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元，我把哥哥扎了》灵皇皇

4、保全

　　韩栩的眼睛一刻不敢离温知阙，生怕这人会和十二年前一样忽然消失不见。
　　起初，他们都以为这只是短暂的离别，到寒假他们就能再见面，一起过年。到后来，韩栩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温知阙。他们分别的时间渐渐超过曾经在一起的时间，岁月会偷走很多，包括温知阙在他记忆中的模样，在现实的重压下，任何事物都会变得模糊。
　　回到咖啡店上班，韩栩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认真招待每一位客人。只是今天遇到个格外特殊的客人。
　　一名戴着口罩帽子，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走进店里，身上还挂着雪。
　　“请问您要些什么？也可以直接扫码点餐哦。”
　　男人直接在菜单上点餐，一双眼睛像是点入水中的两滴墨，韩栩竟有些恍惚。男人声音发闷，韩栩听不真切，多问了两遍。
　　“一杯热牛奶。”
　　“好的。”韩栩目送他到座位上，确认要送到哪儿。
　　温知阙入座后，心中翻起异样，店员那双琥珀色眼瞳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浅棕色光芒，太过熟悉。
　　他不敢认，只默默盯着吧台，男人在里面忙碌，围裙勾勒出其高大身姿，与记忆中瘦小身形出入太大。
　　热腾腾的牛奶，热气像透明的屏障，晕开韩栩的眉眼，温知阙看不清。对面的人好像也被蒙蔽双眼，放下托盘时不慎将热牛奶弄洒。
　　俗套得偶像剧一般的剧情。
　　韩栩慌乱地去擦，却发现发白的污渍凝固在衣服表面，大衣看上去价值不菲，韩栩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抱歉，我赔您一件。”
　　“不用，不过我十分钟后要见客户，让我助理跑来送衣服怕是来不及。你们有没有合适的外套，能不能先借我用一下？”温知阙的声音很轻，可能是因为大病初愈。
　　“好的。”
　　韩栩内心歉疚，一边在心里责怪自己，今天是怎么回事，这么不小心。他从员工衣橱找出许就未穿的西服，因为防尘做的好，依旧崭新。
　　他的衣服穿在温知阙身上，十分宽大。虽不是大人穿小孩衣服，但也绝对算不上合身。
　　十分钟后，温知阙口中的“客户”如期而至，按理来说温知阙应该回C城，对接业务这种事应该交给公司法务，但没想到顾英也在S城，面对面敲定要比线上对接方便得多。
　　他这人性子爽快，一点不和温知阙磨蹭，开门见山道：“报价？”
　　温知阙从公文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合同，顾英翻阅时眉头越皱越紧，“二十万？开价有点低了吧？”
　　温知阙解释道：“这只是前期的，到后期价格至少翻倍。”
　　顾英冷笑一声：“工作量也翻倍了吧。”
　　他放下合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更何况，这个项目真的能开展到后期吗？”眼中明晃晃的轻蔑。
　　“那你想要多少？”
　　“五十万。”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过预算了，温知阙摇摇头。
　　“四十八万。”温知阙依旧回绝，眉头蹙起，在他眼中，这两万聊胜于无。
　　“四十万。”市面上好的画家和设计师不少，温知阙不喜欢顾英的合作态度，亦没有松口的趋势。
　　顾英显然也不愿再让步，不是诚心想要合作。他合上文件，推回给温知阙，“辛苦温总专门跑一趟，希望您早日康复。”
　　温知阙神色淡淡，没再说话。
　　顾英站起身离开，经过吧台时脚步却放缓了，像是在寻找什么人，直到和韩栩疑惑的目光对上，顾英才推开店门。
　　温知阙坐在那，韩栩没由来得觉得他有些落寞。
　　下一秒，温知阙起身，韩栩用余光扫到门外马路上停着一辆车，他不认识牌子，只能看出这辆车一定能顶奶奶几年乃至十几年的医药费。
　　他看得出神时，手里多出来一件衣服。
　　“多谢。”语气如平静的湖水，温知阙似乎很赶时间，甚至没有看韩栩，边说边往门口走。
　　“本想衣服干洗了再还给你，但我马上就要走，怕来不及，口袋里有干洗的费用。”
　　韩栩来不及开口拒绝，温知阙已经走远，坐上车。韩栩还呆愣在原地，掏衣服的口袋，几张红色大钞，干洗根本不要这么多钱。
　　他把钱放在钱包里的夹层，准备把衣服挂回去，手掠过内衬时，手感要比平时更硬。
　　往里一伸，是一张名片。
　　搞什么，演偶像剧吗？
　　不知是名片还是衣服散发出十分浅淡的香气，如果不注意几乎察觉不到，和那天晚上的香气特别接近。韩栩试着放出信息素，两股气味很快交融。
　　不用看名片，他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在看到联系方式时，还是没忍住眼红。
　　“哥哥。”他的声音是哑的，压抑住心跳，喉头涌起酸涩。
　　在我终于决定放弃寻找你的时候，你又毫无征兆地出现。可是现在的我，该以什么面貌和你相认呢？
　　见到这样的我，你会觉得失望吗？
　　名片被捏出轻微的褶皱，他在“诺衡医药”几个字来回摩挲。最后打开钱包，将名片一起放入夹层。
　　他放得小心，害怕再生一条褶皱。
　　——
　　温知阙坐上车，看着窗外飞速退后的高楼，疲惫碾过神经。
　　他闭上眼，脑海却浮现咖啡店员的那双眼。
　　如果小羽长大了，应该也有那样一双漂亮的眼睛，清澈得能倒映出世间万物。
　　温知阙坐在那儿不过一个小时，不是没想过，万一咖啡店员就是小羽呢？
　　可那么瘦小的小孩，怎么具备分化成Alpha的条件呢？眼前的Alpha强壮、高大，自己甚至要仰头才能看到那双眼睛。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抖，温知阙从兜里拿出分装好的药袋。热牛奶的粘腻还残留在嘴里，冰水混着药片的苦涩把这味道冲散了一天。
　　小羽如果知道自己分化成Omega会不会失望呢？变成Omega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保护好他？
　　温知阙不愿再想，祈求药物能快点在他体内分解，压过这些纷繁复杂的想法。
　　半个小时后，司机喊他：“温总，研究院到了。”
　　“你开的是公车吧，记得原封不动开回去。”
　　“是。”
　　温知阙下了车，迟轩在门口等他，看上去有一会儿了。
　　“你怎么才来？天气这么冷，我都快冻死了！”
　　温知阙：“路上堵车了。抓紧进去吧。”
　　迟轩询问他的身体情况：“还难受吗？”
　　温知阙摇摇头，他清楚现在的异样不是发情期带来的。
　　“看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做个检查再住两天再回A城？”
　　温知阙穿上实验服，没理他。
　　“我跟你说，你这种体质的Omega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温知阙被他念叨得头疼，打断他：“迟医生，我们开始吧。”
　　迟轩这才反应过来，打开仪器，汇报研究成果。迟轩虽然啰嗦了一点，但做科研还是靠谱的，不然当时导师也不会留他。
　　“从你这次事故的反应来看呢，高匹配度Alpha信息素对Omega信息素存在‘延迟诱导’，这也是为什么你明明在会场就被影响了，到酒店才发作。”
　　“除了我以外还有别的样本吗？”
　　迟轩很干脆地承认：“有一例M国的案例，但目前也只有你们这两例，所以没有办法解释机制。”
　　“还有一个是现如今研究的抑制剂长期使用存在反弹窗口，尤其是高频率使用抑制剂的Omega和先天缺陷的Omega，在停药或剂量不足时有很大概率出现诱导强度短期暴涨。”
　　“你为了配合他们，使用了太多的抑制剂，而且其中很多还没有达到安全级别，这才会导致你这次发情期这么凶险。”
　　温知阙：“这个结论可靠吗？”
　　“老季已经投了论文，估计半年后见刊。”
　　“所以我说，你也得悠着点，真把自己当小白鼠了啊？小白鼠数不胜数，但是温博士这世界上可只有一个。”
　　“嗯。我会尽力保全自己，你放心吧。”
　　迟轩恨铁不成钢，“你......”
　　“有任何困难随时联系我和老季，我看你们那边的研究员也太大胆了。”
　　“还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温知阙知道自己这个师兄是真心实意关心自己，只能无奈道：“我心里有数，我没事的，师兄。”
　　迟轩很少听他说这么长的句子，到底是不再念叨了，好好和他讲解实验数据。
　　时间在研究室就是消耗品，距离温知阙的航班时间越来越近。迟轩难得见他，临走送他竟然有点不舍，自打毕业后，师兄弟几个聚少离多。
　　“这次你过来，本想请你吃顿饭的，没想到碰见这样的事情。下次，我去C城找你，你可要请我吃顿好的。”
　　“知道了，迟师兄。你来，我一定请你吃C城最贵的饭店。”温知阙难得开玩笑道。
　　“也就温总财大气粗，还是那句话，保重身体，我可不希望下次见你还是在病床上。”
　　“实验数据记得传我一份。”
　　温知阙坐上出租，摇下车窗不忘和迟轩说这一句。
　　——
　　韩栩下班后，趁着今天天气不错，他决定把猫给洗了。
　　他把吱吱放进水池，猫儿都怕水，吱吱也不例外，很快在水里扑腾起来。
　　为了洗猫，韩栩特地把上身衣服脱了。吱吱很温顺，即使被洗了也不会抓它，只是一味地想要逃跑。
　　淋过水之后，吱吱蓬松得像棉花糖一样的毛瞬间缩水，整只猫体型缩小一倍。
　　打上泡沫后，整个猫显得油光水滑，像一只狡猾的四脚泥鳅，又像一只花色小海豹。
　　此时，四脚泥鳅正发出长而高的“喵呜——”，称得上“余音绕梁”，整只猫都很委屈。
　　“好了好了，”韩栩被叫得头疼，但还是很有耐心，“马上就好了，洗好了我们就吃好吃的嗷。”
　　一只手抓着后脖颈，韩栩有点手酸，另一只手抹护毛素，吱吱终于老实了，韩栩试着掏猫肚子，吱吱又开始叫唤。
　　韩栩加快速度，“臭咪！一年多没洗澡，你乖乖的，洗完就变成香咪了。”他蹲得腿都麻了。
　　把一只洗干净的小香猫从水池里拎出来，好在吱吱不怕吹风，韩栩拿着猫条，吱吱就完全被吃的吸引了，吹风也不躲。
　　韩栩摸着吱吱温热的身体，心软成一团。吱吱吃完了猫条开始舔他的手，发出的叫声也没那么哀怨了。
　　韩栩给自己洗了澡，出来时吱吱已经跳上床，韩栩把吱吱抱到沙发上，拿梳子把毛梳开。
　　半小时后，一人一猫窝在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