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T团队游戏狂游》南楚宁

11、迟来四年的对视

　　第十一章迟来四年的对视

　　训练室里连敲击键盘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门口那个逆光的身影上。
　　狂游。
　　这个消失了四年、只活在传说里的ID，像一颗重石，砸进了平静已久的湖面。

　　林行鹤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紧。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主位上的人。

　　韩景挚没有立刻站起来，也没有开口。
　　他只是缓缓抬眼，那双沉寂了四年、早已习惯冷漠的浅茶色眼眸，在对上林行鹤视线的刹那，狠狠一颤。

　　时间仿佛被拉长。
　　四年的等待、疑惑、牵挂、委屈、不甘……
　　所有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冲破闸门，翻涌而上。

　　林行鹤瘦了一点，轮廓更清晰，褪去了当年的青涩莽撞，多了几分沉稳。
　　可那双眼睛亮起来的模样，和当年在赛场上冲他笑、喊他“队长”的少年，一模一样。

　　空气静得可怕。
　　队员们大气都不敢喘，偷偷交换着眼色。
　　谁都知道，狂游是韩景挚心底最深的一道疤，是整个CCT都不敢轻易提起的名字。

　　林行鹤攥了攥手心，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轻轻的，带着压抑了四年的沙哑：

　　“韩队……”
　　“我回来了。”

　　一声“韩队”，客气得陌生。
　　韩景挚指尖猛地一颤，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

　　他等了无数个日夜，盼了无数次消息，想象过无数种重逢的画面。
　　却没想过，是这样平静得近乎残忍的开场。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没有拥抱。
　　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我回来了。

　　教练看出气氛不对，轻轻打圆场：“狂游这段时间会跟着我们训练，先适应一下，大家以后多配合。”

　　没人应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韩景挚身上。
　　他们在等这位战队的神，做出反应。

　　韩景挚终于缓缓站起身。
　　身形比四年前更挺拔，气场更冷，周身像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冰。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直锁在林行鹤身上，深不见底。

　　没有欣喜，没有激动，也没有质问。
　　只有一片让人窒息的沉默。

　　林行鹤被他看得心口发紧，眼眶微微发烫，下意识低下头：
　　“对不起……我知道，我回来得太晚了。”

　　“晚？”

　　韩景挚终于开口。
　　声音很低，很哑，带着四年时光磨出来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落在地上。

　　“你知道晚了多久吗？”

　　“四年。”
　　“一千四百六十多天。”

　　他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停在林行鹤面前，微微俯身，逼得他不得不抬头。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相闻。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与偏爱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沉寂。

　　“你说很快回来。”
　　“你让我等你。”
　　“我等了。”

　　韩景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戳心：
　　“林行鹤，你知道这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林行鹤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战队，我——”

　　“对不起有用吗？”

　　韩景挚打断他，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有委屈，有愤怒，有疼，有不甘。
　　可到了最后，只化作一句极轻、极冷的话：

　　“你走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林行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身不由己，在四年的空白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是家里突然出事，父母重病，一堆债务压身，整整四年，被生活拖得喘不过气。
　　无数个深夜，他看着韩景挚的比赛，看着CCT的胜利，哭得浑身发抖。
　　他不是不想回来，是不能。

　　可这些，他现在说不出口。

　　韩景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委屈与愧疚，心脏猛地一抽。
　　四年来筑起的所有冰冷坚硬，在这双熟悉的眼睛面前，几乎要全线崩塌。

　　他恨吗？
　　恨。
　　恨他不告而别，恨他一声不响消失，恨他让自己守着一个空位置，一等就是四年。

　　可心疼吗？
　　更疼。

　　眼前这个人，是他曾经放在心尖上护着、赛场下偏宠着、说好了要一起拿冠军、一起公开、一起走下去的人。

　　是他爱了整整四年、念了整整四年、等了整整四年的人。

　　韩景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尽数收起，只剩下一片冷寂。
　　他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训练。”
　　“赛场不认旧情，只认实力。”

　　他转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位置，背影挺直，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位置还给你留着。”
　　“能不能坐稳，看你自己。”

　　一句话落下，训练室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没赶，没骂，没彻底决裂。
　　这已经是韩景挚能给出的，最大的余地。

　　林行鹤僵在原地，看着那个冷漠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手背上。

　　四年。
　　他错过了他的岁月，错过了他们的约定，错过了无数个朝夕。
　　一句“我回来了”，远远不够偿还。

　　他走到那个熟悉的位置。
　　耳机、鼠标、键盘，全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和他四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桌上，还放着一杯温好的牛奶，像是每天都会准时准备。

　　原来，有人真的守了他四年。

　　林行鹤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抚过熟悉的鼠标，眼泪无声地落下。

　　韩景挚坐在前方，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屏幕上，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耳后，是熟悉的气息，是失而复得的心跳。

　　他等的人，终于回来了。
　　可横在他们之间的，是整整四年，未说出口的委屈，未解开的误会，未完成的约定。

　　林行鹤抬头，望向那个挺直的背影，在心里轻轻说：

　　“韩景挚。”
　　“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
　　“不管多难，我都会重新站回你身边。”
　　“我们错过的一切，我都会一点点，补回来。”

　　训练室灯光亮起，键盘声再次响起。
　　消失四年的双C，终于再次同框。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明目张胆的偏爱，而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迟来太久的重逢。

　　故事还没结束。
　　他们的赛场，他们的约定，他们藏了整整四年的喜欢，
　　才刚刚，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