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重逢前》南楚宁

7、紧张

　　他们是同桌，是朝夕相伴的人，是彼此世界里最特别的存在，可那份比友情更深、比亲情更黏的情绪，始终悬在两人之间，没有名分，没有戳破，只有一层薄薄的、谁都不敢轻易捅开的纸。
　　是不太确定的关系，却又在日复一日里，悄悄融合成一体。

　　课堂上，宋承屿的手臂总会自然地搭在由旭洋的椅背上，看似随意，却把少年圈进自己小小的范围里。有人转头说话时，他会不动声色地往这边挡一挡，让由旭洋少一点被注视的紧张。

　　由旭洋也渐渐习惯了依赖。笔没水了，不用开口，宋承屿会直接推过一支新的；阳光刺眼时，他会悄悄帮他拉上一点窗帘；他犯困歪头，总会精准地靠在宋承屿的肩膀上，安稳得像回到家。

　　周围的同学早就看出了不对劲。

　　课间总有男生笑着撞宋承屿的肩膀：“你对你家小旭也太好了吧，跟照顾对象一样。”

　　每当这时，宋承屿不会否认，只是淡淡瞥一眼，嘴角藏着浅淡的笑意；而由旭洋会立刻红透耳根，把头埋进书本里，心脏砰砰直跳，既害羞，又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不敢问。
　　不敢问承屿哥哥到底把他当什么。
　　不敢问那些温柔，是不是只出于愧疚与心疼。

　　宋承屿也没有说。
　　他怕吓到还在痊愈的少年，怕自己太过浓烈的心意，会让由旭洋不安。他只能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渗透，把爱藏进每一次低头、每一次触碰、每一句轻声的“别怕”里。

　　傍晚的图书馆，是他们最安心的角落。

　　两张书桌紧紧靠在一起，手肘时常不经意相碰，温度一触即分，却在心底掀起细小的波澜。由旭洋写着作业，会忽然停笔，偷偷看一眼身边认真演算的宋承屿，看他专注的眉眼，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尖，一看就是好久。

　　宋承屿其实早就察觉，却故意不拆穿，任由他偷看。直到少年被抓包，惊慌地低下头，耳尖红得要滴血，他才低低笑一声，声音压得很轻：
　　“看我干什么，题不会了？”

　　“没、没有……”由旭洋声音发虚，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宋承屿放下笔，侧身靠近他。距离忽然拉近，气息交缠，由旭洋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睫毛不住地轻颤。

　　他以为宋承屿会说什么，可对方只是伸手，轻轻替他把垂到眼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留下一片滚烫。

　　“头发乱了。”宋承屿的声音很低，哑得很温柔，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舍不得移开。

　　那一刻，所有未说出口的喜欢，都在空气里静静发酵。

　　他们都懂，却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