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遗物整理师》南国加菲

16、第 16 章 是我把她弄

　　许诺给陈代和打去电话的时候对方还在忙工作，为了赶一场海边日出下的婚礼，陈代和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了，这时候正在掐最后的细节。

　　“阿代，来我家，快来我家……我需要你……”

　　电话里，许诺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相识这么多年以来，陈代和还是第一次见许诺喝醉。

　　最然很想一睹兄弟的糗态，但目前还是工作重要。

　　“那怎么办？我的客户也很需要我。”

　　陈代和一边回电话，一边给梳妆台前新娘的化妆师提意见：“我们今天要拍的是一组海边日出的场景，妆容最好偏饱和色一点，这样看起来比较搭……”

　　话没说完，电话那端随即爆出一句男人的嘶吼：“陈代和！我到底是不是你的真爱？！她重要还是我重要？”

　　此话一出，化妆市内的所有人都齐刷刷朝他看过来，神色各异，新娘更是一脸姨母笑。

　　陈代和讪笑着解释：“这人疯了，认错人了估计是……我是直男，真的！我有老婆的。”

　　在心里暗骂一句，陈代和将手机捂得严严实实，嘱咐一旁的小助理：“我有点事情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现场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嘞。”小助理连连点头，一脸我懂的模样。

　　陈代和没辙了，抱着手机往车库走去，对着电话那头一顿骂：“许诺！你最好有天大的事情，不然我饶不了你！我的一世英名就要被你毁了……”

　　一脚油门，陈代和直接杀到许诺家里。

　　屋内没开灯，一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酒气。陈代和皱眉，这是喝了多少酒？

　　啪的一下打开灯，昼白的光亮将屋内的情况照得一览无余。

　　屋内的布局跟先前没有什么不一样，甚至还挺整洁，唯独吧台上歪斜的几个酒瓶子以及吧台后面勾着拖鞋的一双脚。

　　陈代和走过去，在吧台前坐下，顺带踢了一脚许诺，“没死就自己起来。”

　　没动静，他又踢了一脚：“装什么呢，你的酒量我能不知道？就这点还不至于给你放倒吧。”

　　然而还是没动静，陈代和意识到不对劲，起身绕过去往下一瞅，入目是许诺醉红的脸以及他旁边挤满的好几个空酒瓶子。

　　“我靠！”陈代和低咒一声，赶紧将人扶起来，刚一扶起来，许诺毫无预兆地哇一声吐在他脖子上，瞬间，温热感和酸臭味接踵而至，陈代和不可置信，在原地足足愣了几秒，脖子上的温热感还在刷新，自上而下浇了他一身，陈代和忍无可忍，将许诺一把甩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随即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洗手间走去。

　　“许诺，我c你爷个大尖椒！你#@*……”

　　吐完之后许诺好受了很多，沉醉的意识渐渐清醒，就听洗手间传来陈代和不断的咒骂。

　　鼻尖还萦绕着呕吐物的酸臭味，许诺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默默转了个身，窝在沙发上闭目假寐。

　　陈代和洗了多久就骂了多久，将自己里里外外洗了好几遍这才出来，看一眼沙发上装睡的某人。

　　“我跟你说，我跑这一趟油费误工费啥的就不说了，光是精神损失费都够你赔的了，你倒还有脸在那装睡！”

　　陈代和对着许诺的屁股踹了一脚，下一秒一件衣服甩过来。

　　“赔你的，精神损失费。”许诺依旧窝在沙发上，“裤子你自己去衣帽间找。”

　　陈代和看了眼时间，怕真耽误工作，也不管这衣服洗没洗，闭着眼就往身上套。

　　“内裤呢？”
　　“衣帽间左边最下层抽屉里有新的。”

　　话刚说完，陈代和就迅速换好了，站在许诺面前，又踹了他一脚：“电话里不说需要我么？发生啥事了赶紧说，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然而许诺却摇摇头，“没事了，你快去吧，工作重要。”

　　陈代和以为他这是闹脾气，又来了一脚更重的，“你在这矫情啥？真把我当你男朋友了？果然奔四的老男人怪异得很……”

　　“真没事，你快去吧。”

　　陈代和不信，揪着他的衣领往外一扯，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见他没掉眼泪，这才将人放下，“真没事？”

　　“没什么事，就是喝醉了有点emo。”
　　“那行，我走了。”
　　关门声响起，许诺这才悠悠换了个方向，继续窝在沙发上。

　　另一边，陈代和从许诺家里出来总觉得许诺今天怪怪的，但由于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只得暂且搁着。

　　一脚油门继续回到他的工作场地，刚要下车，却见许诺打来电话。

　　“你到底有没有事……”
　　“是我把她弄丢了。”
　　“什么？”
　　“辛苑，是我把她弄丢了，我该怎么办才好？”

　　电话那一端，许诺显然是又陷入醉意，口齿不太清晰，但蚀骨的遗憾却带着穿透屏幕的力量，他一遍遍询问：“很多年前我们就认识了，是我把她弄丢了，我该怎么办……”

　　陈代和坐在车上，从许诺的只言片语中勾勒出故事的全部梗概，只一秒就共情，眼泪从脸颊滑落。

　　电话的两端，两个泪流满面的人，陈代和的嗓音很低：“早知道就听师父的，我去帮你代理这个案子就好了……”

　　许诺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自动贩喂机上的狗粮还在不在，看到被吃得只剩下一颗的狗粮以及被喝去的小半碗水，许诺安下心来，踹了踹一旁的陈代和。

　　“去给钢镚的碗里加一点水，它这两天胃口都还不错，等下没水喝了。”
　　“你自己怎么不去？狗是你养的还是我养的？”

　　陈代和喊不动，许诺就自己翻身起床，一边加水一边问话：“你什么时候来我家的，昨天晚上你不是走了？”

　　“青天大老爷。”陈代和用余光剜他一眼，“也不知道昨天是谁当面不敢讲，等我走远了又打电话哭唧唧……我这不是怕你想不开出什么事，工作结束完就连忙赶来看着你，这几天连轴转，可把我累的够呛。”

　　陈代和掏出手机点开某段录音，一脸邪魅，紧接着电话里传来许诺带着哭腔的嗓音，无助到极点：“是我把她弄丢了，我该怎么办……”

　　所谓喝醉酒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帮你回忆。

　　此时许诺低垂着头，却不是为了掩饰那莫须有的面子，只是心里关于那股遗憾再度涌上心头，心脏抽得厉害，疼得他只能将身子蜷缩起来。

　　“之前哪次不是你嘲笑我？这次也该角色对换一下了！”

　　陈代和还在兴致勃勃循环播放录音，就听许诺低垂着头问：“钢镚去哪了？”

　　“钢镚还能去哪，就在狗窝待着呗。”
　　“狗窝里哪有狗？”

　　陈代和闻言一看，还真没有，“奇了怪了，我来的时候它还在狗窝里冲我摇尾巴来着，那估计是去它前主人辛苑家了，辛苑之前不是给它录过狗脸了？进出方便着嘞……”

　　话音刚落，许诺就出门了，陈代和只当是他不好意思面对录音内容，轻哼一声，翻了个身，大喊：“原来这就是咸鱼翻身的感觉，哼哼，许诺，你也有被我抓住笑柄的时候…~”

　　然而没多久许诺就给他打来电话，嗓音急切：“钢镚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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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钢镚走丢这事儿是自打许诺养它以来从未有过的，一个是钢镚老了，走不了太多路，虽然这段时间精气神好了很多，但每天还是以趴着为主，再一个就是钢镚其实对这一带很熟悉，不至于走丢。

　　“别着急，说不定它只是出去转了转解解闷，咱们一定能找到的。”陈代和舔了舔嘴唇，有些干巴巴道。

　　倒不是他没有打心底关心钢镚，只是相对于某个人的急切，他这点着急都显得微不足道。

　　许诺沉默不语，整张脸紧绷着，先是让陈代和帮忙，两个大男人在辛苑的公寓里里外外全翻了个底朝天，确定没有又回到自己家，也都里里外外找了一遍，确认没有，许诺一颗心悬起来，颤抖着手给物业打去电话。

　　这边虽然是老小区，但由于最近旅游业发达安保措施上了好几个度，实现了监控全覆盖。

　　等待的间隙许诺有些无力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要是钢镚出了什么事，我真的……我……”

　　辛苑把狗狗托付给他，他应该时时刻刻关注的，但昨天它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才导致这样的局面发生。

　　“先别那么悲观，消息还没出来之前咱们先保持最好的期待。”

　　陈代和话刚说完，物业那边就打来电话，“监控显示今早九点确实看到一只黄色拉布拉多犬从金鸡湖畔走出去，通往临城大道的方向，您这边需要咱们调取临城大道的监控吗？需要的话这就去给您联系。”

　　“需要，一有消息请立即联系我，多谢！”
　　“好的。”

　　挂完电话许诺立马拿起车钥匙就要出发去找狗，“我大概能猜到它去哪儿了。”

　　陈代和却拉住他，夺过车钥匙，“还是我来开吧，就你这状态，狗还没找到你倒是先出事了。”

　　一路上车速压的不快，许诺的目光不断在临城大道两侧来回穿梭，生怕错过钢镚的身影。

　　这会儿已经接近黄昏了，从钢镚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八个多小时，现在时间每流逝一分他的心就焦灼一分。

　　“钢镚不得真跑陵园去找辛苑吧？从你家到陵园好几里路程呢，它一条老狗……”
　　“我也不知道，但我总感觉是的。”
　　许诺将头瞥向窗外，新鲜的风灌进来他才觉得好受些。

　　恰好这时候物业再次打来电话，“许先生，咱们这边联系了同事，声称您的爱犬确实是一路沿着临城大道走的。”

　　“那现在它到哪里了？还在路上吗？”
　　“不在了，下午时分它到达了临城大道与环城线的交点，然后就往上走了，那边只有一处，是……”
　　“临城新建的陵园。”许诺回答。
　　“是的。”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陈代和一脚油门踩下去，“我去，这狗真走了这么远，真是牛逼了。”

　　许诺没搭腔，只是扭头看着窗外，随着距离拉近，他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

　　他能感觉到，钢镚不在了。