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Boss（GL）》微阑止水

12、【case02——01】 【011】

　　【011】疑惑——司敏，你的好奇，不是爱情。

　　卓航现在终于明白，为何说女人不论几岁，都不会对逛街失去兴趣。

　　四月末，商场里的冷风还开得不大，长刘海和宽牛仔裤在此刻成了累赘，他只觉得自己热得已经像盛夏的小龙虾，从头到脚都在冒汗。

　　“头儿，我说我们能不能先休息一下？”

　　“不行！”蓝绯耀和司敏同时转身，回答得甚有默契。

　　卓航沮丧的举起手，嘴角也耷拉了下来，望着蓝绯耀可怜兮兮的说：“头儿，都连续走了两个多小时了，我穿着帆布鞋都走不动了，你们的高跟鞋……真没问题？”他看着蓝绯耀那7cm的鞋跟，倒吸了一口气。

　　“穿习惯了不就好了？敏敏你说呢？”蓝绯耀提了一下自己的脚，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卓航，而她身旁的司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5cm左右的鞋跟，也是在一旁点头。

　　卓航只觉得自己这一瞬间的表情，变成了一个“囧”字。

　　这两个该死的女人！不对，蓝绯耀这个该死的女人！

　　不就是要做一个专门访问吗？不就是这个专门访问要蓝绯耀端坐在林雪旁边，面对全国观众吗？她又不是第一次面对镜头？为什么这一回偏要拖着“他的”司敏去买新衣服？

　　“不行不行，我绝对不能让这个神棍给比下去……”

　　这是两小时前，卓航被司敏叫到商场时第一句听到的话。说这句话的蓝绯耀那时正一面对着镜子，一面将身上那条冰蓝色的长裙裙角努力用手拉平，而她面部的神态就像一只即将上战场的斗鸡，一只蓝色的斗鸡。

　　“傅心颖后天会上节目，不过她指明说她这次观象的对象是头儿。”司敏在一旁悄悄对他解释，也是有几分啼笑皆非。

　　这就是原因，蓝绯耀会这般亢奋购物的原因。

　　即使对八卦新闻毫无兴趣的卓航，也知道这个最近风头大盛的傅心颖一些面上的事情。新一代时尚风水大师这个称号，来自于她对某个当红娱乐明星婚姻和家庭的预测，她说准了那个女星的结婚日期，生男生女，甚至还改了那女星的命格——那些八卦杂志说，她在自己博客上发表了家具布局的风水图，而那女星拿去用后，居然大红大紫，直到寻得好夫婿。

　　这样的人，现在连请一次，替自己看次相都需要排队预约个一年半载，自己送上门来说要替“传奇记者”蓝绯耀免费看面相，电视台又怎会拒绝？

　　卓航揉着发涨的腿，司敏坐在她旁边，望着手里的大包小包在发呆，而蓝绯耀依然在和衣服奋斗着，试衣间里不时有衣服抛出，再挂在门栏上。

　　“敏敏？”卓航用肘子轻轻推了她一下。

　　“嗯？”小助理拖着腮帮子，脸上的表情，分明是累了。

　　卓航觉得自己的心，突然间就皱了一下，全是心疼。

　　若说蓝绯耀的距离来自于她面对镜头时候清冷干练的神态，那司敏的冷便是来自于她漫不经心的淡漠。在卓航的心里，这个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邻居，永远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在她的脸上绝对不会出现像蓝绯耀那般或冰冷或凛冽的表情，但那种模糊的、分不清楚心里想法的懒散，却一样将她与别人拉出了距离，丝毫靠近不得。

　　只觉得怎么看她，都是一副朦胧的画。

　　只是这一回，怎么突然就清楚了一些？司敏脸上确实是疲倦，可为何她的嘴角会有浅浅的笑意？买到合适衣服的不是她啊？再说了，向来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就甘心被蓝绯耀当做佣人那般使唤呢？今天是两个多小时陪着买衣服，那前几天呢？她又干了什么？烧饭还是洗衣？

　　疑惑，不解，还有一丝预感到结局的危机，各种情绪，弥漫在卓航的心口。

　　他开口，语气里有些试探：“敏敏，你这几天跟着她，好不好？”没有再说“头儿”，司敏看着蓝绯耀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舒服，太明显的贪恋。

　　司敏转过头，托着腮帮子对他看了一会，确定了卓航确实是善意之后，才懒懒的开口：“不错啊，你别看她在电视上那副白骨精的样子，私下啊……呵呵”，她笑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不工作时候，基本没见她醒着；唯一会做的东西是泡的麦片，也不知道在美国那边她怎么活下来的；还有啊，我从来没见到一个人能在那么灰的屋子里若无其事的活了那么多天……哎，其实组长真没说错，这家伙真的一点都不可爱……”

　　她越是说，脸上表情越是明亮，卓航看在一旁，心却是一点一点在往下掉。

　　“喂，怎么了？！”司敏拍了一下卓航的肩膀，长刘海下这个男孩的脸显得有些阴沉，她从没见过卓航有这样的表情。

　　“没事没事，累了嘛！没想到头儿居然那么邋遢……”他站起来跳了几下，又夸张的做了几个扩胸的动作，然后跪在地上，手臂伸在椅子上半趴着上半身，“敏敏，头儿到底要试到什么时候才出来啊，我们等了她半个小时有了吧，大清早的还没睡醒就被你们叫起来，太不人道了，我好困……”

　　司敏看着他章鱼一般的模样，“噗嗤”笑了出来。

　　趴在椅子上的卓航，也终于扬起了嘴角。

　　一直在追随她的脚步，都忘记了哪年相识，哪年动心。只记得还是孩子的时候，他看到家隔壁新来的邻居，齐刘海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懒懒散散的站在一旁指挥别人往屋子里搬东西，他趴在窗子上看她，满心好奇。

　　“懒猪啊，这么轻的东西，你都要别人拿？”他趴在窗上对她喊。

　　“要你管！”她扬起脖子，甚是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这是他们的第一回对话，在小女孩往家里搬了最后一件东西的时候。卓航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年她的每一个表情，和做这个表情时，窗外挺拔的银杉。

　　青梅竹马，最早的爱情，诞生在最初的欺负里——

　　在今后的很多年月，卓航在家唯一的兴趣就是去惹隔壁的小女孩生气，只是每一回都会失望。再后来，岁月这把刀不停的雕琢两人的身体，豆蔻年华的少女，清纯而漂亮，除了她十年未变的懒散眼神。

　　她上大学学传媒，他也是；

　　她进了电视台，没有背景的他足足努力了一年，才凭一篇出色的报道有了复试的机会。

　　卓航忘不了他走进《风声》剧组的时候，司敏向来没有什么神情的眼里出现的淡淡惊喜，为此，他开心的几夜未眠。

　　可这一切，却是那么滑稽的结束，是不是有些可笑？十多年的陪伴追随，为何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喜欢的女孩，喜欢的居然是女人？

　　可，最终恨不起来，连抱怨，都没有。

　　家人说过他单纯，宋远心说他虽然善良却蠢了点，所以总是会出现那种被人骗以致于出现虚假新闻的情况，但他依然学不会去恨一个人，特别是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

　　若司敏能开心，他想，他也会开心。

　　只是，他看着司敏那淡淡的喜悦的神态，多少有些担心：像蓝绯耀这般复杂的女人，你真的能应付吗？

　　============分割线==============

　　蓝绯耀在试衣间里看了很久，直到看到卓航在那里做着夸张的扩胸运动，才慢慢转动了把手，那明明心痛却带了几分释然的神态，让她有些钦佩也有几分叹息——怎么就不会为自己主动争取下？他又怎么确定，司敏是真喜欢女人了？

　　司敏看她的眼神，还有卓航看司敏的眼神都意味着什么，三十四岁的她不可能不清楚。她也查过这两人的简单背景，在她的印象里，司敏并不是les，而卓航足足追随了司敏十多年，再无二心。

　　太过年轻的岁月，总会分不清爱情和好奇。蓝绯耀相信那枚戒指的来历，确实会让这个年轻的女孩对自己产生几许好奇甚至好感，但，仅仅是好感。

　　她没有天真到以为天下大同的地步，特地叫卓航出来，也是这个原因。

　　Les这条路并不好走，如果可以让司敏知道她的好感仅仅是好奇，或许可以促成这一对有情人吧！

　　打开了门，她照例站在镜子前，恶狠狠的拉着裙角。

　　“你们两个，给些意见啊！愣在那里，都什么表情啊……”刻意的，好像没有看到刚才的景象一般。

　　“头儿……”卓航的声音有明显的心虚。

　　“说？！”

　　“这个颜色，真的很像斗鸡……”

　　“滚！！”蓝绯耀朝他丢了一件衣服过去，然后又在镜子前转了几圈，“斗鸡？可我印象里，没有橙黄色的斗鸡啊……”

　　司敏终于在旁边，抱着肚子笑了起来。

　　“还笑？！”蓝绯耀又瞪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对卓航说道，“你带这丫头去吃饭！当然，去看电影、去买衣服也行！反正立刻闪人，立刻，立刻……”

　　“那你呢？”两人一同问道。

　　蓝绯耀指了指楼上：“SPA中心，去见见老朋友。你们俩，别妨碍我……”顺着她的手指望去，二楼电梯口，金发碧眼的女子，正朝蓝绯耀远远抛了个飞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