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法学院拯救男炮灰》桔桔栗

24、死死死（4） 你的对头支

　　幸莉娅和塔莎几乎同时弹坐起来，思德尔僵滞着慢了半拍，就连瑞时明也掀开眼皮，翻了个身。几人以不同的心境，望着对艾蕊丝发出邀请的黑豹兽人。

　　幸莉娅：是兽人啊……都是毛。

　　塔莎：是毛茸茸的兽人！

　　思德尔：……

　　黑豹的举动也吸引了在场其他人的注意，纷纷投来看热闹的眼神。

　　艾蕊丝不紧不慢地坐起身，转向，仰头看黑豹，看他递过来的手。

　　思德尔满是焦灼地凝着艾蕊丝。
　　不愿意的话，她会第一时间拒绝。但她犹豫了。意味着她在思考，有一半的概率……会答应。

　　思德尔比任何一个人还要紧张。不要去，不要同意他！

　　“可以。”

　　‘不行！’思德尔抓住了她伸出去的手腕，‘你不是说累了吗？不要勉强自己！’

　　“……”

　　有那一瞬间，思德尔想这么做。想象中的自己很勇敢，现实却只能彻底僵在那里。

　　亲眼看着艾蕊丝把手搭上去，对方牵引着她，众人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共赴舞场。

　　从牵住她开始，户墨便一直伏低上半身，放低姿态尽量与她平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艾蕊丝问。

　　他道：“随便问了一名巫师。还以为需要问上好几个，没想到我的运气很好。”

　　“为什么不直接问本人？”艾蕊丝奇道。

　　户墨含笑：“邀请女士跳舞前，先打听她的名字应该会更容易留下好印象吧？”

　　艾蕊丝挑了挑眉，没接话。

　　户墨注视着她的脸：“看来我做到了。”

　　“我叫户墨奇桑奇。”户墨郑重的自我介绍道：“可以直接叫我户墨。”

　　艾蕊丝颔首。

　　她环顾周围，都是成群结队的人在跳舞，少有成双的，便问：“我们跳双人舞吗？”

　　顿了顿，户墨道：“自然。就像交谊舞一样。”

　　“可我不会你们兽人族的交谊舞。”艾蕊丝诚实说。

　　“没关系。”

　　户墨把她带到舞场人较少的地方，驻足，打直了背脊。

　　近距离地站在兽人身边，看不见对方的脸后，对身形的感知被放大，颇有一种压力，艾蕊丝从平视也不得不切换到仰视。

　　她叹：好高！

　　或许，她才到他胸口的位置。

　　户墨并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伸出了另外一只，让她握住：“我会带着你。很简单，相信我。”

　　有毛兽人除了脑袋或特别部位上的毛发略长外，其他地方的毛却很短，贴在皮肤上面，看上去很顺滑。如果不仔细看、上手摸一摸，就会以为这本就是皮肤。

　　艾蕊丝逆着他的毛感受了一把，是柔软的。

　　户墨在她头顶笑：“艾蕊丝小姐对自己的好奇心毫不掩饰呢。”

　　“……冒犯了。”

　　她想抽手却被拽紧。

　　“怎么会？我很喜欢你直率的性格，就像早上那样。”

　　兽人善用自身强大的力量，他单手轻易托举艾蕊丝在空中滑了半圈，利用身高巧妙控制她的舞步。

　　她在他手底下旋转，裙摆如璀璨绽放的花。哪里像是初学者，根本就是娴熟的舞者与另外一位契合默契的舞伴在进行一场惊艳的演出。

　　对应某人的观赏位来说，户墨挑选的位置极佳。想必他也一定能够清楚地看见，她和自己跳舞时，愉悦欢快的神态。

　　一步一转间，户墨有意无意地瞥过去，只为欣赏猎物被他抢走后，对方的惨状。

　　他托住艾蕊丝后仰的腰，俯身下去，凑到她的耳边魅声呢喃：“很简单对吧？再放轻松些。”

　　艾蕊丝怔然，怎么一个二个都喜欢说悄悄话？

　　她略带不适地点头错开。

　　在篝火的热与大幅度的动作下，体温上升润红了她的脸颊。
　　这幅样子，却显得她有几分羞涩。

　　户墨将她拉回自己的怀里。琥珀眸轻扫角落后，直接兴奋得微微眯了起来——啊！就是这个表情。妒忌、不甘、愤恨。对方展露无疑的负面情绪完全满足了他的好胜心。

　　这个女人也不过如此嘛，实在轻而易举、太好骗到手了。
　　户墨的兴致逐渐消减下去，果然，无论是同族兽人、还是女巫。女人就是女人，挥之即来，呼之则去。

　　腻了。在变得麻烦前，得早点结束这场没劲儿的闹剧才行。

　　***

　　这下好像更不得了了！
　　目送艾蕊丝被别人牵走，幸莉娅暗道。

　　该不会要演变成三男争一女了吧？

　　幸莉娅偷瞄了一眼思德尔：相当阴郁啊。

　　恨不得杀了对方又克制隐忍的样子……好棒！

　　她幸莉娅平生最爱吃这口。

　　要是他现在冲上去搞修罗场或者强制的话……也许会更美味！

　　塔莎被她转过来朝向自己的脸吓了一跳，漂亮的脸蛋上，五官全然扭曲，嘴里直哼哼笑。

　　塔莎：“……？”

　　因为艾蕊丝和那黑豹开了个头，陆陆续续便有许多兽人或巫师大起胆子互相邀请。青春的荷尔蒙啊。

　　全兽人与半兽人虽都是兽人，但审美上有很大区别。邀请巫师共跳双人交谊舞的多是半兽人，而一小部分会接受巫师邀请的全兽人，是出于礼貌。

　　幸莉娅用魔法袍把自己裹住，也挡不住了兽人们热情的邀请。毕竟白天基本没机会接触，但却有不少人因为她出众相貌而专门留意，想要趁此机会接近。
　　面对排着队而来的兽人，她只能一遍遍婉拒到没人。

　　思德尔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最终女兽人们发觉自讨没趣便不在找他。

　　瑞时明装睡，塔莎先前跳了太久，也拒绝了几位。于是周围的人几乎全散，只剩他们四个呆在原地。

　　幸莉娅对兽人完全不感冒，甚至莫名联想到掉毛期就会替他们觉得麻烦。她最怕麻烦。

　　所以，个人原因，她有点难以说服自己去支持艾蕊丝和黑豹这对。

　　况且，对方还是全兽人。她不认为全兽人会对人类外表的巫师在没有深度接触的情况下动感情。

　　幸莉娅阅本无数，可以自称老爱情家了。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说不定掺杂了其他东西，黑豹的目的并不单纯。她以前也接触过兽人，对于兽人没有领地意识，但有个人领域意识这点，非常清楚。

　　塔莎忽然拉了拉幸莉娅的衣袖。

　　幸莉娅回神，见塔莎往旁边挪远了一些，并示意她靠近。她配合移到塔莎身边，把脑袋和耳朵递过去。

　　只听塔莎压低声音说：“莱尹特他…该不会很在意艾蕊丝吧！”

　　幸莉娅一愣：呃……说的好委婉。

　　幸莉娅对她眨了眨眼，塔莎却有种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不太好意思起来。

　　以为幸莉娅没有理解，又悄声解释道：

　　“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了，但一直不太确定……因为莱尹特表现得就像普通朋友一样。不过啊，刚刚那个兽人来邀请艾蕊丝的时候，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好差……虽然现在也不怎么样，当然这我只是猜测，不是肯定……”

　　犹豫着说完，塔莎抬眼，本想看看幸莉娅是否有那么一点理解或感同身受。

　　谁知幸莉娅满眼亮晶晶，全然是：你终于！！

　　这下换成塔莎懵了一瞬。

　　无需言语，仅靠眼神彼此互通并交代了所有信息。

　　幸莉娅和塔莎忍笑的嘴巴狠狠内抿成一条线。

　　“只可惜，”塔莎思虑着道：“以爱恋的方式去喜欢艾蕊丝，如果还要让她回应这份感情，应该会很辛苦。”

　　她直白地说：“艾蕊丝她这人情感丰富到迟顿。”

　　幸莉娅：“……”
　　她也发现了，很难不认同。过分充沛的情感往往会忽视掉身边人对其自身的感受，一视同仁。

　　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担心艾蕊丝会被那头突然冒出来的黑豹骗走，只求黑豹最好能稳住内心。

　　幸莉娅把目光转向不远处翩然起舞的二人，她忽的微微瞪大了眼。

　　只见在艾蕊丝因舞姿下腰之际，那黑豹居然低头将嘴压到她的耳边。
　　应是说了什么，让艾蕊丝不自在地偏开了头，而那家伙却很享受一般，随后眼睛精准、明目张胆地朝这边睨了过来。

　　准确的说，是盯上思德尔。

　　幸莉娅轻蔑一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思德尔可以说被这一幕打击得一蹶不振。他垂下头，不再看他们。

　　——卑劣的兽人达到他的目的了。

　　***

　　“你好，可以和你一起跳舞吗？”

　　又来了一个兽人对幸莉娅发出邀请。

　　她刚张口想要拒绝，清朗的声音先一步替她做了回绝：“不好意思，她已经有约了哦！”

　　兽人被来人轻轻推走，伴随一股薄荷的清新气息，他蹲下身，深邃灵动的笑脸赫然出现在幸莉娅的面前。

　　卡文手肘撑膝，手托腮，随性地说：

　　“幸莉娅，和我一起跳舞吧！”

　　他的语气听不出来有几分真诚，像是玩笑。

　　幸莉娅：“不。”
　　走开啊！

　　卡文露出委屈的表情：“好伤心，人家明明才帮你摆脱掉兽人的纠缠。”

　　别人只是邀请了一下，在他口中直接就颠倒黑白！呜哇！她真的受不了。

　　幸莉娅蹙眉。卡文转头问塔莎：“塔莎，一起跳舞吗？”

　　塔莎也不吃这套：“拜托你正常点好不好？卡文会长。”

　　卡文埋下头闷闷笑了几声。

　　幸莉娅说：“卡文会长，你怎么不和兽人们待一起了？很难得他们看上去相当喜欢你。”

　　卡文怔了怔，手掌滑到后颈，抓了抓末尾的头发。

　　“你看到了啊。”他小声说。

　　他带着些疲倦接着道：“阿拉卡学院的女干部较多……只是互相维护两校友谊的表面功夫罢了，应该足够了。”

　　随后抬起脸对她笑，征求意见般：“我也想安安静静坐在这里啊。稍微一会儿。”

　　幸莉娅静默片刻，道：“随便你。”

　　卡文笑而不语。接着坐在了艾蕊丝的空位上，挨着幸莉娅。

　　“……”
　　塔莎把脸扭到一边，莫名替他们脸红，深呼吸：我好像又发觉什么了……

　　空气仿若凝固。

　　直到卡文再次开口：“诶？艾蕊丝居然在和户墨奇桑奇跳舞。气氛看上去不错嘛。”

　　幸莉娅：“！”
　　好死不死提这茬，他故意的吧？！

　　塔莎很努力的消化了一会儿两大重磅信息，她也想要化解一下微妙的氛围，便接：

　　“卡文会长居然也认识他吗？和艾蕊丝一起那个叫户墨奇什么的兽人……呃！”

　　话说半截，塔莎已追悔莫及。忘记了思德尔·莱尹特还在这里！！

　　“啊哈哈哈！”她赶紧找补：“没事了！我，不怎么好奇！”

　　“他叫户墨奇桑奇。”但卡文却接住话头继续道：“倒不是认识他，是因为黑豹出自稀有兽人桑奇家族。”

　　只好硬着头皮听了。

　　“桑奇家族是有名的地产大亨。好几所兽人学院的地块便是他们家族无偿提供修建的，包括阿拉卡学院。来之前稍微了解了一下，桑奇家有位小少爷在这里，根据他外貌一看，自然就知道他的名字了。”

　　塔莎：“原来是这样。有名的地产大亨，哇啊，得多大哈哈……”
　　她真想求自己的嘴别说了。

　　卡文歘地张开双臂：“很大！”

　　右胳膊在幸莉娅身前刹车，左胳膊结结实实给旁边的思德尔来上了一肘子。

　　塔莎：……喂……
　　幸莉娅：……有病吧？

　　他绝对是故意的！

　　思德尔差点被他拐倒，好在及时用手撑住了地。

　　幸莉娅和塔莎不约而同地悄悄看了一眼，不说思德尔跳起来反击，至少会怼卡文两句又或者眼神攻击吧？
　　结果没想到他整个人居然是呆呆的……保持着歪斜的上半身，下垂的眉眼黯淡无光，一动不动。

　　意外的……有点可怜。幸莉娅是万万没料到，打击会有这么大？思德尔居然是情绪这么脆弱的人？

　　幸莉娅倒吸一口气：卡文你坏事做尽！

　　卡文毫不在意，甚至没有回头看思德尔一眼，他还在说：

　　“你知道吗幸莉娅。”

　　我不知道。

　　“艾蕊丝就像是我的亲妹妹一样。”卡文澎湃地说：“而户墨家大业大，从小备受宠爱，如果他们两个能情投意合，那我作为义兄，将第一个赞成！”

　　“艾蕊丝只能属于能够给她带来足够安全和幸福的人。”他加重语气说。

　　众所周知，古魔法家族只是历史悠久，其家族特殊传承的古魔法在世界拥有一袭地位。论家产，远比不上可持续发展的地产大亨。
　　卡文是家中独子，将来自然顺位继承家业成为一家之主。思德尔不过家中幼子，虽同样条件优渥，但具体未来如何，也只能靠他自己。

　　因此，卡文的一番话，是在说给谁听，不言而喻。

　　塔莎：……你完蛋了思德尔·莱尹特，你的对头支持你另外的对头。

　　一段沉默过后，卡文被她们二人复杂的神色逗笑了。

　　有人唤他，他挥挥手，“下次再聊吧。”撂完一堆听了就让人生气又发不出火的话，走了。

　　“地产大亨……”幸莉娅干咳一声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有地嘛！”

　　塔莎：“是啊是啊！地大也……地大很有钱吧？有势？”

　　越说越黑。

　　“……”
　　两人再次一齐沉默。

　　太尴尬了！虽然她们什么也没干，就是莫名感到尴尬！

　　塔莎跑走去烤肉串吃。幸莉娅不想去，便干脆躺在地上，决定躲过接来下的时间。

　　不久后，旁边沉寂的人有了动静。

　　思德尔摇摇晃晃站起来，背离人群，朝无尽的夜里走。

　　幸莉娅不想多管闲事，但还是坐起身，看向他的背影。踌躇着要不要叫住他，另一道声音比她先发出来：

　　“没事的，不用管他。”

　　说话的是瑞时明。

　　幸莉娅：？塑料朋友？
　　没看见人伤心成那样了？？

　　瑞时明缓缓睁开眼。

　　他转头，一双粉瞳清晰明了。笑眯眯地：“没有人会想被别人看见自己脆弱狼狈的一面吧？”

　　“他既然不想找人诉说，就最好不要去打扰。反正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
　　幸莉娅躺了回去，双手放在腹部，感受着呼吸带来的身体起伏，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这令人讨厌的感觉——不管是出于什么催生出的这股被“放弃”后自我挣扎的倔强，她从其他人身上感受到了。从思德尔身上，从瑞时明意味深长的话里。

　　看似光鲜亮丽的人，原来也和她一样。

　　思德尔踩在黑夜里，如同失去知觉一般，猛然栽倒。这不勉让他想起快要从北塔摔下去的瞬间，那时候和现在很像，浩瀚的夜空填入他的视线，只是——
　　拉他的人不在。

　　思德尔略微将身体蜷缩，用手捂住了耳朵，紧闭着双眼。

　　只要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

　　一定，
　　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