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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暧昧 you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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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语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左右看了看这辆车。
宽敞,舒服,比刘斌那辆面包车坐着松快多了,应该不便宜。
祁颂开车下山,导航声音时不时跳出来一句。
祁颂起先觉得这车里太安静,放了点音乐,可下山的路实在漫长,两边除了树就是山,一片祥和的绿色,给人一种这里的空气多呼吸两口都是赚到的感觉。
祁颂想找个话题活跃一下气氛,他偏头一瞧,沈不语正在盯着后视镜发呆。
他随口问:“怎么了。”
“第一次坐朋友的车,感觉,很奇妙。”沈不语刚毕业,她的同龄人大概率会在这个假期一头扎进驾校,以后开不开车另说,但是要学。
照她这么说的话,祁颂也是第一次:“我这车上也是第一次带女生,如果我妈也算的话,你算第二个。”
“你算第二个”这句话和车内缠绵的韩语歌高潮片段“you are my destiny”几乎同时响起。
四目相对的一瞬,气氛变得有些该死的暧昧。
祁颂率先别开眼,他要目视前方地开车,嗯,这个理由很正当。
他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尽管心跳都比刚刚快了一些。
“you are my everything……”
祁颂有点想切歌,又有点儿太刻意了。
这不合时宜的暧昧氛围,沈不语也感觉到了,她岔开话题:“你毕业的事情都结束了吗。”
“结束了。”祁颂说,“现在是一个没有工作的应届失业生。”
他说的特别理所应当,仿佛值得颁发一个“不工作光荣”奖。
“也不急,北京工作机会多。”按照沈不语的计划,她毕业后会努力地留在北京,她要在那个地方扎根,她要去看更大的世界。
祁颂又问:“你觉得什么样的工作算是好工作。”
“钱多的,稳定的,最好既钱多,又稳定。”
“那如果加班是常态,非常累。”
“那也没关系,只要钱多就行,我不怕累。”
祁颂本能地想问“你就这么想赚钱啊”,但总感觉这句话哪里不太对。
谁会嫌钱多。
车子随着导航左转,祁颂这会儿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我中午还没吃,有什么好吃的推荐吗?”
“我觉得好吃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就我们高中附近有一家香骨鸡。”沈不语犹豫了一瞬才说,“人均三十块。”
今天要是不去一个人均三千的餐厅,感觉都配不上他这辆车。
祁颂答应得很快:“行,去尝尝,你吃吗。”
“我不了。”沈不语摇头。
等车开进市区,穿过熙攘闹市,最终在“香香香骨鸡”附近绕了三圈才找到一个地方停车,算是真正做到了三过家门而不吃。
招牌很朴素,红底白字,隔着老远就能看见。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吃午饭有点晚,吃晚饭又有点早,结果就是祁颂走进店里,毫不意外的,没看见人。
没有顾客,也没有老板,只有一只靠着桌角睡得人事不省的狗。
祁颂和沈不语相视一眼,刚准备退出去,狗就醒了,警觉地冲他俩叫了一声。
随后是“嘎吱”一道声响,一个男人从某张桌子后面坐起来,正努力地眨眼睛将自己强行唤醒,看着门口的二人:“吃饭?”
“嗯。”祁颂不确定地问了句,“有吗?”
“有。”老板起身了。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中午在店里架了张躺椅休息,小店里有空调,没人的时候老板舍不得开,全靠那个摇头晃脑的风扇撑着。
在祁颂的视线中,老板伸手搓了把脸,好像还不够清醒,顺便把头也搓了,然后不慌不忙地走过来,显然“很不高兴为您服务”:“吃什么?”
“香骨鸡。”祁颂说。
“大份小份。”
“大份。”
老板给指了个空桌:“坐吧,45,墙上扫码。”
祁颂坐下之后举起手机对准了墙上的收款码。
沈不语这时才想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忘了和你说,这边的小饭馆,中午过了两点半几乎就不营业了,晚上再开。”
“午睡文化,早有耳闻。”祁颂手机里扫码成功,随后店里响起了一声“支付宝到账,四十五元。”
他刚放下手机,叶女士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祁颂接起,第一眼就看出老妈又去做头发了,因为前天见面还是直发,现在变卷了,叶玉荣往后拨了一下刚卷好的头发,心情不错:“喂祁颂,这是在哪儿呢。”
祁颂实话实说:“来吃饭,刚坐下。”
叶玉荣猜的:“又去忻山了?”
餐馆儿门口两个工人拿着钻地的机器发出“突突突突”的声响,祁颂在巨大噪音中勉强听出叶女士说了句什么,把手机拿近了点儿:“对,这儿太吵了,门口修路,听不清,回去再跟你说荣姐。”
沈不语见他放下手机,好奇他家里人还挺多,当年计划生育,他们这一轮家里大部分都只有一个孩子,他有个亲哥哥,现在还有个姐,“荣姐,你还有姐啊。”
“我妈,说我叫老妈把她叫得太老,喜欢让我叫荣姐。”祁颂看了眼手机,电池格子都红了,只剩细细的一道线,他索性关了放在一边,“看样子是去我奶奶家了,南锣鼓巷那块儿的胡同。”
沈不语对北京胡同一直都有滤镜,她很喜欢那种一大家子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生活,没机会体验,所以特别羡慕,说话时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憧憬:“那应该很热闹吧。”
“不热闹,老太太性格古怪,和左右邻居都不来往,我爸说了多少遍让她搬过来跟我们一块儿住,她不乐意,就爱住胡同,那地方也就听着有情怀,住起来特不方便,又小,不能洗澡,上个厕所还得出去上公厕,我住两天就受不了了。”祁颂说,“不过老太太还挺惯着我的,所有人都说我哥比我强,就老太太一个人说我好。”
他说完这句话,就发现旁边姑娘的表情从憧憬变成无措,可能是最后一句听着有歧义,“没别的意思,我也没觉得我特别差劲,是我哥太优秀,对比之下才显得我不务正业。”
他倒是希望老祁能明白“不创业就是挣大钱”这句话放在他这种草包二世祖身上最合适不过,他就往狠了花又能花多少。
还是那句话,不如把他当狗养。
祁颂不自觉看向了店里那只土黄色的狗,它正躺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悠闲地甩着尾巴。
当狗真舒服。
叶玉荣白天没好意思说,有件事憋在心里一整天都不踏实,一直挣扎到晚上九点,才又给祁颂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祁颂,白天坐你旁边的女孩儿是谁,我看见了。”
“朋友。”祁颂把手机放在桌上,点了外放,随后慢悠悠拿起吸管,戳进茉莉奶绿的纸杯口。
半塘,去冰,口味刚刚好。
叶玉荣追问他,语气严肃:“什么朋友?”
祁颂觉得老妈今天有点儿奇怪:“就朋友还能是什么朋友,我交的朋友。”
叶玉荣把话戳破:“你谈恋爱我不管,但你不要犯糊涂,人家成年了吗?”
“都二十了,人长得显小。”祁颂差点被她绕进去,“不是,真的就是普通朋友,不是女朋友,更没有暧昧关系。”
“我反正把话说到,上次一个电话打过来说你进医院了,别下次又一个电话说你进局子了,你妈我这个岁数经不起你这么吓唬。”叶玉荣为这事儿提心吊胆了一下午。
祁颂开了一天车,这会儿有点困,声音懒洋洋的:“我知道了荣姐,我好歹上过学,不是法盲,您担心的事情我保证不会发生。”
“你这次打算多久回来。”
“九月吧,最晚九月就回北京,然后随便你们怎么处置。”
“谁要处置你了,那是你亲哥,跟着锻炼锻炼学点本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祁颂喝了口奶茶,欣然接受了:“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叶玉荣:“就这样,挂了。”
夫妻俩挂电话的速度一样利落。
“……”
叶女士的疑惑解决了,祁颂却睡不着了。
他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叶女士倒是提醒他了,下山路上,在“you are my destiny”响起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他对一个长得像未成年的女生怎么可能动暧昧之心。
但他不可否认,当时确实有一瞬间的错觉。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操,他该不会真是个变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