笔的手，那触感看似轻柔却没有留下什么挣脱的余地给他。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什么灵怪的老巢马上就要被对方分食殆尽，他极力保持着冷静微微抬着头试图跟身后明显相对是人形的灵怪搭话：“那个......我刚刚听你叫得出来我的名字，我们......之前认识吗？”
“当然了。我是风太，我跟阿纲哥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了哦。”
这次是一道从自己身侧响起的明显是青年的声音，沢田纲吉感觉要是没有身后的双手以及手上的尾巴束缚着自己的动作，他马上就可以从椅子上跳起来，这个小小的房间到底聚起来多少的灵怪啊！
“不过这些事情要等到之后再说了，现在希望阿纲哥可以好好的坐在这里，所以......我接下来要把你的听力也封上了哦。”
又是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音传进耳朵中。
喂！沢田纲吉反抗的话语还没有说出来就感受到自己像是被什么物质包裹住整个人置身于一种失重般的空间，一种从内而外的寂静环绕住他，如果不是眼睛与手上的触感他简直以为自己处于一个只有自己的空间当中，真奇怪，竟然从灵怪身上找到一种诡异的安全感，一种不再是一个人的安全感。
“那么，接下来轮到咱们两个之间的事情。”
自称是风太的灵怪环视着被血红色字迹密密麻麻覆盖的房间，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满空间的“找到你了”每一根线条开始扭曲成狰狞的“还给我”，随后像个活物一般地蠕动着向沢田纲吉那张桌子附近的地面汇集，血红色的字迹慢慢聚集在一起向上堆拢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一把日本刀从中劈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黑发男人从血泊中现身。
“嚯嚯嚯——”（把他还给我！）
黑发男人提着手中的日本刀向着眼前的青年风太劈去，对方也没有躲开凭空从空中抓出一本书挡下这道凶狠的袭击，刀刃砍在书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响，一道少女的声音紧接着从黑发男人的身后响起。
“我听阿纲哥说过你，山本武，没错吧。”
黑发男人闻声右手收力与青年风太的书拉开距离，顺势将右手中的刀趁这个间隙抛到左手中转身向后挥去，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凌厉的尖啸声，又是一刀劈下。
“以现在这个状态的你，我可是不会把阿纲哥让给你的。”
少女风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像雾气一般消失在原地，声音从头顶传来。落空的一击，刀身惯性地带着黑发男人的身体向下坠，在脚步被惯性带地踉跄前，他右手稳稳地接住左手抛出的刀柄向着斜上方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稳住自己的身形。随之黑发男人又重新架好挥刀的姿势，大脑里记忆犹如警报一般疯狂地闪烁尖啸着，火光，大雨，坠落的光影像酒吧被酒保摇晃过后调制的鸡尾酒，而饮下这杯酒的他现在显然迷失在眼花缭乱的醉意中，不受理性控制，只需要一点点的刺激就可以崩溃。
血色染上了黑发男人的眼睛，他已经等待了很久了，久到了记忆已经破碎的拼凑不出来一个完整的回忆，脖颈上突然传来的痛意使得他的醉意更加沉溺。
撕碎。（你在哪里）
全部撕碎。（为什么我哪里都找不到你）
把眼前所有东西全部撕碎。（啊！！！好痛苦！！！）
......我已经......死去了......
黑发男人冲着眼前的风太再次提着刀冲过去，脑袋中混杂的记忆让他的攻击有些乱了章法，与其说是攻击更像是发泄般的劈砍。风太左右躲闪着，不时用手中的书接下对方的攻击。因为下雨天他现在只有一半不到的力量不适宜跟眼前明显被刺激到的黑发男人肉搏，他只好用着书抵挡着对方挥下的刀光间计算着距离尽量与桌子保持着距离。
“哔呜——哔呜——”
头上传来的警报声打断了一瞬这边的混乱，随着火灾报警器的尖锐声响淋喷系统也开始运作在房间内喷洒出水花。
“糟糕！”
风太脸色一变，他顾不上抵挡来自黑发男人又一次劈砍下来的刀光，右肩硬生生挨下一刀溅出一串血痕，他向着房间内的那张桌子伸出手，但还是晚了一步，他的咒随着淋喷系统溅落的水花逐步的失效，而他的身影也随着沢田纲吉松开握着铅笔的手而消失，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沢田纲吉从黑暗中渐渐听到一种声响，从原本蚊鸣般的声响细弱，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渐渐地演变成剧烈的嘶吼震动着锤击着他的耳膜，他反应过来了，这是他在楼道中所看见的火警报警器的声响！
从开始心底里一直压着的躁动有了解释，他有直觉现在绝对出现了新的情况。手上与眼睛的禁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他利落的丢开了手中的铅笔睁开眼睛，猛地站起身来，他需要去看看狱寺隼人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叮咣——”
什么金属撞击到地面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层层叠叠的，像是一滴水汇进时间的长流中的一声叹息。
沢田纲吉眨了眨眼，从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睛需要时间来适应光线，他扶着桌子等待着眼前的白光散去，很快在他这段缓冲间视线又陷入了一片漆黑。
一只手轻轻地覆盖住了他的眼睛。
那是有别于刚刚自称风太的灵怪的手，那是一只骨节突起，带着雨后潮湿感觉的触感，冰凉却不刺骨。腰间也传来相同的触感，他感受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紧紧地包裹在怀中。
他感受到一阵颤抖他有些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来自身后的这“人”。或许他应该挣脱开，又或者是尖叫出声。这是他对于被灵怪控制住行动后应该有的正常反应。他不太理解为什么自己感受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他只是慢慢地抬起手，在对方环在自己腰间的小臂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警报器尖锐的鸣叫声，屋外大雨的拍击声，一切好像都静了下去。
“咚咣—啷咚—”
（抓到你了）
不对！沢田纲吉僵住了，身后传来的感觉逐渐被一种黏稠的血腥所替代，一种寒意沿着他的脊柱向上爬。
*
该死！那个浑身捆着绷带的灵怪追到半路就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要不是腹部仍在坠痛的伤口，他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求生意志太强硬在半路上无意识地把药灌进口中了，他扶着墙踉踉跄跄的走向招灵的房间，血在身后留下一长串的痕迹。
不行，太慢了，他从兜中把药剂咬开盖子灌进口里，然后跑向招灵房间。狱寺隼人浑身湿透地冲进来，他的视线扫过不知道为什么比自己离开时更加凌乱的房间。
“你——”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的视线定格在房间中心的沢田纲吉身上。
狱寺隼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飞溅的血从对方的脖颈处溅出，他与对方迅速流失生机的眼睛对上视线，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死亡了，但他仍然不适应这种感觉，一种强烈的呕吐感席卷上他的喉咙。
不对，还有救。
他的手摸上了口袋中最后一管药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偿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