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Clavicula

8、40％ 8.40％

　　8.40％
　　这下找借口是推脱不过去的，陆熹瞪大疲惫的眼睛，双手被瑞亚缴住，一五一十交代个清楚。
　　两个人从沙发亲密私语到厨房吧台，各自倒了一杯冰水，转到露天阳台欣赏晨雾日出，待到客厅里的客人陆陆续续醒来，打过招呼后自行离开，她们的进度条才拉到当下。
　　瑞亚追问许多细节，笑得开怀：“有点意外，但那天酒会的时候我有看出一些端倪。”
　　她捧住陆熹的脸，亲亲她的鼻尖：“你们一起跳舞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你。”
　　陆熹自觉脸烫，举起水杯贴紧自己的右脸。
　　陆熹并没有过多透露自己对江郑泽的那份不稳定的情感波动，有些事情告诉别人是没用的，即使是亲密的朋友，对方的思考方式和解决方式也不一定适用于自身。
　　瑞亚是一个对待人和事都大大方方的姑娘，很少让自己处于内耗，陆熹不太习惯用她的角度去看待一段感情。
　　两个人趁机煎了一份松饼，浇上野蜂蜜，很快光盘，互道早安后各自回房休息。
　　陆熹拖着疲惫到极致的身体和充实的内心，光速洗漱，换上睡衣爬进厚实的被褥里。
　　很快进入深睡，鲜少没有做梦。

　　江郑泽忧心忡忡地翻开刚刚提交上来的各部门年终报告，忍不住扶额。
　　小叔叔在旁边吃完一份果切，拍拍自己侄子的肩膀：“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
　　江郑泽转头看他，由衷地佩服：“小叔叔，你咋没跑路呢。”
　　江仁杏露出苦笑：“你爷爷会从地底下跳起来揍我的。”
　　他接过江郑泽手里那份报告，安慰道：“现在窟窿还不算大，幸好你爸妈有先见之明。海外市场比我想象中要好，只要解决好那些不甘心的股东的问题，壹空就还能继续干下去。”
　　江郑泽很想知道在这句话背后，真正推动国内壹空空壳运行的方法。
　　江仁杏望着他：“你以后就知道了。有些事情，不太光明磊落，但不得不这样做。”
　　江郑泽带着这份忽如其来沉重的心情结束白日里的工作。
　　多次查看手机，陆熹没有再给他发消息。
　　倒是易维多次传达自己的思念，分享自己和家人在雪山村庄度假的趣事，他新学会单板滑雪，很是得瑟。
　　江郑泽点踩，点开手机相册，今日最新照片是连续十几张基本相同的视频通话截图。
　　只是觉得可爱。
　　跨洋那边终于有消息，江郑泽慢悠悠地回复自己母亲一个“收到”，下一秒迅速查看机票，心里变得轻快，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的时候注意到那个甜饼怪，还冲它笑笑。

　　提前一周得知江郑泽要回来，陆熹思索许久，请瑞亚陪自己去办国际驾照，休息日早起，清洗车库里的旧车。
　　这次物流没有耽误，陆熹正好在江郑泽回来前一天拿到那本蓝册子，载着瑞亚在镇上晃悠了几圈。
　　这边的车道比国内要宽一些，陆熹的紧张慢慢消失。
　　早上十点到机场，陆熹提前开车出发，将一个牛皮袋子放在副驾驶位置上。
　　好不容易在停车场找到位置，心惊胆颤倒车入库，熄火的时候目睹对面两辆车子头对头相撞，车主跳下来对骂，陆熹看了半天才下车，裹着大衣去到达层。
　　十几个小时的行程，还去首都转机等了五六个小时，江郑泽等行李的时候转动脖子，觉得整个人都很僵硬。
　　换电话卡要等一会会，一有信号就给陆熹发了一连串消息。
　　陆熹只回了个：“我在出口等你。”
　　跨长腿拉箱子一路哗哗哗，自动门还没打开，江郑泽就看见不远处的陆熹。
　　今天风很大，陆熹套着大衣，牛仔裤运动鞋，扎了个丸子头。
　　看见江郑泽的时候举起手，还没张嘴就被抱个满怀。
　　江郑泽的头埋在陆熹的脖颈处，闭上眼感受血管的跳动。
　　有路人投来目光，陆熹不太好意思：“旅途，旅途辛苦了。”
　　江郑泽正才放开她，自顾自地握住她的手：“嗯。”

　　纠结了半天也没让江郑泽松开手，他们就这样亲昵地走到停车场。
　　趁江郑泽在后面放箱子，陆熹把牛皮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江郑泽坐在副驾驶上时，她恰好递过去。
　　陆熹：“我做了一个小玩意，送给你。”
　　两层油纸仔细地包裹，江郑泽解开来，眼前出现一本用树叶做的相册。
　　比他的手还要宽一圈的榕树叶子，枯凋的颜色有黄也有绿，每片叶子的左侧都钉有两个圆孔，铁圈系在一起。
　　大概有五六片，除去第一张，剩下的叶子中间都贴着两寸大的塑封，每片叶子中间都是不一样大小和造型的三角梅花瓣。
　　江郑泽越看越小心，最后双手只是轻微抚摸相册的边缘。
　　他问：“送给我的？”
　　陆熹点点头：“上周结束实习的时候三角梅的花期正好也结束，你没亲眼开它开花有点可惜，我就做了这个。”
　　江郑泽盯着那些花瓣，“咚咚咚”，心脏落在相册上。
　　陆熹：“我送你回家，地址是哪里？”
　　他不动声色地输入自己租在北街的公寓地址，又借口在小区前的街道口下车，要去超市补一些生活用品，诓骗进入小区不能随意停车，指挥陆熹开进地下车库，假装两只手没办法又拿行李又拿礼物，成功把陆熹带进家门。
　　两个人在门口激烈地亲吻，跌跌撞撞摔进沙发里，陆熹喘着气推开江郑泽，双手摸到硬邦邦的腹部，愣神的间隙叫对方成功偷袭。
　　衣物散落一地，浴室里水汽漫天，还是陆熹觉得冷，江郑泽才忍住没肆无忌惮，用浴巾裹住她，心猿意马地抱进卧室，等到下午三四点，里头才慢慢平静下来。

　　头发散乱在枕头上，额前有汗，随意侧边拨弄，陆熹轻微咳嗽两声，江郑泽坐起来，把床边的薄毯拿过来，盖在被子上方，正好盖住她裸露的脖子。
　　他拿了个枕头靠在背后，侧身去搂陆熹。
　　陆熹的手表被摘下来，不知道具体几点，她微微往江郑泽那边靠过去：“我还没告诉瑞亚我不回去。”
　　江郑泽用鼻尖去碰陆熹的眼睛，亲吻她：“你不回去了吗。”
　　陆熹觉得痒：“我还回去吗。你想让我回去吗？”
　　答案当然是：“不想”
　　江郑泽给陆熹拿手机，在旁边观察陆熹给她那位好朋友报备的全过程，等人家放下手机又眼巴巴凑过去。
　　陆熹有点累，打个哈欠，眼皮子向下：“你饿吗？”
　　江郑泽往下滑，两个人都钻进暖和的被子里。
　　他说：“我还没倒时差，想睡觉。”
　　陆熹对此很是赞同：“嗯，先睡觉。”
　　她迷迷糊糊，先一步闭上眼，江郑泽的目光跟随她一颤一颤的眼睫毛，也慢慢陷入困倦。

　　两辆一模一样的车子头对头相撞，陆熹被吓一大跳，捂着胸口站在远处观察情况。
　　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面容模糊，陆熹努力想看清，揉搓双眼，想起来江郑泽把她的眼镜拿走了。
　　她转身去找江郑泽，原本还算开阔的停车场突然变得闭塞阴暗，她害怕，拔腿就走，场景切换，她站在车水马龙的马路中央。
　　正前面有一辆车燃起熊熊烈火，陆熹仿佛被钉住，一动不动，等到那辆车发出爆鸣声，陆熹拼命抱紧脑袋，只能蹲在原地。
　　最近鲜少做这种噩梦，陆熹小口喘气，用力睁眼再闭眼，试图把自己从噩梦中抽离出来。
　　一旁的人察觉到她的动静，眼睛还没睁开，胳膊先伸过来，拍拍她。
　　江郑泽轻轻地哼唱，陆熹没有听过这个调子，却真的安静下来，又慢慢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