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成了相方的粉丝》一浅清泓

3、他给她的见面礼

　　虽然搭档不是江池，这倒也在意料之中，林清墨却没有多难过。其实不过是她单方面对江池的留意，放大了这点微不足道的好感罢了。

　　这四个人，对她来说，选谁都可以，不过是个搭档。

　　林清墨的搭档是陆砚白。既然是假扮夫妻，那她只需要拿出十足的演技，扮演好这个妻子，让观众看得开心就够了。

　　她不知道陆砚白会不会配合她。以防万一，还是提前打个招呼好了——万一她行为举动有些逾矩，陆砚白作为娱乐圈的前辈，还能对她提点一二。

　　“陆老师，我们先加个微信吧。”

　　林清墨说着，亮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陆砚白眉头微蹙，重复了一遍：“老师？”

　　林清墨愣了一下，不确定他这是疑问还是重复，“有什么不妥的吗？”

　　“没什么。”陆砚白垂下眼睫，扫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林清墨低头通过，顺手点进他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一片空白。

　　这个综艺自由度相当高，第一天只有一个任务：为下一次见面准备礼物。

　　这让林清墨犯了难。

　　给自己的相方送礼物？他们这才第一次见面，她对陆砚白知之甚少，连他的喜好都摸不准。如果专门去打听，是不是又显得太刻意、太有目的性了？虽然她上这个节目确实抱着和陆砚白炒炒cp的心思，但也不能这么开门见山，心思太不纯。

　　送便宜的，拿不出手；送贵的，可陆砚白本来就比她有钱多了。

　　还是送实用的吧，最好是手工……

　　林清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针织衫。现在天气渐冷，可以送手作的围巾。

　　什么颜色呢？她想起陆砚白参加节目时的穿搭，沉稳干净。黑色应该不会出错——就照着自己这条打吧，方便参照。正好还是同款……

　　不对，这件事还得先和陆砚白说一声，免得他收到时觉得太唐突。

　　林清墨打开微信，盯着那个备注为“陆老师”的头像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字。

　　“陆老师，您好，我想给您打一条和我这条相似的围巾，可以吗？”

　　她想了想，又把自己围巾的照片发了过去。

　　发送。

　　手机屏幕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林清墨盯着那行字，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两秒过去。

　　“可以。麻烦你了。”

　　林清墨盯着这条回复，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思忖片刻，她想，陆砚白还挺客气的，虽然咖位比自己大多了，但好像没有对她有什么不满，还挺有礼貌的。

　　第二天，林清墨是被综艺节目组标配的刺耳广播叫醒的。

　　她闭着眼在床上摸了一圈手机，没摸着，干脆放弃了挣扎，掀开被子下床。睡裙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她打了个哈欠，踩上拖鞋，随手扒拉了两下头发，拿起洗漱用品就往洗手间走。

　　走廊里光线柔和，她半眯着眼，步子还有些飘。

　　穿过墙角，迎面撞上一个人影。

　　那人显然刚洗漱完毕，脸上还带着水汽，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干净清隽。

　　陆砚白。

　　林清墨的瞌睡瞬间醒了八分。

　　他怎么起这么早？！

　　她下意识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他起来了，那摄像机岂不是一直在拍？！

　　完了完了完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回房间，“砰”地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喘了两口气，她猛地想起什么，冲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棉质睡裙，领口还有些歪。头发乱得像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本来就是刚钻出来。眼睛底下两团明显的青黑，是昨晚打围巾打到半夜的罪证。

　　林清墨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绝望地闭上了眼。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也已经被看见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认命地洗漱换衣服。

　　收拾到一半，目光落在床头那个鼓鼓囊囊的纸袋上——围巾。

　　她昨晚熬到凌晨两点才打完最后一针，盯着那个“陆”字端详了半晌，确认针脚还算整齐，才心满意足地睡下。

　　现在问题来了：总不能直接拿着围巾出去吧？太奇怪了，好像她一晚上都惦记着这事儿似的。

　　得找个袋子装一下。

　　林清墨打开行李箱翻找，手指触到一个硬挺的纸袋——是品牌方送来展示的衣服，刚好用得上。

　　她把衣服取出来，小心翼翼地将围巾叠好放进去。

　　这个袋子……她拎起来看了看，上面印着明显的品牌logo。不过没关系，综艺播出的时候肯定会打码的。

　　围巾本身她还是很满意的。

　　昨晚织的时候，她是照着自己那条围巾的样子打的——同样厚实的针法，同样柔软的黑色毛线。只是在细节处动了点心思：原本围巾角落的品牌logo位置，她特意织了一块小小的白色底，然后用黑毛线在上面绣了一个“陆”字。

　　针脚算不上多精致，但一笔一划，工整清晰。

　　这样应该……不算太刻意吧？

　　林清墨把袋子系好，拎起来端详了两秒，忽然又有点忐忑——万一陆砚白不喜欢戴围巾怎么办？万一他觉得这个颜色太沉闷怎么办？万一他觉得那个“陆”字太——
　　打住。

　　林清墨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万一”晃出去。送都送了，想那么多干嘛。

　　她拎起袋子，推开门往外走。

　　走廊里已经没人了。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片温暖的光。

　　林清墨站在二楼走廊往下看的时候，陆砚白正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刚收拾妥当，换了件奶黄色的针织衫，头发也重新打理过，甚至还趁着洗漱的功夫迅速化了个淡妆——遮一遮那对熬夜留下的黑眼圈。

　　从楼上到楼下，统共不过一刻钟。

　　陆砚白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起，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像是清晨的阳光刚落在窗台上，还没来得及暖起来。

　　林清墨却觉得自己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笑容什么意思？是不是在笑她早上那副鬼样子？是不是在嘲笑她收拾得这么快是为了亡羊补牢？是不是——
　　打住。

　　林清墨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喊停。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纸袋，一步一步往下走。

　　第一天形象就这样，还怎么美美炒cp？

　　虽然她这人胆子小，但志向可不小。自从知道搭档是陆砚白之后，她就暗下决心要洗心革面，好好参与这个综艺——至少不能在镜头前丢人。

　　结果呢？

　　第一天早上，就让陆砚白看见了自己顶着鸡窝头、穿着皱睡裙的尊容。

　　林清墨觉得自己离“美美炒cp”的宏伟目标，已经背道而驰了十万八千里。

　　她走到楼梯转角，决定强行转移话题。

　　“陆老师，”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你吃过了吗？”

　　“我刚做好。”陆砚白的声音不紧不慢，“想等你下来。”

　　林清墨愣了一下。

　　她这才注意到一楼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早餐——牛奶、吐司、煎蛋，甚至还有一小碟水果。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落在白色的瓷盘上，看起来温暖又妥帖。

　　陆砚白做的？
　　林清墨有点恍惚。

　　她想起昨天第一次见到陆砚白时的印象——清冷、疏离、话少，像块冰。

　　可现在，这个人不仅早起，还做了早餐，还特意等她下来一起吃？

　　这和她想象中的陆砚白，完全不一样。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他走到餐桌旁，随手拉开一把椅子，侧过头看她，像是在等她过去。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眉眼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林清墨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等等。

　　她猛地回过神，在心里狠狠敲了自己一记。

　　林清墨，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陆老师只是有礼貌，只是恰好起得早，只是顺便做了顿早餐——这并不意味着你俩关系更近了一步啊！

　　她攥紧了手里的纸袋，指甲轻轻掐进掌心，用那点微小的刺痛让自己清醒。

　　对，只是礼貌。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纸袋放在陆砚白手边的椅子上。

　　“那个……”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给你的礼物。”

　　说完，她飞快地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假装对阳台上的绿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早餐过后，林清墨端着杯子又喝了口牛奶，目光时不时往旁边飘。

　　陆砚白放下餐巾，侧过身，伸手拿过放在旁边椅子上的纸袋。

　　林清墨的视线立刻黏了上去。

　　他打开袋子，将里面的围巾拿出来——没有展开，只是拎着看了一眼，就重新叠好放了回去。

　　动作干净利落，表情平静如水。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林清墨。

　　“谢谢你给的礼物，”他说，语气和表情一样平淡，“我很喜欢。”

　　林清墨看着他，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叫喜欢？

　　他那表情，那动作，那语气——哪一个字跟“喜欢”沾边了？她虽不是科班出身，但真情假意还是分得清的。陆砚白这反应，分明就是礼貌性地说句场面话，客套一下而已。

　　“不客气。”林清墨扯出一个笑容，干巴巴地接话。

　　然后两个人就没话了。

　　餐桌上一片安静。

　　林清墨在心里疯狂吐槽：就这样有礼节地谢谢来不客气去，这综艺的收视率怕是要被她俩拉穿地心。别的嘉宾见面第一天就火花四溅，他俩倒好，一个比一个客气，客气得跟商务洽谈似的。

　　不行。

　　她要主动创造机会。

　　林清墨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自以为俏皮的笑容，歪了歪头看向陆砚白：“陆老师，我的礼物呢？”

　　语气尽量轻快，尾音还微微上扬，应该……够活泼了吧？

　　陆砚白闻言，微微一怔。

　　他垂下眼睫，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片刻后抬眸，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歉意：“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我这就拿给你。”

　　说完，他起身，往楼上走去。

　　林清墨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立刻收回视线，开始在心里做心理建设。

　　待会儿不管他送什么，都得表现出惊喜的样子。激动肯定没错，但也不能太浮夸，要恰到好处地雀跃，最好还能带点小害羞——
　　她正想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林清墨立刻收回思绪，调整好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平静。她告诉自己，不管是什么礼物，她都会喜欢的。

　　但心底某个角落，还是悄悄升起了一丝期待。

　　这个看上去这么体贴却又这么冰冷的陆砚白，会送什么呢？

　　她抬起头。

　　陆砚白走到桌边，将一个方形的盒子轻轻放在她面前。

　　盒子很简洁，没有任何装饰，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林清墨看了他一眼，得到他一个“打开看看”的眼神示意。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揭开盒盖。

　　然后她愣住了。

　　盒子里躺着一张专辑——灰色的封面，黑白的字体，是她喜欢了七年的那个乐队。这是他们休团前发的最后一张专辑，发行那年她还在上大学，根本买不起正版。后来工作了，有钱了，这张专辑却已经绝版好几年了。

　　二手市场上偶尔能见到，要么是盗版，要么是天价。她不是买不起，只是每次点进去看到那个数字，都会犹豫一下，然后默默关掉页面。

　　她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林清墨盯着那张专辑，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抬起头，看向陆砚白。

　　他正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那点弧度很浅，却让他的整张脸都柔和下来。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他眉眼间，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光。

　　“喜欢吗？”他问。

　　林清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有点说不出话。

　　她刚才还在想，不管收到什么礼物，都要演出惊喜的样子。可现在她发现，根本不用演。

　　因为她开心得简直要原地起飞。

　　“喜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有点飘，但每一个字都真心实意，“太喜欢了。”

　　她低下头，又看了看那张专辑，手指轻轻抚过封面，然后她抬起头，对上陆砚白的眼睛，弯起眼睛，笑得眉眼弯弯。

　　这次的笑容，一点表演的成分都没有。

　　林清墨抱着那张专辑，开心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兴奋劲儿才慢慢降下来。

　　然后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陆砚白是怎么知道的？

　　她喜欢这个乐队这件事，别说没在公开场合提过，就连朋友圈都没发过。她入行这几年，采访里被问到喜欢什么音乐，都是含糊其辞地说“流行歌曲都听”，从没具体提过乐队名字。

　　林清墨抬起头，看向正在收拾餐具的陆砚白。

　　他端着盘子往厨房走，背影清瘦挺拔，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刚才只是随手送了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可这张专辑分明是绝版货，不是有心去找，根本找不到。

　　难道是联系文姐了？

　　林清墨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念头。文姐是她经纪人，对她这些私人喜好确实知道一些，但问题是——文姐自己都不知道她喜欢这个乐队。她从来没跟文姐聊过音乐，文姐也从来不过问这些。

　　那还能是谁？

　　公司？更不可能了。公司对她的定位是“乖巧甜美”，哪会关心她喜欢什么乐队。

　　难道是共同朋友？可她跟陆砚白哪来的共同朋友？俩人之前根本不在一个圈子，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林清墨越想越困惑，眉头皱了起来。

　　会不会是她之前在哪条微博或者采访里无意中提过，然后陆砚白看到了？

　　她迅速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微博，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没有，连乐队的名字都没出现过。

　　她又打开搜索框，输入自己的名字加上那个乐队的名字——出来的结果全是营销号瞎编的“盘点明星喜好”，没有一个靠谱来源。

　　那就更奇怪了。

　　林清墨抬起头，目光追着厨房里那个身影。

　　陆砚白正站在水槽前洗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专注，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点冷淡的轮廓都照得柔和了几分。

　　林清墨盯着那个背影，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不会是自己去查的吧？

　　可为什么要查？他们昨天才刚认识，今天才第二天见面。他有什么必要去查一个刚认识的人的喜好？

　　除非……

　　林清墨咬着嘴唇，越想越乱。

　　要不……直接问？

　　她抬起头，看向厨房的方向。陆砚白已经洗完了碗，正在擦手，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来，隔着半个客厅看向她。

　　四目相对。

　　林清墨立刻移开视线，低头假装看专辑。
　　算了算了，不问。

　　万一问了之后他说“我随便买的”，那多尴尬。万一他说“顺手买的”，更尴尬。万一他说“经纪人推荐的”，那就尴尬到家了。

　　还是不问的好。

　　林清墨把专辑小心地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手指在盒面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反正……不管他怎么知道的，这张专辑现在在她手里了。

　　这就够了。

　　她抬起头，对上陆砚白走过来的身影，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谢谢，”她说，“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

　　陆砚白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嗯了一声。

　　没问她想不想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