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唯一要做的是松开刹车（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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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谷芩约了和客户见面，所以干脆给家里人报了个周边游的旅游团。两日两晚，住的度假酒店带温泉，行程松松垮垮，主要就是爬山、吃饭、泡澡。价格不便宜，但胜在省心，全程大巴接送，小孩也能适应。
封兰华听说要出去玩，第一反应是：“花这钱干啥？”
谷芩说钱都交了退不了，他才没再说什么。
谷芩把他们送到集合点，等到大巴来了才走。临上车时，谈鹿忍不住嘱咐了她一句：“小芩姐，你一个人在家，记得按时吃饭。”
“知道。”谷芩对他笑了一下，“这旅游团不便宜，去了好好玩儿。”
第二天一早，谷芩正常起床，准备去见客户。她点了早餐的外卖，正吃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池筠发来一条消息：「今天见客户，我也一起去吧？」
什么意思？谷芩有点儿烦躁，她跟客户约的是上午十点半，在开发区那边，开车过去四十分钟。客户姓孟，是谷芩之前在分公司时认识的，那时候谷芩帮忙解决过一个硬件适配的问题。孟总对她印象不错，听说她要做订制软件，自然是信任的。
跟这种老客户打交道，虽然不用特别正式。但倘若谷芩这边儿带个年轻男孩去，未免显得太不正式了。
谷芩回：「不必了，这个客户是熟人，我去简单谈谈就行。」
池筠秒回：「我是你的合伙人，总得见见客户吧。」
他都这么讲，谷芩也不好拒绝，想着池筠总归是织巢大老板的儿子，跟着去也算合理，于是答应了。
吃完早饭把外卖袋子扔到楼下，谷芩把车开到池筠发来的定位——竟然是购物广场，看样子小少爷周末起床也要专门做发型。
没几分钟，池筠出来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薄外套，款式简单，但面料看着就很贵。
池筠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系安全带。
谷芩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她以为他会坐后面。之前她接过的那些领导，但凡有点派头的，上车都是直接拉开后门。池筠这种从小被伺候大的，竟然自动坐到了副驾驶。
谁知池筠打量了谷芩这车里的内饰一圈儿，偏头看了她一眼：“我坐这儿，你男朋友不会生气吧？”
谷芩正把车倒出车位，闻言手上顿了一下：“这都哪儿跟哪儿？”
“前排情侣专座啊。”池筠说，“你不知道吗？”
这又是什么规矩？谷芩不由得反问了一句：“小少爷，那您在家坐池总的车，也会去后排吗？”
对此池筠的回答是：“我妈妈有司机，又不会自己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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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孟总吃过饭，过程意料之中地顺利。
谷芩把车开出停车场，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问了一句：“小少爷，送您去哪儿？”
池筠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起头，想了想：“□□公园。”
谷芩没反应过来：“什么？”
“就是那个主题公园，”池筠说，“哎呀，我给你导航。”
导航播报，预计要开一个小时零五分钟。
车开上高架之后，池筠忽然又说：“你也一起去吧。”
“……什么？”
“团建，”池筠说，“工作完了团建一下，很正常吧？”
谷芩心想，两个人有什么好团建的。她说：“好意心领了，我还有点儿私事。”
“好不容易抢到的票，”池筠说，“VIP情侣票，不用也浪费。”
谷芩有点意外：“情侣票？”
“对啊，我跟我哥们儿一起抢的。”池筠说，“结果昨天他女朋友出差回来，带他去二人世界了，切。”
谷芩沉默了两秒。
她接这个副业的时候就该预料到，工作内容不限于写方案、谈客户、做技术，还包括全方位陪少爷当工具人。
“行吧。”她说。
主题公园的VIP通道几乎没人。池筠在入口处刷了二维码，两个人手腕上各被系了一条丝带，粉色，上面印着某二次元人物。谷芩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园区里到处都是小情侣，还有带着孩子来的年轻夫妻，偶尔有些搭伴的同性别朋友三五成群，像谷芩和池筠这样纯工作关系还是异性的，大概万里无一。
池筠倒是一点都不尴尬。他径直就去了礼品店，从一排毛绒发箍里拿起一个兔耳的，在头上比了比，转身问谷芩：“怎么样？”
“挺好。”谷芩商业吹捧。
池筠又拿起一个猫耳的，看了看谷芩，递过去：“你戴这个。”
谷芩顿时尬住了。
“团建，”池筠说，“要有参与感。”
谷芩接过那个猫耳发箍，戴上不合适，又调了一下长度才戴好。池筠也不催，自己把兔耳朵扣在头上，掏出手机对着路边的镜子拍了两张，然后回头看她。
“走吧，”他说，“去坐过山车。”
VIP通道不用排队，不过这主题公园的过山车也不算刺激。
下来之后，池筠重新戴上耳朵，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忽然又问谷芩：“你以前来过这儿吗？”
“来过。”
“哦？”池筠有点意外，又想到了，“带男朋友来的吧。”
谷芩停顿了一下：“……算是。”
她知道，小少爷指的“男朋友”是她朋友圈背景里的谈鹿，但曾经跟她一起来的是伊澜，那时候确实是谷芩的男朋友。
她舍不得买VIP票，每个项目都排队排了好久。但伊澜还是很开心，晚上住不起园内酒店，到外面住了一家，伊澜的第一次就发生在那儿。
而现在不一样了。
称不上更好，也称不上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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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芩陪着小少爷玩了很久，乘上观光缆车的时候，恰好赶上日落时刻。整个主题公园被镀了一层橘红色的光，远处的过山车轨道像一条发光的蛇，盘踞在天边。
池筠坐在谷芩对面，侧着头看窗外的景色。兔耳朵发箍还戴着，歪了一点但无人在意，夕阳落在他脸上，把那本来就白的肌肤映得近乎透明，浅粉的唇上似是有些亮片，在侧光下熠熠生辉。
谷芩看着他看了很久。
也不是故意的，而是缆车里的空间太小了，池筠又恰好坐在对面，夕阳又恰好打在他身上。无论是谁，此刻都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好看。
池筠忽然转过头来。
谷芩没来得及移开，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池筠突然开口，语气平平的：“为什么不亲我？”
谷芩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我知道你想亲我，”池筠说，“允许你亲了。”
他的语气是调侃，但也明显露出了紧张，还带着……一丝期待。
谷芩原本想说“小少爷别开玩笑了”，但她看着池筠的眼睛，一个字也说出不来。
缆车经过支架，发生轻微的震颤。
谷芩往前倾了一下身子。她没有细想，只是亲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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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发生了一些本不该发生的事，总之，结束的时候是在园内酒店的情侣套房卧室里——是谷芩曾经舍不得付费的地方。
谷芩到浴室里用凉水洗了脸，回到卧室，看见池筠仍然像刚结束时那样躺在床上，发丝凌乱，裹着一层被子。
情况其实有点危险。谷芩在斟酌了一番用词之后才开口：“放心，我不会把今天发生的任何事说出去。”
她不能撇清关系，不然池筠真的会发火，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选择承诺保全他的清誉，应该是最稳妥的。
但池筠清透的脸颊上带着红晕，他只是说：“现在又不是旧社会，没人会因为这个找你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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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芩跟池筠发生了超出合伙人的关系，至少并没影响合作。
周一到周五，谷芩照旧在织巢研发部上班，很快就升了一级。午休的时候，池筠时常会突然出现，带一份丰盛的午餐，然后给谷芩分一点，再尝尝她从家里带的饭。至于再进行什么亲密举动，至少不会在公共场合。
研发部的尼姑们早就看习惯了。八卦终究不是她们的正途，还是对着屏幕念经更有意思。
不过池筠倒是真开始对副业上心了。
他开始真的看谷芩发给他的周报，在讨论时也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虽然大部分都不太可行，让谷芩不得不花更多时间解释为什么不行。
有一天池筠在微信上忽然问她：「咱们的软件能不能做个摄像头翻转的功能？」
谷芩看了三遍，愣是没懂这是什么需求：「这个意义是？」
「在VR空间里也可以照镜子自拍嘛。」
如果是别人提这个需求，谷芩想，她肯定会骂的。然而再仔细想，其实也有道理。能看到自己，就意味着能卖虚拟形象的外观，也算是个付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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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正常工作也不是一帆风顺，例如织巢的XR开发系统一直有bug。
这事在研发部不算秘密，但也没人专门提。每个做新项目的人都要花时间给系统擦屁股，擦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是问题了。谷芩回来之后，手头的新项目体量不小，光“刹车”就插了三百多个——所谓的“刹车”，就是一串检测代码，专门盯着系统的bug，一旦触发就跳过当前单元，免得整个流程崩掉。
刹车插多了，运行效率自然难看。谷芩跑了两次测试，看着日志里一片片跳过的红色警告，忽然觉得这事不对。
她去找了祁旻。
“祁老师，新项目我先放一放，”谷芩站在祁旻工位旁边，把一份打印好的报告递过去，“我想先把开发系统底层的bug修一修。我将过去一周出现的bug进行了分析，其发生原因虽然不明，但根据发生时间和位置，主要可归为二十七类。”
祁旻接过报告，翻了两页，抬起头看她，表情像是看到了一个主动要求扫厕所的博士。
“谷芩同志，”祁旻把报告放到桌上，“你知道bug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谷芩摇头。
“从织巢成立第一天起，开发系统就已经在那了，bug也在。”祁旻托着腮，“建立在其上、直到今天还在用的插件，二十年前是精英写的，十年前是老手写的，而到了现在……校招生、外包、跳槽来的纯外行，谁都可以添几行——你以为你看到的是一套系统，其实是一座屎山。能驮起来这么多屎还屹立不倒，XR开发系统的底层架构已经很稳健了。”
谷芩没接话。
祁旻继续说：“我回国的第一天，池老师就告诉我，别碰开发系统的bug。现在也该由我告诉你。”
“我……还是想试试。”谷芩说，“新项目的‘刹车’我已经插完了，框架也已经设计好。我想先试试填底层的坑，能填多少算多少。”
祁旻歪着头看她：“不撞南墙不回头是吧，那行，我批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唯一要做的是松开刹车（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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