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眼》魏屈

1、以后我来当你的左眼

　　何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照镜子。
　　不是臭美。
　　是想确认一下，今天睁开眼，还能不能看见自己。
　　左眼是黑的。右眼是亮的。
　　镜子里那个人，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里。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左边的镜子擦了一遍。
　　明知道没用。
　　但他总想试试。
　　——
　　“别看了，走吧，我们去检查一下。”
　　医院走廊里，许归走在他右边。
　　何阳愣了一下。
　　他已经多久没看到这张脸了？
　　“你那个眼睛，医生说还有没有可能……”
　　“没有。”
　　何阳打断他，语气很平。
　　许归张了张嘴，没再问。
　　——
　　诊室里，医生拿着片子看了半天。
　　“恢复得很稳定，可以装义眼了。”
　　何阳没说话。
　　医生放下片子，看着他：“你那只眼睛被挖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阳还是没说话。
　　医生等了一会儿，还想再问，却被一个人打断了——是许归。
　　“别再问他了。”
　　许归走到何阳身边，看着他。
　　“对不起，何阳。”
　　何阳没动。
　　“以后我当你的左眼，好吗？”
　　何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好。”
　　—————
　　十六年前，何阳和他的竹马一起考上了警察。
　　竹马叫许归，考的是缉毒警。何阳考的是普通警察。
　　许归考上缉毒警后，他们每天都互相打电话、发信息，询问对方情况如何、训练怎样之类的。
　　可过了五年多，有一天，许归开始失去联系。何阳怎么打电话都没人接。
　　于是他决定申请调到缉毒部队。鉴于他在原单位的表现，上级领导同意了。
　　——
　　“你好，你是从金阳那边调过来的吗？小孩？”
　　何阳抬头，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额，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我是你师傅，张涛。”
　　“师傅？”
　　“去年你们那演习的时候我在场，看见了你的表现，跟你领导讲了，有机会的话让我做你师傅。”
　　“好……潦草啊。”何阳嘀咕道。
　　“你说什么？”
　　“额，没什么。对了师傅，你认识一个叫许归的人吗？”
　　——
　　张涛沉默了几秒。
　　“许归？那个失踪了三年的警察？”
　　何阳愣住了。
　　“额……你们没去找吗？”何阳有些急躁地说。
　　“有啊，他也是我的徒弟，你的大师兄”
　　“呃……”现在何阳已经有一点蒙了。
　　“那他现在人呢”
　　“我们的人查了他现在在执行一个很危险的卧底任务，抱歉因为这任务的重要性，我们知道也就怎么多”
　　“没关系，他没事就好”
　　“走吧，我们过去吧”
　　张涛和何阳一起到了部门，刚进去一大群人顿时就围了起来。
　　“诶，是他是许归那臭小子的哥们”
　　“诶诶，安静一下，我介绍一下他叫何阳，大家欢迎！”
　　“欢迎！欢迎！”
　　“谢谢大家，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来这里是你的办公桌，许归在你左边位置。”
　　“谢谢您”
　　“不用客气”
　　—————
　　就这样，何阳加入了缉毒大队。
　　有一次出任务，何阳抓完毒贩往回走的路上，看见了一个背影——和许归一模一样。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大队的人越来越喜欢这个男孩。
　　“小阳，有空吗？金阳那边缺人手，让我们去帮忙。”说话的是大队里的“脸哥”李云道。
　　“有空。等我拿件衣服。”
　　“好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