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saber]昨日重现》残翼御风

151、夜终将过去 利维坦

　　利维坦身边的水母群骚动了起来，如同沸腾的水面，它们慌乱无序地向着突入进来的入侵者围拢过去，却被迎面而来的剑光消融。

　　露娜原本并不会用剑，但在她握紧光之圣剑光刚剑最光的那一刻，古老而纯粹的剑技便如本能般在灵魂深处苏醒。

　　第一质点的“王冠”，纯粹的存在、无限的潜能、完全的可能性、与神性本源的合一——

　　她甚至没有做出思考，剑尖就已经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浑然天成的弧光，冲在最前方的水母在触及剑身之前便被光芒消解，化为细碎的光屑从她肩头擦过。她与圣剑之间不再有使用者与武器的界限——她就是剑刃延伸的一部分，是光本身在撕开这片混乱的黑暗。

　　至此，她与利维坦之间再无任何阻碍。

　　巨龙的虚影与露娜身上的铠甲缓缓贴合，龙翼收束成她肩甲上飞扬的火焰纹饰，龙尾与她的裙甲融为一体，燃烧的鳞甲覆上她的臂甲与胸甲，将露娜裹进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如同一颗火流星，向着利维坦体内的黑暗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风在她耳边尖啸，铠甲上的火焰被拉成一道长长的尾焰，她在这一往无前的俯冲中，只是专注地盯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星空核心——她的本命驱动书，全知全能之书的残篇。

　　在极近，极近的距离，她将剑锋递了出去。借着俯冲的速度，将光之圣剑刺入了利维坦体内那片缓缓流转的星空，就如同把一束光投向了那亘古的黑暗。

　　利维坦再次发出了惨叫，它体内的黑暗开始翻涌，从光芒刺入的缝隙间汩汩地涌出浓稠且晦暗的气息，一层又一层地裹上了光之圣剑的剑身。露娜感到了来自剑柄上的阻力，那股力量在拼命地使劲，想把光之圣剑往外推——黑暗在拒绝，它不愿被照亮，只想在一片空无中沉沦。

　　露娜咬紧牙关，几乎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剑柄上，不让光之圣剑被顶出来，但黑暗仍在激烈地反抗，露娜几乎快要握不住剑了。

　　然而下一刻，露娜只觉压迫在手臂上的重量就是一轻，她恍然地抬起头，就见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稳稳地覆在她左手的手背上。温暖，干燥，指节修长——是一只握惯了笔的，属于小说家的手。

　　露娜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清了那张侧脸，看清了那双正安静注视着前方的琥珀色眼眸。

　　紧接着，又有另一只手落了下来，紧紧覆盖在了她的右手手背上，那只手握得很实，指节分明，手背上传来了茧子粗糙的触感——是一只握惯了剑的，属于剑士的手。

　　“飞羽真，贤人。”

　　两条手臂搂住了她的肩背，与她一同发力，将光之圣剑的剑尖又往前送了一截，把那股还在狂怒挣扎的黑暗一寸一寸地按了回去。

　　露娜只觉一股热流自心口升腾而起。

　　是的，他们一直都在一起，无论离得多远，他们从来就没有走散过……十五年前的那场“意外”，将他们丢上了截然不同的命运轨道，像是三颗被抛出去的星星，散落在彼此都望不见的星域之中，天各一方。可这一刻，三条轨迹重新交汇于此——他们各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经历了完全不同的风景与磨难，却在同一个瞬间抵达了同一个坐标。

　　露娜没有回头。

　　此时此刻，她只需向前。

　　手中的光之圣剑发出一声空灵的嗡鸣，在天穹之下荡开，随即向四周扩散，带着悠长的回响，像是在呼唤。很快，更多共鸣声从篝市的各处响起，像是在回应着光之圣剑的呼唤。

　　“这是……！”

　　水势剑流水在腰间轻轻震了一下。

　　伦太郎脚步一顿，手掌覆上剑柄，指尖触及剑柄上的纹路，居然，如同跳动的脉搏一般，一阵接着一阵地在微微发烫。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又慢慢松开。

　　“是吗。”伦太郎的目光软下来，轻声开口，像是在回应一位久违了的老友，“那就去吧。”

　　伦太郎抽剑出鞘，将剑尖指向天空，然后缓缓地松开了手。水势剑流水没有掉落下来，在脱离他手掌的一瞬，整柄剑被水蓝色的光芒包裹，凝聚成一团光团。直接穿过房顶，向着天空飞掠而去。

　　如此一幕，在篝市的各处反复上演。

　　一道道的流光拖着长长短短的各色光尾，向着空中的巨兽汇集而去。时国剑界时，暗黑剑月暗，水势剑流水，风双剑翠风，雷鸣剑黄雷，火炎剑烈火，音枪剑锡音，土豪剑激土，烟睿剑狼烟，九把圣剑依次汇入了露娜手中的光之圣剑——光刚剑最光。灵性的流溢自“王国”起始，沿着那条古老的路径一路向上升华，最终抵达“王冠”。

　　至此，“火剑之路”，达成。

　　每接纳一道流星，光刚剑最光剑身上的光芒就变得愈加强烈，直到将整片云海上空都映成了白金色。

　　等到最后一道光也沉入剑脊，周围忽然安静了。

　　露娜低头看向手中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的圣剑——剑身不再是金属的模样，而是透明的，能看到剑刃内部正流淌着一片星海，冷白的、淡蓝的星辰在其中缓缓旋转。剑格则是变成象征了主序星的纹样，用向外辐射的纹路表达主序星散发的光芒与热量，为宇宙中的一切存在供能，推动宇宙的演化与发展。

　　主序星与星辰——就如同将整个宇宙都容纳进了这柄剑的轮廓之内。

　　她握着这把剑，就像是握住了从未断绝的羁绊。这便是刃王剑十圣刃，象征着灵性的觉醒，从物质向精神本源攀升的路径——火剑之路。

　　露娜只觉，受之有愧。

　　她握着剑柄，轻声道：“谢谢你们，愿意来帮我。”

　　明明，她都不认识这些圣剑剑士，连一面之缘都没有过，但他们却在此刻，将各自的圣剑化作流星送到她手中，助她达成以“火剑之路”达成了与神性的合一。

　　如此，这份“羁绊”连接着的，应该就是此刻已然化作铠甲，与自己共同奋战的贤人和飞羽真了，他们，确实就在自己的身边，与自己共享着命运与牵绊。

　　贤人和飞羽真对视了一眼，笑道：“没关系的，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回头就把他们介绍给你认识。”

　　露娜点了点头，道：“好。”

　　她想要当面向他们道谢。

　　利维坦体内的黑暗在十圣刃的光芒中被一丝一缕地剥离、抽解，无声地消融在剑身的星海之中。它发出了最后一声低鸣——那声音早已不复方才的空洞与尖利，而是沉沉的低鸣，像一头游过亘古岁月的巨鲸终于合上了眼，它要睡了。

　　巨大的身躯从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细密的光尘。那些光尘起初只是从它体表剥落，接着便像被风卷起的沙丘，整片整片地扬起。短短的数息之间，利维坦已然散做了漫天的星辰，飘飘扬扬，轻盈地、缓慢地在这片被雷暴洗过的晴空下旋转。

　　露娜就在这片星辰之海中缓缓下落，她张开双臂，抱住了那颗久违的、独属于她的星辰。

　　夜终将过去，地平线的尽头，晨光已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