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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替送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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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
何台明松了松领带，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下意识扫向两个儿子紧闭的房门：“望煊呢，回来了吗？”
钟凤英端着水杯递过去：“回来了，在房里呢。”
她不敢提刚才蛋糕的事，怕一句话不对，又点燃这个家里本就紧绷的火药味。
何台明接过水杯：“他最近……还是老样子？”
钟凤英轻轻叹了口气，没敢接话，只低声道：“先吃饭吧，我去叫时嘉出来。”
她去敲了敲何时嘉的房门：“时嘉，出来吃饭了。”
门内安静了几秒，才传来何时嘉带着轻微鼻音的应答：“……知道了，妈。”
不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拉开。
何时嘉已经重新整理好了情绪，眼眶还有点淡淡的红，却努力绷着一张平静的脸，乖顺地走了出来。
何台明抬眼看向小儿子，语气缓和了几分：“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还好……”何时嘉低着头，声音很轻，不敢去看另一头那扇紧闭的房门，也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睛。
何台明“嗯”了一声，看向餐桌方向：“去叫哥哥出来吃饭吧。”
何时嘉身子不自觉僵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钟凤英，眼底带着一丝无措和害怕。
钟凤英立刻接住他的目光，连忙上前一步开口：“我去叫吧。”
她走到何望煊房门前，轻轻敲了两下：“望煊，吃饭了。”
房间里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音。
她顿了顿又抬手敲了敲，可门内依旧死寂。
钟凤英抿了抿唇，刚想再开口，就被何台明沉声打断。
“别叫了，我们先吃吧。”
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更沉了。
何时嘉攥着筷子，视线一直低垂着，不敢看向何望煊紧闭的房门，也不敢看向脸色沉郁的父亲。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钟凤英看着父子两人的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只能拿起公筷，往何台明碗里夹了点菜：“吃饭吧，工作一天也累了。”
何台明沉着脸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他不是不知道何望煊心里的恨，也不是不愧疚，可这么多年过去，他除了逃避，什么都没做。
饭桌上安静得只剩下碗筷轻微碰撞的声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何时嘉小口扒着饭，嘴里尝不出半点味道，脑子里反复回荡的，都是蛋糕摔在地上的声响，还有何望煊那句冰冷的“滚”。
他悄悄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哥哥……是不是到现在还在生气。
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而房门紧闭的房间里，何望煊将外面的一切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饭菜的香气隔着门缝飘进来，勾得空胃里发疼，可他却一动没动，依旧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他不是不饿，只是一想到外面那三个人和和睦睦吃饭的样子，他就觉得恶心。
这个家早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他宁愿饿着，也不愿意去凑那份不属于他的热闹。
餐厅里，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闷，几乎没人说话。
何时嘉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何望煊那扇紧闭的房门。
钟凤英时不时给父子俩夹菜，试图缓和气氛，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不管用。
何台明吃了没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他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妻儿，又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堵得厉害。
这么多年，他一直逃避，以为时间能抹平一切，却没想到伤口不仅没好，反而越烂越深。
“我吃饱了。”何台明站起身，径直走向了书房。
餐厅里只剩下母子两人。
钟凤英看着一桌子几乎没怎么动的菜，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何时嘉的头：“别多想，快吃吧。”
何时嘉点了点头，却还是没什么胃口，他放下筷子，小声道：“妈，我也吃好了。”
说完，便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到了半夜。
何望煊被空胃疼醒，胃里空空荡荡的，一阵阵抽痛绞着，让他再怎么硬撑也睡不着。
他轻手轻脚拉开房门，打算去厨房拿个水果勉强垫一垫。
客厅一片漆黑，只有餐厅小夜灯亮着一点微弱的光。
刚走几步，他便撞见一道纤细的身影。
何时嘉正端着水杯，显然是半夜起来喝水。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何时嘉浑身一僵，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何望煊没看他，径直走到冰箱前，拿了一个苹果，转身就往房间走。
他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轻声呼唤。
“哥……”
何望煊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何时嘉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厨房里……给你留了饭菜，我去给你热一下。”
何望煊背对着他，只吐出冷冷的两个字：“不用。”
说完，再也没有一丝迟疑，头也不回地迈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何时嘉就那样僵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握着那只冰凉的水杯。
刚才那一声拒绝，不算重，不算凶，却像一根细针，轻轻一扎，就把他好不容易鼓起的一点点勇气彻底戳破了。
他明明只是……不想让哥哥饿肚子。
明明只是，想对他好一点。
可连这样微不足道的关心，都被毫不留情地推开了。
他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腿脚有些发麻，才缓缓走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何望煊就起身离开了家，半夜只啃了一个苹果，压根撑不了多久，胃里的空疼一阵接着一阵。
他在学校附近的早餐店坐下，一口气点了两碗汤粉，吃完他便去了教室，教室里现在还空无一人。
他没什么精神，到了座位上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家里。
天色大亮时，何时嘉才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出来。
客厅空荡荡的，何望煊的房门已经敞开，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人早就不在了。
何时嘉的脚步不自觉地停在那扇门前顿了几秒，才默默移开视线。
钟凤英已经在厨房忙活，见他出来，柔声道：“醒了？早餐在桌上，快吃吧。”
何时嘉小声问：“妈，哥哥呢？”
“早就去学校了。”钟凤英端着牛奶走出来。
何时嘉低下头，抿了抿唇没再说话，他走到餐厅乖乖坐下吃着早餐，可嘴里的面包牛奶，却半点味道都尝不出来。
满脑子都是昨晚，哥哥背对着他，冷冷说出那两个字的样子。
不用。
原来不管他怎么做，都捂不热那个人。
何时嘉吃了没几口，就轻声对钟凤英说：“妈，我吃完了，先去学校了。”
“不吃多点吗？”
“不了，快迟到了。”
何时嘉背上书包就去了学校，走到学校附近，经过那家早餐店时，脚步不自觉顿住。
不知道哥哥早上有没有吃东西……
他昨晚明明就饿到胃疼。
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
哥哥那么讨厌他，就算买了也只会被当面丢掉。
心口微微发涩，可脚步却像不受控制一样，还是朝店门口走了过去。
犹豫不过十几秒，他还是走了进去，买了温热的牛奶和一袋软乎乎的包子。
拎着那份早餐走在校园小路上，他一路都在低头纠结。
要怎么给哥哥，才不会被拒绝，不会被骂，不会让他更讨厌自己。
正想得入神，前方忽然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何望煊在学校关系最好的两个兄弟赵凯玟和张滓龙。
何时嘉心脏猛地一跳，像是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全部勇气快步上前，声音细得发颤：“学……学长！”
两人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赵凯玟：“怎么了，有事吗？”
何时嘉抬起头，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把早餐轻轻递过去：“我想让您帮我一个忙。”
“你说。”
“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带给何望煊学长？”
张滓龙顿时笑了，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人，打趣道：“学弟，你怎么不自己送去啊？嗯？”
何时嘉垂着眼小声说：“我去的话，他不会收的。”
赵凯玟和张滓龙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微妙。
最终赵凯玟还是伸手接过了早餐：“行，给我吧。”
何时嘉眼睛微微亮了亮，又连忙补上一句：“谢谢学长，还有……不要说是我给的，不然他肯定不会收的，拜托你们了。”
赵凯玟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谢谢学长！”
何时嘉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没等他们再开口，转身就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看着少年纤细又匆忙的背影，张滓龙笑着拍了拍赵凯玟的肩膀：“可以啊，这学弟还挺有意思。”
赵凯玟掂了掂手里还带着温度的早餐，无奈笑了笑：“行了，走吧，快上课了。”
赵凯玟和张滓龙拎着早餐走进，高三（2）班教室。
一进门，两人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上睡觉的何望煊。
两人走过去，张滓龙抬手敲了敲他的桌面：“喂，醒一醒，昨晚干什么去了？一来就睡。”
何望煊被吵醒，眉峰狠狠一皱缓缓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看，语气也冲：“干嘛？”
赵凯玟没多说，直接把牛奶和包子放在他桌前：“给你带的早餐。”
何望煊扫都没扫一眼：“吃过了。”
说完就又要趴下继续睡。
张滓龙凑上前，好奇打量他：“可以啊你，真去做贼了？困成这样？”
何望煊懒得理他，脑袋一偏埋进臂弯里，彻底不吭声了。
张滓龙还想再逗几句，赵凯玟伸手拉住了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算了，让他睡吧。”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打扰，各自回到了座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